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默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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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堂说，孙姨您生的可真是时候，吃过了您的生日宴，立马又要吃团年饭了！
眼看过两天就过年了，机关院里到处都挂起了红灯笼，都是为国家拼过命流过血的人，谁也不在意那什么洋玩意儿节日，唯独是这个春节，院里的老老少少都忙了起来。
墨老爷子和唐老爷子拿出了在战场上下达命令的语气：这个春节必须秉承着隆重，隆重，再隆重的原则，成为生平最热闹的一次！唐堂说，这是变相给念西开欢迎会啊。
这段时间前来墨家行拜访之礼的人也越发的多了起来。念西本不想有意打扰，可她几次下楼，见到墨城穿戴整齐，陪着客人谈笑，客厅里坐着的衣冠楚楚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下楼的她，念西再怎么想忽视，可也逃不了身上粘着的各种打量的眼神。
那些人以各种理由问身边的墨城：“这么漂亮的女孩是｀｀｀｀｀｀”“这是哪家的千金呀？墨少爷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看，我连个礼物都没准备。”
墨城淡淡瞥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远房亲戚。”
对此念西开始的时候会纠结会郁闷，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远房这一说？可细想下来，难道要墨城说她是父母双亡，爷爷死于癌症的可怜虫？
他这样，反而保全了她。
念西抿着唇，疾步走开。
过年前的一天，s市竟然下了第一场雪，来势汹汹，誓有不把念西埋进去不罢休的形势。念西坐在窗边，傻笑。在她生活的地方，雪是个稀罕的东西，南方的雪，很难有堆积起来的时候，至少，她就从来没有见过。以前小时候，她透过小同学的图画书看见过那样的皑皑白雪，却一直无缘南方的大雪，她此前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走出生活的圈子，去外面看看，去北方，去喜马拉雅山，去长白山，一切只要有雪的地方。
墨城走进念西的房间时，她正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大红色的帽子，险险地跪坐在板凳上，她的整个身体都趴在玻璃窗上，纹丝不动。
墨城一直鲜少与她说话，要他先开口，他表情略显不耐。等了好一会，也不见那个白色身影有任何动作，他才微蹙着眉，僵硬地喊：“林念西。”
念西几乎是在听到声音后的第一时间回过头来，她本来半掩的房门被打开，很明显，是眼前这个人所为，而眼前的人，是墨城。
念西惊讶地抽了一声，然后，惊呼一声从板凳上掉了下来。
墨城伸出手及时地向她跨出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又慢慢的收回手。“怎么样了？”他唯有冷眼旁观。
念西柔着屁股，扶着身边的桌腿站起来。她疼得龇牙咧嘴，牵强地说：“还好还好。”
意识到墨城反常地到她的房间来，念西立马就是满腹疑惑。
他打量着这个房间，被她住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任何改变？还是海蓝色的窗帘，海蓝色的床单，海蓝色格子桌布。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她的东西，甚至少到只有床边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衣服，写字台上一本日记，他深知，她没有动过这个房间的一分一毫。
他将那个在窗边略显无措的女孩上下打量，“你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念西再柔柔屁股，“是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墨城没在问下去。他长腿一跨，几步走向念西，在她面前站定，向念西扬了扬手上的东西，一个礼物袋，“这是孙姨的新年礼物，这一份是你的。”念西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接过礼物，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新年礼物了。“谢谢你。”
墨城想了想，扇着长睫，“等孙姨回来你再谢谢她吧。”念西知晓感恩，忙点头，“我会的，我已经很久没收到过新年礼物了。”
墨城强迫自己不要看她那幅眼底含泪的模样。“你，你好好休息吧。”说完眼神瞥过她一手捂着的屁股。
念西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只能看见墨城蓝色的背影，他轻轻为她带上门，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念西来墨家后最幸运的一天，墨城跟她说话了，她还收到新年礼物了。
