《玉裂&愚人传》敖一一

3、勿忘我

　　他很喜欢饭后散步。尤其是在午餐过后，太阳高照的大都市，忙碌穿梭的大小汽车，街上卖艺的艺术家。。。。都让他觉得像处在高潮。我曾陪在他身旁，双手十指相扣。我曾被他没缘由地扑倒，也曾被他像公主一样抱着跑过街巷。

　　我爱他。

　　街北画廊 12点47

　　看到面前这张与Paula相似的脸，任何情绪一下子凭空消失，丢到了不知哪里的角落。
　　想想他生母为了我和他的见面居然打破“家属在公司不得私会”的铁律，同情扑卷而来，瞅见这家伙的调情招数，再次一扫而光。
　　是的，跟Harvey碰面，和坐过山车没啥差别。

　　“ Harvey。”我微笑，作了个含蓄的招手。
　　小伙还挺讲究，白色西装穿得有模有样，和钻石耳钉交相辉映。一个没用的衣架子，空库白马王子。
　　“Kristen ！呀哈哈！你怎么来啦？”
　　“ Harvey？”金发蓝眼□□长腿小蛮腰，这哥们儿品味就这层次？哦。。等等，这位不是，那家的小女儿么？咋变这样子了？！
　　Shock。
　　Ohhhhh。。。那边的二只正上演。。。。。。激情火花四溅。。。。。
　　“咳咳。”
　　“喔，真对不起噢，这位小姐，Harvey很忙的，你。。。。【女人上下打量，眼神含着酸死牙的醋+不屑+愤怒的小鸟+鄙视】这种，上不了市的，别碍眼。”
　　不上市的。。。。。。
　　“Honey，人家肚子饿了，去吃饭好不好？”
　　“咳咳。”弱弱的存在啊 。。。
　　“Oh，Kris，我先走了哈。”Harvey带这庆幸的笑容逃走。诶，我还没说。。。完。。。。
　　千金大小姐使了个眼色，一位黑衣挡住了我的眼界。
　　“小姐，请你离开。”黑衣抽抽嘴。
　　“怎么回事？”熟悉的尖尖男音出现，“我一看到你那头鸡窝短发，就晓得是总裁SAMA来了。”
　　自动省略一堆“形容词”，“听说画廊有新展，特意从母亲那儿讨了点东西。”
　　“噢，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位贵客我来招待，怠慢了你真正的发薪人【他向前整了整黑衣的领子】，我就很不好意思地扫你出门了。只是，唉，可惜了你这身子了。”
　　黑衣立马打了个冷颤，小退了一步：“对不起，打扰两位了。”然后在Philippe的嘲笑声中溜之大吉。
　　Philippe转过身，美艳的脸上隐现不快：“呵呵，不知哪家的大小姐在别家的展会上赶人比赶集还紧张，真是的，当是和小三儿偷情被正主子发现了啊。”
　　Philippe的声音很难装作不察觉，周围虽都是上层社会教养极严的，但仍不免一场议论纷纷。唉，从这儿传出去的东西，都不是东西了。可Philippe是个奇葩另类的，自顾自地挽着我的手臂，“飘”过一众人群。
　　嗯。。。画廊以中国红作主打，黑与白衬托，大气且大方；里层的铁质旋梯使它更显异风味，巧妙的颜色融合加之Philippe独树一帜的简化风格，这等作品，定不是那位“空库”所创。上了二楼，本以为没多大面积的办公室呈现在我面前，哈~，当年没看错人，嘻嘻。

