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拉文克劳的 ...
-
第八章
8th
就算戈德里克真的已经迷失了自己，至少还没有迷失方向。
他拿出暗黄色的卷轴，这是拉文克劳周边的地图，他最后一遍默记住了路线，然后轻念“烈火熊熊。”卷轴成了灰烬。
他就算迷路也不能留下这个。
他确信这条路是往西北方向走的，走过身在的密林，就可以找到拉文克劳城堡。
现在月上高枝，林中雾正浓，他还是相信卷轴绝对正确。可是这一次他又错了。
林外只有一片更莽莽密密的原始丛林。
他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大量的流着血。
他在这连猎物都找不到的林间，逃亡已有整整三天。
现在就算他以前的朋友看见他，见到他闪亮的金发，也未必能认得出他就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个显赫一时的白巫师家族的最后一位后裔。
那个信仰着骑士的，扮演着骑士的戈德里克。
丛林中一片黑暗，黑暗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每一种危险都可能致命，要是在林中迷失了方向，饥渴就足以致命。
“给我指路。”他在心里默念道，魔杖在他手心里，转动着方向，却没有停下来。这里一定被施下了指路魔法的混淆魔咒。
难道是罗伊娜的地图有错？不会。她的家在这里。
他是不是能走得出这片密林，他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他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了信心。
可是他只能往前走，既没有别的路让他选择，更不能退。
他不能肯定自己的方向，但他希望自己走的更远些。
后退只有更危险、更可怕。
因为萨拉查-斯莱特林就在他后面跟着他。
虽然斯莱特林在暗处，他在明处，但依然能感觉到，感觉到那种杀气。
他随时随地，都会忽然无缘无故的背脊发冷，这时他就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已离他很近了。
逃亡本身就是种痛苦。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麻瓜世界里，父亲拉着他逃避麻瓜的情景。但这一次，偏偏是比麻瓜更可怕的人，——萨拉查-斯莱特林。
疲倦，恐惧，忧虑，就像无数刀刃，在不停的刺着他。
这已足够使他崩溃，何况他还受了伤！黑魔法的伤害，对于他极白的魔力属性是极为不利的。
每当发疼时，他就会想到那快的不可思议的一击。
手中本来没有魔杖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毕竟又拿出了他的剑魔杖。
梧桐木，杖芯不为人知的，十一有四分之一的魔杖。
罗伊娜说：
——萨拉查在沙蔓死后就收起了魔杖。
——而现在又拿了出来！
——为了我们，他再用这根魔杖。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击的厉害和速度，没有人能想像，也没有人能抵抗。
红光一闪，鲜血流了出来。
没有人能抵抗，戈德里克也不能，可是他并没有死。
能不死就是，是奇迹。
整个英格兰，能在萨拉查手下生存的，自从斯莱特林庄园毁灭后就没有听说过。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究竟潜伏着多少危险？
没有水，可以用魔法。没有食物，却无能为力。他点燃了魔杖。
这根木棍，是他的武器，好伙伴。
想到罗伊娜和赫尔加也许正在倪克斯庄园舒适的玩耍。
一种充满了屈辱、悲哀、痛苦，和讥诮的惨笑。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了麻瓜的痛苦，也真正了解了麻瓜骑士的伟大。
在和父亲逃亡的日子后，他见过一个麻瓜骑士。那天，这个骑士也像他自己现在一样，却还微笑着，直到死。
一个麻瓜还能活得那么平静，那么快乐。
前面有树，一棵又高又大的树。
戈德里克在这棵树下停下来，喘息着，现在也许已是惟一可以让他喘息的机会。
临走前，罗伊娜告诫说：
——萨拉查-斯莱特林在追入这片丛林之前，也必定会考虑片刻的。他是谨慎的。
——可是他一定会追进来。
魔法界，几乎已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如果他已决心要戈德里克死在他的手上。
黑暗中几乎完全没有声音，可是这种绝对的静寂，也正是种最可怕的声音。
黑暗已渐渐淡了，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死灰色。