爸妈和爷爷死后，念西跟着叔叔家过了一年，跟着姑姑过了一年，又跟着年老的姑婆过了两年，她的人生，飘飘浮浮。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哪里还有精力来管突然介入自己生活的拖油瓶？他们尚能保证让她温饱足已，又哪来的时间照顾她的新年。
在墨爷爷找到她，并且希望抚养她的时候，她从他们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种松口气的感觉，那个时候，她就想，或许，她真的该离开了。墨爷爷和爷爷是战场上杀过一个敌人，喝过一壶河水，穿过一件棉衣的挚友，只是，后来一个身份高贵，一个享受田园生活。她对墨老爷子一直心存感恩。
念西得到的礼物是一双玫瑰红的手套，上面有毛线勾成的大大小小的玫瑰，念西弯着眉眼把它凑到鼻子前时，仿佛闻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淡淡玫瑰香。她把它收好，放在抽屉里。
念西出了墨家的大门，走到机关大院时，才感觉到这是真正的过年了。到处都是小孩子玩的鞭炮的声音。
她在离墨家大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一个费力蠕动的白色身影。
唐堂把一个小鞭炮插进雪堆中，在上面覆盖了好些雪才罢休。念西站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唐堂贼兮兮地点上打火机，小心翼翼将火苗凑到鞭炮上，一阵红色红苗从鞭炮中燃出，唐堂转身想往后跑。却看见念西正站在他的身后，他一愣，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听“砰”地一声，唐堂身上被雪炸了一身。念西笑，唐堂，你傻。
唐堂郁闷地扒掉身上带着一股火药味的白雪，“哎呀妈呀，老子都快被你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怎么不出声啊？故意的吧？奶奶的！叫你家墨城出来，必须赔老子一顿饭！”
念西笑地更欢了，咱能不能别三句不离吃？
念西说：“唐堂，一个人，好玩么？”唐堂撇撇嘴，继续扒拉身上的雪，“阿城一般这时候都不可能出来和我玩，他要做好墨家少爷这个身份呢，小爷我能怎么办。”
唐堂问她：“阿城现在一定又在搪塞哪位官员呢，是吧？”
念西说：“那你为什么又不用搪塞？”都是官家子弟，差别也忒大了。
唐堂神秘兮兮地说：“这就是你的不知道了，因为｀｀｀｀｀｀墨爷爷比我爷爷官大呗！”他如预料般的看见念西从好奇到茫然再到恍然大悟地表情。
这厮是在耍自个玩呢。念西倒也不怒，缓缓走向他，“唐堂，你知道鞭炮该怎么玩么？”
唐堂鄙视她一眼，鞭炮能怎么玩？他又不是傻子。
念西摇头晃脑，“才不是这么玩的。”
她蹲下身捡起唐堂散落在地上一个一个的小鞭炮，将红色火药那一头摆放在一起，在地上形成一个由鞭炮形成的圆。“打火机。”唐堂好奇的看着她，只见她将打火机在红色那团一点，拉着唐堂跳的老远。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鞭炮全都在那一刻响起。
唐堂瞪着眼看她，眼底饱含了满满的惊喜，“林念西，你真行啊。”这是，找到了知音的欣喜。
念西淡淡地笑，这只是乡下小孩惯玩的伎俩，唐堂竟不知道。
“我告诉你啊！不管阿城认不认为你是墨家人，反正老子是认了！”唐堂说着勾上她的肩。念西敏锐的察觉出了他字里行间的不对劲。
”他应该是很不喜欢我的吧。”念西看着前面的墨家，喃喃的道。
唐堂却耳尖，将她喃喃的话语听了进去。他笑嘻嘻地拍着她的肩膀。“对于阿城来说，没有喜不喜欢这一说，只有看不看的顺眼罢了。他看的顺眼的人，就能和他靠近，看不顺眼的，想都别想了。”说完觉得不妥，又安慰她似的说：“你放心，小爷我看你很顺眼。”
念西但笑不语，透过墨家客厅的落地窗，朦朦胧胧看见客厅里绅士般的墨城。唐堂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墨城，“阿城快疯了吧，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最恶心的时候。”
念西转过头看着他。唐堂一幅“你不会理解”的模样老成的摇了摇头。
“对了，你都叫阿城什么？”他摸出口袋里剩余的鞭炮，漫不经心地问。
念西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虽然来墨家已经一个月，却很少与他接触，所以，至今还不知道怎么喊他。”
唐堂惊讶地挑眉，随后说：“阿城其实并不这样，他是个英国绅士般的人。我是说，他平时对人其实都不错，不管是不是装的也好。可是你嘛｀｀｀｀｀｀小爷在这里必须要给你一个建议。别喊他哥哥什么的，你要跟我一样叫他阿城，知道么？”
念西吸吸鼻子，声音清亮，“哦。”
唐堂说：“你要是喊他哥哥，他才会恼你呢。”
念西木纳了一会，继续哦。
唐堂大笑：“林念西，你比默默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默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