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飞过蔷薇》蛊羽

3、part3梦靥，双城记

　　漫长无边的梦境。
　　黑压压的天空，下着瓢泼大雨。她赤着脚，从浅南逃到尼斯无边的海岸，又沿着地中海逃到米兰，身后有骇人的怪物紧追不舍。她累得筋疲力尽，但是还是一直没命的往前跑。
　　隐约觉得前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柯檬，柯檬。

　　猛然间从床上惊起，心好似破了一个窟窿般疼痛。
　　柯檬抚着胸口泪如泉涌：“莫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颤抖着缩起双脚，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像受了伤的小兽般蜷起了身体。
　　顾莫非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她，皎白的月光从身后倾泻而下。

　　良久，他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漆黑的双眸盯着她布满泪痕的脸。她听到他一字一句地说：“宝贝，相信我。”
　　“这个世界那么大，不论你去了哪里，我终究会找到你。”
　　“因为，再没有人像我一般恨你。”

　　她久久地凝望他灿若星辰的眼睛，指尖停留在他清晰冷峻的嘴角，长睫下滚落最后一滴怅惘，然后，绝望地闭上双眼。
　　蜿蜒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的，是一条绵长的蔚蓝色河流，干净的，透明的，一如那个阴天黄昏下清澈的的侧脸。
　　在美丽地中海的黄金海岸尼斯，她度过了人生中最孤寂平静的四年。

　　有时候吹着风，就会想念。

　　每天早上在rue Louis Gassin街道的面包餐馆吃一客树莓餐包，喝一杯温暖的热巧克力，就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白天的大多数时间，柯檬都呆在教室。
　　在风趣幽默的法国老师的课堂上，跟着所有人一起掩嘴轻笑，或是捧着厚厚的法语课本，学美丽性感的法国女郎发音弹小舌。小憩的时候，看到充沛的阳光从阶梯教室的玻璃上照射下来，在书本上投出五指的轮廓，浮现出淡淡的小情绪。
　　天气晴朗的午后，穿过校园色彩斑斓的小径，抵达静谧的图书馆，在这里度过整整一个下午。柯檬喜欢坐在转角靠窗的位置，夏日高大茂密的树木生机盎然，层层叠叠的树叶滤过后的日光点点，温和而平静。
　　到了傍晚，迷人的黄昏降临尼斯绵长的海岸线。
　　这个城市的嘉年华就此开始。

　　漫步巴洛克式的老城窄巷，浅尝法兰西美食，深酌高卢腹地的美景，听听音乐会，看看老电影，欣赏一场芭蕾剧或舞台剧。
　　倘若除开浓稠的想念和不安，柯檬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或静或动，或精致或质朴。

　　然而回到浅南，此生在劫难逃。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日的傍晚，全身的气力似乎历经千难万苦后又回到身体。
　　柯檬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穿着棉拖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厨房，最后在冰箱旁边看到了被扔在垃圾桶里面的方便面和汽水。她走回卧室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拿了身份证出门。
　　去物管那里重新补办了一张房卡，又在附近的小店里面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最后在包包里面翻出消失了几日的手机，给念白打了电话。
　　黑色的保时捷从面前开过，不知怎么，柯檬突然很想见到她。
　　“柯檬。”周围是喧嚣尘上，念白捂着手机接起了电话。
　　“你在哪里？”
　　“我们在‘魅影’。”

　　华灯初上。
　　柯檬开车在夜色中穿行，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原来分裂和悲伤，每一分每一秒从未间断地出现在这个城市每个角落。时过境迁，他再也不是你等待的那个人。
　　不是每个人，都禁得起漫长时光消磨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