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一辈子》木悠远

5、chapter 5

　　晚上，郦瑞芳又烧了一桌子的菜。说起郦瑞芳的厨艺，严谙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川、淮、鲁、粤、苏、闽、浙、湘、徽八大菜系，就没有她不会的，每天还不重样儿。严谙的胃不好，很多刺激食物都不能吃，郦瑞芳就变着法儿地煲汤熬粥。才两顿饭，吃得严谙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严谙说：“芳姨，您不去做厨师真是厨艺界的一大损失！”郦瑞芳笑着回答：“我学烧菜可不是为了做厨师。我啊，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捯饬吃的。当年我跟你妈两个人在美国留学，我们都吃不惯那些汉堡披萨，经常去中国餐馆吃也没这么多钱啊。于是我就开始自己买了菜谱，学做各种各样的菜。没想到歪打正着，练了一手好厨艺！”原来是这样，严谙不时点头。
　　“芳姨，我特别喜欢您煲的汤。您有空教教我吧？”严谙对郦瑞芳的靓汤最馋，经常麻烦她也不太好意思。如果学会了自己煲，想喝就喝，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郦瑞芳没想到严谙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自然高兴。两人边吃边聊，不知道还以为她们是母女呢！而一旁的谭钟圻，又一次被忽略了。严谙偷偷地看了眼谭钟圻，发现他正苦闷地低头吃饭，谭钟圻一抬头，严谙也不躲，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里满是挑衅之意。谭钟圻发现严谙才来了半天，自己在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他哼哼一笑。“看来你这是要下战书了！既生瑜，何生亮。我才是这家的主人！”两个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严谙又满血复活了。第二天一早，严谙穿戴整齐。墨绿格子衬衫，深橘色羊绒开衫，牛仔裤，帆布鞋，外面披一件黑色风衣羊毛外套。严谙不喜欢穿职业装，觉得整个人都被束缚了。幸亏是在报社工作，至少自由。
　　打开房门，对面的门关着。不知道谭钟圻是出去了还是睡着。郦瑞芳已经做好了早饭。严谙在吧台边坐下，撕开一片吐司放进嘴里。郦瑞芳把牛奶递给严谙，问道：“谙谙，昨晚睡得好吗？”严谙咽下嘴里的吐司，答道：“芳姨，您把房间布置得这么贴心，我睡得不要太好哦！”郦瑞芳笑笑：“你喜欢就好。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是钟圻那小子不争气！现在好了，你要在我们家住一年，我啊，别提有多开心了！”严谙说：“芳姨，您不嫌我麻烦就好了。”郦瑞芳说：“傻孩子，你不嫌芳姨唠叨就好了！”
　　严谙喝了一口牛奶，问：“芳姨，谭钟圻这么早就上班去了啊？”严谙可不习惯像郦瑞芳那样“钟圻钟圻”地叫他，直接连名带姓。郦瑞芳把煎好的鸡蛋递到她面前，答道：“跑步去了。他有晨跑的习惯。”严谙点点头没说话，眼珠子一转。“没想到这家伙的生活习惯还挺好的。”严谙在心里想着。
　　正吃着，门开了。谭钟圻穿着一身极普通的运动套装，和之前穿休闲装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气质。虽然谭钟圻捉弄过自己，但严谙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身材又不赖，穿什么都是个衣架子。
　　严谙差不多已经吃完，礼貌性地说了声“早上好”，打算出门。谭钟圻走到严谙身边，忽然弯下身子，凑到严谙的耳朵旁，低声说：“房间里的专用洗手间还满意吧？”一看到严谙，谭钟圻就想起昨天两人的对话以及她正义凛然的表情。不知道昨天她看到房间里的洗手间之后是什么反应，想想就忍不住发笑。严谙一把抓起桌上的吐司就朝他脸上拍过去，谭钟圻身手敏捷地躲开，然后夺过严谙手里的吐司，大口大口嚼起来。
　　严谙压着声音说：“我现在赶着去上班，你别得意得太早！”谭钟圻笑着又拿了片吐司。“大记者，您悠着点儿，不送了。”谭钟圻对着严谙挥挥手以示再见。一大清早调戏小姑娘，感觉比跑完步还要神清气爽。一旁的郦瑞芳专心致志地收拾厨房，好像刚才的情况一点都没发生。
　　严谙在北京上了三年大学，三年里逛遍了北京城。来到陌生城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公交车，找地铁。网上不是说，了解一个城市最好的方法就是乘坐公交车。三年下来，严谙对周围的交通路线了如指掌，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出达到目的地的最短路线。
　　步行三百米左右，到了公交车站牌。公交车永远是这么拥挤，刚开始的时候严谙不习惯，好不容易挤上车，摇摇晃晃地又站不稳，司机一个急刹车严谙不是撞在别人身上就是自己摔倒，人多的时候相互夹着站得倒挺稳，但密不透风的一个车厢就像奥斯维辛集中营。现在严谙凭着丰富的经验轻松上车，并找到一个相对比较舒适的地方，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开始浏览最新要闻。
　　汽车过了十五站终于到了。严谙下了公交车，按着手机上的导航走。二十分钟后，在一幢大厦前停下。严谙抬头望了望。“就是这儿了。”收起手机正要进去，发现大厦正门前有两个人拉拉扯扯，看样子似乎在争论什么东西。
　　严谙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上班的时间也快到了，但这附近就只有她一个人走向大厦。于是硬着头皮走过去。严谙还没走近，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就冲她喊：“喂，请你帮帮我！”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儿，那女孩儿一边向她求救，一边扯着另一个人的手，想从那人手中挣脱出来。
　　严谙觉察到那女孩儿应该是遇到了麻烦，迅速小跑上去。原来她在跟一个小乞丐纠缠，那小乞丐拉着她的手死活不放。那女孩儿看到严谙，像找到救星一样，激动地说：“请你帮帮我！我见他可怜，就好心给了他十块钱。他说他饿，我又把手里的早餐给了他。没想到他抓着我的手就不放了，怎么扯都扯不开！问他，他又不说话！”严谙叹了叹气，这年头真是不能轻易犯同情心。她帮着抓住小乞丐的手，但没想到小乞丐的力气这么大，拉也拉不开。严谙一用力，那小乞丐竟一把推开她！
　　这下子可惹毛了严谙。严谙发现这小乞丐虽然穿得破旧，但身上一点都不脏，脸蛋还很白皙，不像一般的乞丐那么邋遢。严谙严肃道：“小朋友，做人不要太贪心。这位姐姐已经给了你钱又给了你吃的，如果你还这么纠缠下去，别怪我不客气啊！”说罢掏出手机。那女孩儿问：“你要干嘛？”“报警啊！警察总能对付他。”其实严谙只想吓吓小乞丐。虽是回答女孩儿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小乞丐。那小乞丐一听到“警察”两个字，立刻撒手就跑。
　　那女孩儿揉揉被小乞丐抓红的手，向严谙道谢：“真是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被他纠缠到什么时候呢！”严谙摆摆手，说：“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对待像这样的人，你就不能跟他客气。我刚才也只是吓吓他，小孩子嘛，肯定会怕的。”
　　那女孩儿伸出右手，说：“我叫姚念念，就在这里面上班。”严谙像见到亲人一样，握住她的手。“你也在里面上班？我也是，在20楼的报社。”姚念念一听，另一只手也搭在严谙的手上：“我也在报社上班！太巧了！”严谙拉着她的手，心里乐得跟朵花似的。两个人拉着手一起进了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