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如梦，如影如行》秋桐

10、如行·独白

　　繇，我把我所有能给安月的东西都留给了她，只是不能再照顾她。所以我把你留给她。
　　繇，你应该知道，我真得很爱她。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放弃我的梦想，放弃我的向往。其中就包括那张□□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繇，威尼斯清澈的河流、叹息桥美丽的夕阳，都是我梦中萦绕的地方。而我，为了她，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放弃了支撑了我十八年的梦想。
　　繇，我不是不爱音乐的。三岁，我跟着爷爷识那些豆芽菜，粉嫩小手在钢琴上胡乱地摁着。可是我始终没有给他学会弹琴，因为我四岁时他就死了，为了我死了。
　　繇，我进入孤儿院，因为我的沉默和倔强没有人和我说话。童年，是寂寞的。我却在那时和校长学会了弹钢琴。忘不了第一次在那些人面前弹《悲怆》时他们的眼神，那些从不喜欢我的孩子和老师那么讨好我的眼神，只是因为我的琴艺是从校长那学来的。从此我不在所有人面前弹琴，不为所有人歌唱。除了安月，因为，我爱她。
　　繇，我真的爱她。当然不是爱情，这个世界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繇，从十三岁她进入我的生活。温暖的目光，甜美的声线，在我心里留下无痕的烙印。
　　繇，我知道她那么喜爱音乐，所以我用她的梦想交换了我的梦想。
　　繇，对她我疼惜，我呵护。因为她让我的血液有了温度，她会在无数个寂寞的夜晚慰籍我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彼此依赖着对方。
　　繇，你的名字在安月到达威尼斯的第一个月就出现在我的邮箱里。她总是会提到你，只是我没有察觉，她爱上你。
　　繇，我在酒吧遇见你。你整晚陪我改剧本，虽然你没有跟我说话，虽然那里空气混浊，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有些慌乱的、温暖的气息。
　　繇，我在那个夜晚把你带回家，是因为你那一句“我没有家。”让我心疼，让我沉醉。同样的原因，我没有推开你。
　　繇，你和安月让我很有成就感。哄你们睡觉，那么成功。你，会在寂寞的病房哄我睡觉吗？
　　繇，记得我改的那个剧本吗，男主角和女主角最终各奔东西。或许他们会再遇见，或许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我们的结局呢？
　　繇，我不想伤害她。只是因为我留恋你的怀抱，留恋你的气息，留恋你修长的手指抚弄我的长发。
　　繇，只是因为，我爱你。
　　繇，我们的爱情。如歌，忧伤、决绝；如梦，没有开始、结局；如影，不能与彼此融合；如行，两条路再没有任何交集。
　　所以繇，请你不要爱我，请你忘记我。

　　复读机的播放键跳起来。洛繇拿出了里面的卡带。
　　下午的时候，如歌的律师给了他一盘录音带。
　　他按下播放键，听到了一个女孩沙哑低沉的声音。还有背景音乐，那是琵琶和钢琴的合奏，荒凉破碎的音符让这段独白有了更让人窒息的疼痛。
　　洛繇拿了件外套，走出家门。
　　午夜时分，黑暗的楼道里回旋着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