　　坐在我对面的这位自称PlayBoy的法国gay，近几周刚被那女人拉拢。
　　“新画展似乎很顺利。”将大红礼盒提上玻璃桌，“Paula托我的苹果派。”
　　“你费了点心思嘛。”Philippe用佩着白金戒的小指捅捅，“据我所知的你，懒得连化妆都不干呢。”一丝艳丽如血的笑划过我眼睛。
　　大大的实话，我心想。
　　“呵呵，她七拐八弯地要我走这一趟，尽点晚辈的责任、长辈的照顾，应该的。”
　　Philippe眼睛一亮，被抓住了话头：“‘小家贵妇’当时怎么求的？”
　　再次自动消化个别字眼：“她问我要不要她做的糕点。”
　　“哟呵，这女人是势在必得了，她就那么相信‘大老板’会答应？回想‘大老板’的招数，这一会儿肯定正24小时监控着呢！”
　　我想起了某日的口头约定。哈哈，是呀，商人的典型除了“大老板”还能有谁呢？罢了罢了，人不过一死。
　　“你怎么回的？”
　　“一切承蒙您的照顾。”
　　Philippe眼珠子转了转，“你还是固执狂。中立的，以后不定会怎样喔？”
　　“是么？我可觉着自己改变了不少。”我继续保持微笑。
　　“哪有？就像你现在三十度不露齿的标准微笑，无论什么时候都抹不掉。”说话的空际还白了我一眼，“让人猜不透的女人。”
　　干笑几声，“你怎么打算？”
　　“打算什么？”
　　“是不愿打算吧。下不了手？”
　　Philippe的琥珀桃花眼紧盯着左手戒指，右手摆弄着，不安，温柔，怀疑，着迷，酸甜苦辣和戒指在阳光下泛发的反光一样，忽隐忽现。
　　叹气吧，爱情在那人类身上强大的力量。
　　我离开舒适的皮沙发，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一杯，不满也不空的矿泉水。
　　“初中的时候，物理老师教我若一物体浮在水的半空，说明浮力和地心引力是相等的；若一物体沉入水底，说明地心引力大于浮力。恋人之间，好像是平衡的，不是么？”
　　Philippe摄人灵魂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周围的气场突然温度转至零下。我靠在皮沙发上，瞳孔里扫却杂物，坦白地与他对视。Philippe头一歪，大笑了三声。我灵敏地捕获了鱼尾纹夹缝中的一星点泪光。
　　美人泪。
　　“你真的太现实。”Philippe许久吐出一句。
　　“是你醉了。”
　　他一下子拾起八卦的架子，看来那层保护膜还没被我刺破：“你后悔过吗？当年放弃6年的专业医科和成为顶尖医师的机会，你后悔过吗？”
　　“Harvey是bisexual。”
　　现实的陈述与重复可以瞬间击破一个幻想的王国。我屡试不爽。
　　“可是他说过会切断任何其他的男女朋友。。。。你明白的。。他会跟我一起去。。。”
　　“他的父亲呢？Randford家族呢？”
　　“不，不，他不会那么做，我了解他。。。。”Philippe的眼睛开始浑浊，如同一场暴风雨，带走了许多，可，终究是换了个地方而已。他低头，沉思，让我一人留在这无边无际的安静里。大概三分钟过后，Philippe仰起头，状似疲惫地陷入沙发之间。
　　“我不后悔。”沙哑的男音才是他的本质，据说这是他让人留连的杀手锏。
　　“我明白。”眨眨眼，拨拨碎发。
　　“这就是你的答案么？”Philippe睁开眼，木讷地望着空洞的天花板。
　　“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你也懂，像我们这种人，计划了一切，从没有不分析过的答案，冲动的诱惑对于我们来讲太大太大。”
　　“所以你想随性一番？”
　　“是。我想要Harvey。”
　　男人强烈的占有欲在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比艳丽。真是的，还说我是固执狂，自己在捕猎的时候也不一样？
　　“看来Paula的目的达到了。”我微笑。
　　“在我们的利益没有冲突的情况下，我会好好工作。”
　　“如果？”
　　“她也休想我为她为首是瞻。”
　　“呵呵，无论怎样，好好照顾自己。”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几句话呢。”Philippe翘着小指，表示不满。
　　“你不是说我没变嘛。。。”
　　Philippe送我至画廊门口，刚道别完的他又转回来，嘴角的笑和眼里的不明让我紧张感剧增。
　　“哦，对了，Ben怎么样？”阳光下的他既像个天使，又像个伪恶魔，“流言蜚语的，我都不晓得哪个是真的了。”
　　“不是还在德国休养嘛。”
　　“那。。。替我向他问好。”
　　“嗯。”
　　虚惊一场。真不该早早地破坏自我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