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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佩云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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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霞江上船只来来往往,一艘精巧的画舫格外引人注目,而船头一黑一紫两道挺拔的身影,比画舫更像一道风景。黑衣青年身材修长腰佩长剑,好一名英姿勃发的俊朗侠客;而紫衣人比他矮大半头,面庞清秀风姿如玉,却是一位浊世翩翩少年郎。二人立在船头谈笑风生言笑宴宴,看呆了渔舟上的小船娘。
言笑宴宴?谈笑风生?
画舫上小丫环们连连摇头。啧啧,那二位爷可不是现下流行的一对儿眷侣,你看那紫衣少年郎的脸色都绿了,怎会是在谈笑。
熙宁确实面带菜色。在船上漂漂荡荡的三天已经把她的胃口晃得底朝天,她只想早点上岸早点解脱。一听船老板说再有一刻钟便能到佩云镇码头,熙宁立刻决定提前在佩云镇下船。翎春倒是生活如常,不过主子发话了,他这做随从的也不能有意见。
“佩云镇啊真是好地方啊,”熙宁一落地马上又复活成了翩翩公子,“本宫,本公子以后一定要给佩云镇码头亲笔题字,这个码头太重要了,简直是救本公子于水火。”
霍州东南有镇名佩云,传说前朝时,此地名出了个守节烈女,被朝野上下一通乱夸,从此佩云镇得了个秀气贞烈的名字,从周边众多王家镇李家庄赵家村中脱颖而出。其地处浣霞江边,离贺州界不过三十里,而大晋王朝第二繁华的惜兰城就在佩云镇东七十多里的地方,沾了光的佩云镇日渐繁华富庶,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熙宁带着翎春,直奔泰裕钱庄,进门后一脚踩在大堂正中的办事桌上,袖子一甩,茶盏清脆落地,她这才抬头说了一句话:“把你们大掌柜叫来。记住,只要大掌柜,不要其他人。”
一旁迎客的伙计看这位年轻公子衣着考究风姿不凡,更有一副大爷一般的架势,后面还跟着个拎着长剑的打手,心下认定这是来了贵客,连忙一溜烟儿进去喊大掌柜。
翎春苦笑。他家主子这般进门的架势,倒是把张知韬的财阀样子学了个十足,皇宫里自小培养了十七八年的礼仪规范灰飞烟灭,端庄贤淑仪态万千全然不见。幸好皇后娘娘看不见,不然他这第一侍卫肯定要和大宫女喜善还有那个死太监总管福满在皇后的怒火中一起魂飞魄散了。
泰裕钱庄佩云分店的大掌柜听伙计一说,连忙吓得肥肉抖三抖:莫不是少东家莅临查账了?这台词做派和传说中一模一样啊!我今年多老实多收敛都没私放高利贷,难道是少东家发现我这几年私吞的银子了?念及此,大掌柜连忙吩咐伙计:“快!今天闭门歇业,把客人们都好好地送出去!快将贵客请进花厅!”
熙宁在后花厅主位上悠闲坐定,翎春表情萧瑟站在熙宁身后,仍然沉浸在皇后的威压里。钱庄大掌柜亲手端着茶盘战战兢兢地走进花厅,瞄见翎春的黑脸,以为少东家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心下更是紧张:“少…少东…东家,请喝…喝茶,茶。”
熙宁天真地眨眨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说:“哎呀,大掌柜客气什么,我不是你家少东。”
大掌柜怒从心起,不是少东家你摆什么谱,吓得老子这一身汗!他便想唤伙计们把这两个混球扔出去。还没开口,只听熙宁悠悠地说:“张知韬那小子说,全大晋的泰裕钱庄都是他家的,还给了我这个,”熙宁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佩,“他说凭这玩意能从任意泰裕钱庄取银子。”
大掌柜一看,好么,这不是泰裕钱庄大老板,大晋第二大财阀贺州张太瑜张老爷子的玉佩么。全大晋的钱庄行业都知道,见玉佩等于张老爷子亲临,这比少东家视察还有分量。
大掌柜全身的肥肉又抖了三抖,抖得心肝一起颤。“请公子吩咐,小店一定竭尽全力。”
熙宁伸出爪子敲了敲桌面,嗯,小叶紫檀台面,还凑合。“两张一千两银票,十张一百两银票,十张五十两银票,再来五十两碎银子和铜钱若干,就这样。”
还“就这样”?您金口一开小四千两银子出去了。大掌柜抖了抖:“回禀公子,小店实在没有这么多现银啊。”
“没有?你连账本都不翻,就直接告诉我没有?”熙宁眉毛一挑,“那你有多少?”
大掌柜一咬牙,“回公子的话,两千两已是不能再多了。”
“哦,张太瑜的老脸就值两千两,”熙宁作恍然状,“翎春啊,前几天霍州府通缉的两个土匪头子,是不是每人悬赏一千两啊?啧啧,张太瑜和两个土匪头子一个价,不贵啊。”
大掌柜抖得快站不住了,这小子忒厉害忒难缠,为了保饭碗,只好豁出去了:“小人敬奉白银六千两,请公子笑纳。”
熙宁甚为满意。六千两,跟这位掌柜任上十年私吞的款数差不多,张知韬这厮以后一定会感谢本宫的。
七百里之外张府大宅中,正给心爱的兰花浇水的张太瑜老爷子猛地打了个喷嚏,而正窝在书房咬着象牙错银笔杆子埋头算账的张知韬毫无来由地汗毛倒竖。直到五天之后收到霍州总钱庄传来的商报,张知韬才知道堂堂大晋四殿下熙宁公主,拿着他家老爷子的玉佩逼着佩云分店的掌柜吐出了六千两。张小财主大笔一挥,勒令彻查佩云分店十年账目,果然查出佩云分店掌柜任期十年中私吞款项五千余两,另放高利贷逼债占了别人一个庄子四十亩良田,折合下来比熙宁敲走的还多。
另一边,熙宁骑着骏马,悠闲地往惜兰城出发。嘿嘿嘿,惜兰城,可是自家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