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寐百年》耳百

5、Part 5 雏田悄

　　雏田悄悄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神情冷峻举止严谨吃饭的父上和年龄小她四岁但表情和作风与父上同出一辙的妹妹花火。餐桌山个沉闷的气氛让口中的饭菜也难以下咽。

　　难道叔父的过世和宗家有什么关系吗？

　　雏田有些出神的慢慢朝嘴里扒着饭，没有注意到已经吃完晚饭的微微皱眉的负伤和面无表情放下碗筷的花火。

　　显然雏田的神游天外让日向日足很是不满。他皱着眉头咳了咳，雏田一惊，红着脸慌忙吃完碗里剩余的饭菜。

　　她匆匆放下碗，日向日足威严的目光看向她，开了口，[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雏田恭敬的回答，[已经没有大碍了。]

　　日向日足点点头，转头吩咐小女儿几句。花火听话的点点头，退了出去，日向日足面向自己的大女儿，道，[没有大碍的话，一会去练功室和花火比试一下。]

　　雏田立刻抬头，面色惶恐，注意到父上不可抗拒的命令，只得无奈的起身向练功室走去。

　　雏田拉开练功室的纸移门，日向花火背门而坐，听见她进门的声音，才慢慢站起来。

　　日向家的练功室宽畅而昏暗，几盏油灯闪烁摇曳着亮在屋子四角。点点火光映出花火小小面无表情的精致的脸。她面向比她高出半个头的雏田，缓缓摆出掌势，[开始吧，姐姐。]

　　雏田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摆出相同的架势。

　　花火以出人意料的速度挥掌而至，雏田连忙反手格挡。不料花火捉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掌击中雏田的肩膀。雏田痛呼一声，不由得脚步一个趔趄。花火后退几步，姿势依旧，[再来。]

　　雏田站立起身，花火的掌又接踵而至。掌风呼啸着擦过雏田的耳廓，她连忙朝另一侧一躲，花火下一掌立刻补了上来，击中小臂内侧经脉。雏田手一抖，花火没有停顿，掌势不减，一腿踢向雏田。她下意识抬臂格挡，却不料睨见花火的一掌直击她小腹。雏田连忙反退一步，躲开几乎要命中的手掌。花火的攻势太快，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花火收好掌势，日向日足刚好进来，看见安然而立的小女儿和倒在地上的大女儿，眉头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皱了一下。他些许赞赏的拍了拍小女儿的肩，然后眉头微皱的走到雏田面前，对她缓缓摇了摇头。雏田依旧坐在地上，看见父上摇头的动作，一声不吭的低下头。

　　日向日足和花火离开练功室。空荡荡的房间里灯火不谙世事的跳跃着闪动。雏田慢慢把脸埋在曲起的膝盖里面。

　　失望了吧，父上。

　　自己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不行的，我不行的啊。

　　她小声的啜泣起来，泪水浸湿了练功服。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并不想过那种血腥的忍者生活。她想做的只有在自家的花圃里种种花，养养鸟，读书下棋清闲的过一辈子。儿时的她也不懂，为什么父上总是逼着她练那些招势复杂难懂的柔拳，不让她把时间花费在那些父上口中“没用的东西上去”。她哭过，闹过，却一次次被父上严厉的惩罚磨砺成逆来顺受。长大后逐渐在周围的族人和长老的眼神中明白，自己将会成为宗家的下一任族长。而族长，又怎么可以不强大。

　　她想要承担好这不轻的责任。她开始用心在那些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的忍术上。每天日出而去日落而归的苦练，她是一心想让自己柔弱的天性坚韧起来，可是每次在正式的测试上又不由自主的畏怯起来。她痛恨自己的软弱，却又毫无办法束手无策。一次次的鼓起勇气后的一败涂地让她对自己的无能彻底丧失信心。她开始学会接受失败，然后在父上和族人冰冷不屑的眼光中愈加沉默内向。她知道，她已经让太多人失望太多次了。可谁有能理解，最最失望的，是她自己啊。

　　雏田有时候甚至在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就好了。宗家毕竟还有次女继承人日向花火。凭花火的实力来看，她完全比雏田更加胜任宗室族长这个位置。

　　可是为什么，早已死寂的心里，还会有小小的，小小的，几欲破茧而出的无奈和不甘愿。

　　那又怎么样。雏田泪迹斑斑的脸弯起苦涩的笑，命运不是我可以改变的，不是么。

　　记得有一次上国文课，善良温柔的中忍老师弯着眼睛对着下面一票昏昏欲睡的学生门耐心的讲道理，轻柔却坚定的声音传入教室角落的她的耳朵，[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充满变数的。人和人的不同，注定了属于他的道路。]
　　雏田安静的低着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惆怅。
　　[一辈子在蔑视和不屑中度过，将是我的人生吧。]

　　[… ….所以啊，命运的劫数，是不可改变的。]海野老师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戳着面前即将与某周姓老头下棋的孩子的额头敦敦善诱，[你们如果一直这么不努力，以后会一事无成的喔。]
　　[什么嘛！伊鲁卡seisai！不是这样的！]狐狸小子不满的躲开老师的手指，跳起来大叫，[才不是呢！]

　　孩子很有气势的扶正脑门上的风镜，大声说，[我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命运！也不觉得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我一直相信，我的命运，将由我一手打破！因为，]孩子得意的挺起胸，声音更高，[我可是要当火影的男人！]

　　天空阴雨连绵，却因为一个孩子的趾高气昂的梦想，冲出一缕难得的阳光。

　　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漩涡鸣人自信的笑，光线为他的影子嵌上一圈金边。

　　有那么一刹那，她恍惚着以为自己看见了太阳。

　　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话，都那么的利落明朗。是和自己……很不一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