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暴风雨前的宁静 梳头娘许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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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敢拿钱？！我倒要好好看看你心是苏还是布！”高高扬起的细眉和着艳恶多俗的红唇在肆意张狂，三角丹凤眼微微抽搐牵扯出眼纹，满脸脂粉盖不住的丑恶面容扯出狰狞。这样的面孔在这个时代的乡村原野格格不入，若要在这重庆繁华闹市里的太太们中倒是尤为平凡。肥硕的手上还沾着婢子的、不……是梳头娘的泪水，她生了儿子请了几天休，不能打骂就扣了一月的工钱。那梳头娘也是个贱人妖胚子，生得好皮囊二十一二就开始卖弄风情，不到一年竟然怀了个孩子！可真真是个小贱人，不见她外出就唯恐这孩子是那早年过五十老爷子的亲儿！倘若真是了，老爷子半百得子这家产可要怎么分！！！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当年陪他走南闯北、枪林弹雨的人是我！！是我赵素珍！赵素珍越想越愤怒的用手捏着、掐着死咬着牙的苏晓婉的胖手加大劲儿，勾引那爷俩的都是贱胚子！看我不要了你们的贱命！“妈……妈……”苏晓婉跪在杂草之间压在已经有些红肿的玉手下的荷麻使劲用身上软刺实实扎进手掌肉里，苏晓婉憔悴不堪的脸更显得让人怜惜，就是让那赵素珍见不得！“妈？要不是卓儿被你这妖精迷惑，你怕是还不如那梳头的小贱人！爬都没理由爬进来！”许若看见被踩在荒草地里打骂的小夫人把木梳紧紧握住，木齿整齐嵌入肉里。“钱呢？”“用了。”“用做什么去了？”“吃穿。”“你认为我会相信？你以为你在哪里？这是布家！”说完几个耳光打过去，“养汉子去了吧！”“妈，我没有！”“哼，谅你也不想短命。好好呆着，那钱虽是你丈夫给你的，可也别忘了他是我儿子！他宠你还是打你，还得问问我！没问过我就用他的钱，就是偷！”“是，是妈……”听着高跟鞋踩着松土走远的声音苏晓婉瘫倒在荷麻地里喘着粗气……万幸、万幸还好几个太太昨天约了她打牌，今天哪能那么幸运！树后的许若看着出了园子的赵素珍，想着一年来自己和小夫人受的折磨，眯起眼消失在了园子……
看着小宝和大孩子们一起踢毽子、跳皮筋，杨书文就觉得日子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很好了，可是杨家……小宝很有灵气人人都这么说，张婶总说这孩子以后能嫁个疼人的丈夫，老陈头倒是觉得这小丫头活得快乐比什么都好。上海的夏天很闷热，热得像走进了蒸笼，黄浦江的水也浑浊地冒着热气，流派之争暗流涌动。见了几次顿条，也开始熟络了，好像他在上海搞的事业还是小站一格的若是跟他一起就不会愁吃愁穿地让小宝过日子了。小宝倒对这个会给她糖的条顿过多疏远，好像他十恶不赦似的。以前偷偷躲着开的那个西洋乐破棚子被民兵小分队给抄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嘴贱的告发的。几个棚子主跟那些个村盖子、小流氓关在牛棚里，白天就出来推土劳教。杨书文也不得不在吃完晚饭后带着小宝做些别的事儿，都说上海发达可一离了市区也就剩个荒凉，拉黄包车的本来就住不了城里现在倒好，被一群□□一闹谁坐黄包车谁就走资本主义别说拉人货都运不成。按老陈头的话就是一群屁娃娃闹革命。拉不了车，吃什么穿什么？整天安宁日子过不了，下了时辰就去看娃娃兵们批斗教授、老师、总之一天什么也干不了，除了纠左就是批斗！每天都有新帖的大字报，不是走资本、就是反社会，老陈头寻思着把那几本书给悄悄烧了免得招事端，杨书文和小宝一个比一个犟天天守着那土堆子。
“小宝，以后我们少出门，行么？”杨书文笑着说，“为什么？”因为我们是逃亡出来的，外加现在民兵小分队恨不得把地皮给掀开看看，杨书文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笑着说：“外面天渐渐热了，晒坏小宝就不好了。”“我才不怕呢！”小宝虽然乖巧但终究是个五岁的孩子该任性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含糊。“可是我怕晒啊。”杨书文蹲下身抱起小宝，小宝想了想：“那好吧。不过我怎么学吹叶子？”“总之，还是可以的。现在我们去找单单姐姐去玩好不好？”“好！”杨书文也在想，不出门小宝会不会憋坏？单单已经十四岁，也就比杨书文小两岁照顾小宝倒是很有一手的。除了没念过什么书，有些迟钝。“今天我们学习写自己的名字。”杨书文像一个小老师一样站在墙边，“文哥哥，张婶婶说咱们不能学写字。"单单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这么做其实还算是在救杨书文——不让他做出违背社会主义所有制的事。“那你回去吧。”他还是一脸笑容，完全不像生气了。事实上也没人这么认为，除了他自己。不是小宝，他才没那么多耐心。“可是……”单单有些后悔了，“我……还是很想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单单吞吞吐吐的用不完整的普通话说完。“那就留下来吧。”单单红着脸不敢看杨书文笑着的脸，“嗯嗯。”杨书文本着一向愣头青的风格完全没注意……
“yang。”杨书文用手指蘸着缸里的水在墙上写完一个拼音又写了一个汉字“杨。”
“yang”“杨”单单和小宝坐在草堆上齐声跟着读。
“shu”“书”又用手指一遍。
“shu”“书”单单、小宝笑着读。
“wen”“文”用树枝写了一遍。
“wen”“文”两人兴致高昂。
“ xiao”“小”杨书文认真写好。
“xiao”“小”小宝明显很兴奋。
…………
“文哥哥，为什么“单”又读“shan”又读“dan”？”“那是多音字，姓的时候读shan。”小宝抱着杨书文的手邀功似的说。单单失落地看着杨书文对小宝点头的神情，悄悄走了。
“先生，您的牛排！”服务生满脸微笑，这儿已经很少有人敢来了。条顿眯着眼睛点点头，“嘿，条顿先生。真没想到你还会想起我来。”迎面蒋朝直走过了。“不是老熟人了吗？”“客气！”“现在，蒋先生的药厂可还好？”条顿边喝着红酒边问。怎么会好？几年前药厂公有化改造，差点全没了，总算遇见条顿救了药厂一把，现在革命闹得厂子也不敢开连家里的西药、洋服都藏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