这漫漫的长夜他总算已捱了过去，现在总算已到了黎明时候。
可是就算天亮了又如何？纵然黑暗已远去，死亡还是紧逼着他。
地上有落叶，他抓起一把，擦干了手上的腥血，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声音。
声音也不知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仿佛有人在呻吟喘息。
此时此地，怎么会有人？若不是已被逼得无路可走，又有谁会走入这片丛林？走上拉文克劳的城堡求救？
难道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戈德里克突然觉得全身都已冰冷僵硬，难道前面有什么能将斯莱特林伤害的东西？
微弱的呻吟喘息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一种充满了恐惧的痛苦，一种几乎已接近绝望的痛苦。这种痛苦绝不能伪装的。
就算这个人真是斯莱特林，现在他所忍受的痛苦也绝不会比自己少。
可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怎么可能受伤？！
难道他也遭受了什么致命的打击？否则怎么会连那种斯莱特林特有的冷气都已消失？
戈德里克决心去找，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他都要找到。
一个人倒在落叶湿泥中，全身都已因痛苦而扭曲。
一个两鬓已斑白的人，衰老，憔悴而恐惧。恐惧死亡的人，他见得多了。
他看见了戈德里克，仿佛想挣扎着跳起来，却只不过换来了一阵痛苦的痉挛。
他手里有魔杖，大概是柳木的。
可是这个人并不可怕，因为这个人不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戈德里克长长吐出口气，轻声说：“不是的，幸好不是斯莱特林。”
老人的喉结在上下滚动着，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希望，喘息着道：“你……你是谁？”
戈德里克笑了笑，喃喃说：“我谁都不是，只不过是个迷路的人。”
老人道：“迷路人？”
戈德里克说道：“你一定在想，这个人明明这知道是通向拉文克劳的路，不认得路，为什么还进来？”
老人笑了。他的笑凄凉而苦涩，一笑起来，就开始不停的咳嗽。
戈德里克没有发现他没有上，那么应该就是中毒。
老人忽然又说道：“你本来把我认成了什么人？”
戈德里克冷冷的说道：“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杀人无数的人。”
老人笑道：“是不是也要杀你的人？”
戈德里克也笑了，反问道：“你本来以为我是什么人？是不是杀你的人？”
老人没有说话。
两个人互相凝视着，眸里的表情。
没有人能了解他们这种表情，也没有人能了解他们心里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人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戈德里克惊讶的叫道：“你要我走？！”
老人颓丧的说道：“就算我不让你走，你反正也一样要走的。”他还在笑，笑得更苦涩：“我的情况好像比你更糟，当然帮不了你的忙，你根本不认得我，当然也不会帮我。我中了没有解药的毒药，如果说有人能救，那么就只会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了。这个人不只是黑巫师，也是魔药大师。”
戈德里克没有开口，也没有再笑。
他已经知道这个人的意思了，不过他的戏还没有演完，所以还要演下去。
又过了很久，戈德里克也长长叹了口气：“我的确应该走的。”
老人点点头，闭上眼睛，连看都不再看他。
“假如你只不过是个麻瓜，我一定早就走了，只可惜……”
老人忽又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的说道：“只可惜我不是麻瓜，是你的同类。”
他虽然好像闭着眼睛，其实却在偷偷的瞟着戈德里克。
他眼睛里又露出那种狐狸的狡黠。
戈德里克又笑了：“其实你早已知道我绝不会走的。”
老人轻笑：“说说看？”
“因为你一定比我更有方向认得路。”
老人的眼睛忽然睁开，睁得很大，看着戈德里克：“你要带我一起走？”
戈德里克眨眨眼睛：“不是我带你走，是你带我走。”
老人在眨眼：“是的，是‘我们’带你走，不是你带‘我’走，绝对不是。”
老人身后的老树渐渐化出人形，迷雾是在隐藏魔法，真是妙极了！
“久违了，格兰芬多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