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与君逢》晏弋

4、梦断三生石边，叹无续【4】

　　夜未阑坐在棋盘的另一边，缓缓勾起唇角，执起白子，“三哥不用急，下棋，不到最后一刻，分不出胜负。”

　　“我偶闻昨夜五弟你被一个疯癫女子袭击了。”夜存雅睨着狭长的丹凤眼，“好像是把你的马车都毁了，听来甚是有趣。这奚暮的百姓，哪有一个是不认识五弟你的。”

　　“三哥心觉有趣，我只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罢了。”夜未阑神色不变，敷衍过去。“同时我也想提醒三哥一句，当年那件事三哥也参与了不是么。”
　　夜存雅突然笑了起来，笑不达眼底，“五弟说笑了，是三哥不好，此事不提了。”

　　奚暮四年，一入春，宫中便换了许多新的宫女，来了新的小主。入眼的都是怀春的妙龄少女，她们微笑着，展现青春的美好。她们眼中，不是高高的宫闱，不是爬满尘灰的宫殿，不是日复一日的风景，不是勾心斗角步步为营。是皇帝的宠爱，豪华奢靡的生活，镶满翡翠的珍珠首饰，与家族荣宠并重的骄傲与高傲。

　　这一年，奚暮皇夜辰荒淫无道，夜夜笙歌，接连宠幸了许多宫女和小主。每夜尽兴后，便把些不入眼的没势力的全都打发到浣衣局，把些达官贵族的千金小姐亦或是功臣之后封妃接着冷落。
　　奚暮六年，两个孩子接连诞生。一个是夜未阑，另一个是童已薇。前者被称作运气，不得宠的妃子与皇帝一夜缠绵便有皇子的运气，后者称杂种，是浣衣局的宫女与皇帝擦枪走火的孽种。夜未阑的母妃难产而死，童已薇的母亲虽未难产却生育后被杖毙。

　　光阴流转，十二年后。那个温吞的少年在一棵结着桃子的树下遇见了如丁香一般美好的少女，有着桃香的风拂过，夜未阑清晰地听见自己内心情愫慢慢滋长的声音，如一根藤蔓缓缓抓住支撑点紧紧环绕，那是心跳的声音。

　　心跳的声音，咚——咚——，一下一下，跳动在左边胸下。

　　“你难道忘了么，上辈子三生石…明明你…写的是我的名字啊！”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叫青妖的女子，张扬的语句还响在耳畔。

　　那个奇怪的女子。

　　“呼——”夜未阑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望向眼前的棋盘。

　　对面的夜存雅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优雅地将发丝挽到耳后，轻轻呢喃了一句，“五弟你，还真是念旧呢。”

　　夜未阑低低笑了一声，似嘲讽，“三哥，念旧可是好事，至少我会记得，我不能输。”说着，落子，白色的圆迎上黑色交错的线条，没有任何犹豫地对上黑色的子。夜未阑的眼中，杀气四起。
　　"说来，五弟你也该纳妃了。"夜存雅转了话题，眼中净是戏谑的笑。

　　夜未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三哥你不也是一样，”他突然想到什么，笑道：“莫不是还在等嫣然郡主及笄？”

　　夜存雅很干脆的回答，“是啊。”

　　风吹来，携着柳絮。

　　“诶，你叫夜未阑是么，我找你很久了。”

　　“我是童已薇，我要做皇的宠儿。”

　　记忆中的东西总是那么容易让人心醉。

　　你也是一样的。

　　镇国将军府环湖而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湖水味。柳树环湖种了一排，与风一起飘扬，树上落下一点一点绵绵的柳絮，在空中飞舞。飞舞的不仅仅是柳絮，还有你那繁杂的思绪。

　　乔苡缓缓走向前，沐浴在柳絮的舞蹈里，少女十二来岁的模样，明眸皓齿，白皙的脸颊上是没有生气的冷淡神色，暗红色的纱裙在阳光下散发出鲜艳的颜色，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