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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官上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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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可攸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影影绰绰的身影,晃得他头晕脑胀,“好难受。”他痛苦地呢喃了声,脑袋晕眩的厉害,又微微发胀,心里好像积郁了一团什么东西,就像醉酒的感觉,想吐。身体又酸又疼,特别是双臂和后背,手臂好像完全脱力了一样,后背仿佛被重物砸了,一阵一阵的钝痛侵袭的他脑袋异常清醒。
曾可攸记起来,他是被砸到墙壁上,撞到后脑和后背了,他还躺在硬邦邦,凉飕飕的地上呢。试着撑起身子,手臂一用力,就颤颤的发抖,他这是刚刚猛然用力造成的肌肉疲劳,刚刚抬起头,一阵晕眩感袭来,手臂也一松劲儿,头又躺到了地上。
曾可攸躺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次能看到眼前晃动的人了,一个个头发飘逸,染得色彩斑斓,争奇斗艳,比非主流还要主流。一想到就是这些人把自己害成现在这幅模样,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下。
曾可攸再次试着撑起身体,握了握拳,深吸口气,手臂猛一发力,身体向上一挺,就要坐起来了,暗自庆幸,却不想用力过剩,曾可攸的身体反射性地向后倒去。就在落地的前一刻,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了曾可攸的身体。
冉迹一直在观察着这个人类男子的举动,从他进入南格凡语学院的大门起,到校长办公室,到恶魔三班的教室,直到刚刚要倒下去的身体。
曾可攸使劲地瞪着眼睛,要将托住自己的人容貌看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他有多大仇恨。这个人有着一头栗色的长发,眼瞳深邃,彷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五官深刻,鼻梁高挺,嘴唇微翘,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吧,只可惜整个人散发着冷冽孤傲的气息。
“谢谢。”曾可攸微笑道。
冉迹皱了皱眉,自己把他弄成这样子,这人类还对我说谢谢,果然人类都是软弱白痴的。
“我想还得麻烦你把我扶起来……”
“额……”曾可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打结踉跄了两下,紧紧抓住了“好心”扶他起来的人才避免了再次摔倒的悲剧。
冉迹嫌恶的瞥了眼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任由这只手抓住自己。
曾可攸休息了一会儿,待屋子没有旋转了才放开被他当成扶手的手臂,曾可攸朝“扶手”的主人歉意一笑,扶着旁边的课桌,脚步虚浮地朝着座椅挪去,待他坐稳,他才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向突然出现在教室里的这一群人,同时他脑海里的疑惑渐渐冒了出来。
曾可攸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道:“你们是这里的学生?”
“如你所见。”说话的是站在冉迹旁边的银发男子,脸上挂着一抹阴邪的笑,将他这幅妖异的容貌渲染的更加邪佞。
曾可攸沉思了下,疑惑道:“刚刚的阴……额,恶作剧,是你们弄的?”
“……”恶魔三班全体恶魔沉默,难道在这人类的眼里刚刚的事情只是一个玩笑?
曾可攸紧张的扫视着恶魔三班的集合照。
咦?曾可攸望着最后边对自己微笑的男子,橘黄色的头发垂散在肩上,刘海微微倾斜,眼睛清澈而明亮,微眯成一个弧度,嘴角轻轻向上翘着,恬静而温暖,他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善意,曾可攸心里一暖,对他也报以微笑。
冉迹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着眼前这个即将上任的恶魔三班的班主任,原本以为他会被我们的恐吓吓得屁滚尿流,没想到他竟然特胆儿肥的攻击自己,甚至将我们的恐吓视为恶作剧,人类都是像他这样白痴无耻的吗?
冉迹看到曾可攸脸上刺眼的笑容,这分明就是嘲笑!一声冷喝:“闭嘴!”
“……”
“……”
曾可攸的心脏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闭紧嘴巴,低垂着头。就像做错了事等着受罚的可怜小猫儿。等曾可攸反应过来,他才想起自己这幅模样是多么憋屈,我才是他们的老师好不好,为什么搞得好像是我要认错受罚一样?他们恐吓老师是要受处分的,我为什么要怕他们?曾可攸在心中一万遍的呐喊,可惜他现在产生了狂化后的副作用,手不能抬,腿不能站,头晕眼花,四肢发软,腰酸背痛,只想找个床好好的睡一觉,锐气早就消磨殆尽了。尤其是头顶上那一束犹如X射线般的眼神好像穿透了他的身体一样,盯得他如坐针毡,却又不敢移动分毫。
“喂,人类。”冷的像冰块的声音砸在曾可攸身上,冻得他一激灵。
“我叫曾可攸。”曾可攸礼貌性地一笑,暗叹口气,‘人类’都快成为他的专用名了。
冉迹眯了眯眼,本就像冰弹的眼睛,更像冰刀了。
“……”曾可攸尴尬地扯起一个笑容,貌似随便打断别人的话好像不太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老师了,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开一个班会,促进我们师生间的感情,同时也是为了以后和谐的生活而进行磨合,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能相处的愉快。”
“我叫诺希,老师,你好……好美味,我可以吃你吗?”叫诺希的女子兴奋的说着,同时扭了扭她火爆的身材,红艳的嘴唇妖魅一勾,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舌头舔着嘴唇,舌尖有意无意的划过尖利的牙齿。
曾可攸冷汗直流,严肃道:“不可以!”
