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往事如烟 第二节…… ...
-
这正是万事齐备，只等凤銮春恩轿辇到……
大伙歇了还不到两个时辰，安公公便带着人来了，那仪仗甚是气派，只见迎驾的队伍全穿上了大红镶金的马褂，十六抬的轿辇雕龙画凤，连轿帘子都是苏浙纺织的变色云锦，那变色云锦乃是织锦中的极品，仅一尺就价值百金……打头的两个公公举着“銮驾”二字，侧了身子，意思是恭请柳才人上轿。
“才人大喜，请随奴才上轿吧……”安公公一脸谄媚，卑躬屈膝，伸出左手。
那一只手悬在半空中，许久……寒烟一直没有反应，木木的站在那盯着轿辇看，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这柳才人是怎么了……直到穆慧彤轻推了一下她，她才回过神来……说真的，她并未准备好与皇帝见面……那皇帝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好看是难看她都还没搞清楚……虽说进了宫就注定了是他的女人，可……这也太快了……她是真的没觉得这份恩典有多令人开心，反而使她觉得有些忐忑。
罢了，多想无用……寒烟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心跳的频率似在和她作对……一点都没有慢下来……她轻轻伸出右手，随往的敬事嬷嬷在安公公的手上盖了罗帕，她便把手搭在上面……
千波殿离皇帝的寝宫甚远，一路上，她都在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这个皇帝，怎么会先选她侍寝呢？
芙蓉暖帐，雕梁画柱，一踏进正厅便看见龙凤红烛火光摇曳……敬事嬷嬷扶着看柳寒烟走进来，见她小手冰凉，神情紧张，倒也不奇怪……大部分的嫔妃第一次侍寝都是这样的，她早已见惯不怪了，但这位柳才人确是绝色，她从前朝伺候至今，还未见过此等绝色的女子……便暗暗留了个心眼，心想这女子必然会得宠，定会是此后皇帝寝殿中的常客，于是便伺候的更贴心、卖力了些……
“才人冷吧，来抱着这锡夫人……小手暖了，才更得皇帝的心呢……”敬事嬷嬷在一边笑言道：“以后您就是奴才们的主子，有什么事就说一声，奴才们自当鞠躬尽瘁……今夜侍寝这房内的事啊……您且听我慢慢道来……”
那敬事嬷嬷说着，柳寒烟便听着，这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直到太阳都落了西……那嬷嬷才退了下去……
柳寒烟一个人坐在龙凤床上，看着那床梁上雕刻的龙凤牡丹图案，那雕工极其细致，龙凤似是活物般栩栩如生……“若点了睛，便会腾云驾雾而去吧……”她暗自欣赏着……不由得叹了气……“我这后半生，是出不去这宫闱了……”
“叩、叩、叩。”寒烟一惊……原来自己不知何时靠在床帏上睡着了……不知不觉已到了三更天……她觉得口渴，却又不敢乱动……这样坐着极累，脚都有些麻了……皇帝诏她侍寝，却不见人影……不知出了何事……
“李嬷嬷，李嬷嬷……”寒烟按耐不住，于是想叫来敬事嬷嬷，可叫了半天都没人应答，倒是外面一个小太监回了话……
“才人……奴才熙平，回才人话……敬事嬷嬷是不用侍驾的……二更就回去了……”小太监顿了一顿，“才人有何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嗯……无事，你候着吧……”柳寒烟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如厕去……只好忍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熙平……侍驾的……可有婢女？”柳寒烟十分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了多时了……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才人何事？吩咐熙平就可以……”那小太监倒是十分热心，可寒烟心里急得一团麻，她一个不经人事的女孩子，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要去……如厕……正支支吾吾的，熙平却也机灵，便猜出她的心意……
“才人……正厅西偏房那里有……有……有才人需要的东西……”这熙平也才刚才满十三岁，不好意思直说……便支吾了这么一句，总算是解了寒烟的“燃眉之急”……
寒烟百无聊赖，便径自在殿内到处看看……转眼便过了四更天……看来皇帝是不会来了……她到像松了口气一般，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奇怪，她竟然没有丝毫的遗憾或悲伤的情绪，后宫里的女子，不是人人都盼着沐浴圣恩，怎么自己没有得到反而却更轻松，她忽然意识到，圣宠对她来说竟如此清微淡远么……
“才人……四更天都过了……皇帝看是不会来了……您自个儿歇息吧……”熙平听到寒烟在里面踱步叹气的声音，以为她自怨自艾，这宫里面的主子，没有不盼着皇帝的……这头一回侍寝就被放鸽子的事情甚是不常有的。
寒烟没有理外面的熙平……径自走到床边坐下来，倚着床帏独自发着呆……
“皇上万安……”寒烟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皇帝来了？……她赶紧坐正身子，揉揉眼睛，发现天已大亮……便侧耳听着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人昨等了您一夜，这会儿应该是睡着呢……”她听着像是熙平在与人说话……那人也许正是皇帝……放他一夜鸽子的那个“皇帝”。
“朕就不去吵她了……你们也不必叫醒她，待她醒来伺候梳洗便送她回去吧……朕昨天没来的事不可告诉他人知道……若传到太后耳中……你们知道后果……”寒烟屏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音，这严厉的口吻是皇帝在说话么？真是怕人……快走快走，她也宁可不要见他……
于是……柳寒烟的第一次侍寝……便像烟云散去一般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往事如烟 第二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