诺希:“切,真无趣。”
曾可攸:“……”被你吃掉很有趣吗?
“天色不早了,我看不如大家今天就先散了吧,明天我们再正式互相介绍,怎么样?”曾可攸虽说是在对着所有人说,但眼睛却是看着面前如冰雕的栗发男子的。“而且,我好像受了点伤,所以今天可能不方便上课。”
……
曾可攸暗自吐了口气,冰雕只会冻死人,不会说话,“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说完就颤巍巍地站起来向门的方向走去。
“站住。”
一只脚刚抬起来还没落地,一支冰箭就将曾可攸钉在了原地。
曾可攸保持着抬脚的姿势,是动呢还是不动呢?不动显得自己特傻特没骨气,动呢,后果不可预见。到底是动还是不动呢?曾可攸的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
冉迹的嘴角微不可见的轻轻上扬:“再见。”看到这个人类像受了惊吓的小猫儿一样,突然心情大好,连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冷冰冰了。
曾可攸如赦大恩,放下悬空的脚,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曾可攸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走的最战战兢兢地一回路,比小时候玩的半夜回家还要战战兢兢。就像受伤的小动物在野兽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离开,更可怕的是野兽们是自愿放他这只小动物离开的,这样“好心”的野兽不是有阴谋就是有诡计。
当曾可攸终于迈出最后一只脚后,他才舒了口气,这感觉比老师叫他回去请家长还要可怕。
待心情平复了些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边转身边道:“明天准时……”曾可攸一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望着空荡荡的教室,连他说话的回声都没有,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快速离开。
……
入夜的夏天,是清爽宜人的,至少搬把躺椅躺在外面乘凉还是非常惬意的。但是,有一个人除外,注意,是人。在南格凡语学院除了曾可攸是人外,还有其他人吗?
曾可攸咀了口,今天真是倒霉倒到家了,他已经在这个见鬼的学院转悠了几个小时了,也没找到宿舍的路。他一度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然他能在今天这种大凶的日子出门吗?月薪一万也不能啊。
“有人吗——?”
回答他的是清凉的夜风。
曾可攸无奈的继续埋头转悠,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大一座学院,晚上怎么连个人也没有。
“这就是青藏高————原——”曾可攸扯起嗓子就鬼嚎了起来,反正又没人,今天积郁在心里一整天的闷气憋的他难受。
“鬼叫什么!”
“咦?有人?”曾可攸欣喜地四处观望,“你在哪里,别躲猫猫了。”
“上面。”
曾可攸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在三层楼高的屋顶上站立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只是那人背着月光,看不清容貌。
“喂——”曾可攸朝上面的人挥了挥手。
上面的人迎风而立,衣炔飘飘,静如处子。
曾可攸黑线。
“你是风儿,我是沙……”
“闭嘴!”
曾可攸:“……”
“我……”
曾可攸刚吐出一个字,眼前一暗,一个身影就立在了自己面前,动如脱兔!
曾可攸抬眼望向面前的人,这人也正望着他。
“老大……不是……冉迹……同学……你怎么在这里?”曾可攸只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怎么想到他是班里的老大就说出来了呢。
冉迹:“……”
曾可攸第N次叹气,今天可能把下半辈子叹的气都预支了,算了,当他是在乘凉好了。
“你知道职工宿舍207号房怎么走吗?”
“不知道。”
曾可攸以为回答他的又是空气,没想到竟然说话,但答案,他显然不信。
“那你的宿舍在哪里?不介意老师借宿一晚吧?”
冉迹:“……”蹙了蹙眉,强自按下心中的闷火,冷冷道,“跟我来。”说完,一马当先地跃到楼顶上。
曾可攸大惊:“喂!带上我!我不会飞!”
下一秒,曾可攸就悬在了半空中,只是手里还紧紧地抓住了个人。
随着冉迹一上一下的跳跃降落,曾可攸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晃动,晃得他差点摔下去好几次,而冉迹又不托他一把。免费的人工飞机确实不是那么好消受的。这是曾可攸到目的地后深切的感悟。
“谢谢。”曾可攸朝冉迹感激一笑,这个倒是真的,今晚要是没碰到他,他说不定就要天为被,地为席的外宿一晚了。
冉迹望了他一眼,身影一闪,消失了。曾可攸望着冉迹刚刚站立的地方,感叹道:大人物果然都爱现。
拿出白天校长交给他的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倒是和现代房子的设施差不多,电视,空调,冰箱,还有电脑,曾可攸在心里默默打着好评。打开冰箱,吃了点剩下不多的水果,想必是之前的主人留下的。然后冲了个澡,扑到想念已久的大床,沉沉睡去。
就这样,曾可攸工作的第一天便险象环生、福大命大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