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幻影》雪盐fate

2、Chapter2

　　少女 X 父亲 X 爱
　　我的老爸名叫卡特恩其所罗。绰号魔卡师。
　　他是流星街人。据说是搭上了黑手党这条线，走出了流星街，在外面的世界娶妻生子，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后来不知怎么，又回到流星街，再也没有踏出这里一步。
　　对很多流星街人来说，他就像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一样，一个可以离开的活着的例证。也有人非常佩服他，没有留恋繁华的外界，而选择留在垃圾堆里。
　　只有我知道，他精神方面的无常与不稳定。
　　第一次将三岁的我抛弃在最混乱街区，我并没有意识到他的问题。那时我没有能力自保，也无法离开十三区，只能尽量活下去。不走的另一个原因是，我觉得，他会回来找我的。这是直觉，也是心里的期盼。
　　三年后他来了。不可否认，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种类似于“得救了”的情感，毕竟他是我老爸嘛，不会不管我的。
　　我三岁时和他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不太了解他。六岁时，他已经算比较沉默了。除了教我学字，基本不会说多余的话。
　　他的念能力很特殊，是保护性很强的一种，不适宜战斗。那时候，我以为是这个特性，一直没有接触过二区的人，他们可能连我的脸都没看清过。
　　本来以为会在二区生活一段时间，没想到只是不到两个月。二区区长拉隐趁他不在掳走了我，等到卡特恩接我回来后，我们立刻就搬走了。
　　这次去的是第五区，所有区里正常人最多的地方。
　　被拉隐掳走不知触动了他哪根神经，在五区找到房子后（当然比起二区烂的多了），他一反常态，很少出门，总是紧紧盯着我。只有找食物时，才设下防御，出门时间也很短。
　　可以理解为保护过度。不过不是因为我。
　　从那时起，卡特恩，我的老爸，他性格里扭曲的一部分慢慢显露出来。
　　我被严格管制，无法走出房子一步。他的念阻挡了我。通往外界的只有房子里的唯一一扇高窗。
　　我被这样保护性地囚禁了半年多，像个囚犯一样。开始我大喊大叫地抗议，甚至于武力，全都没有用。后来我也不再说话了。两个人对坐着，像是呆呆的木偶。
　　我不能这样。
　　有一天我开口要求他教我念。他没有答应我。但随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防御圈一点一点松动了。
　　等到有一天我终于走出了房子，才知道是谁改变了他。
　　五区是平民的聚集地，还有很多初来流星街的人员。相对而言，他们还保留着一些不同于流星街的特性。
　　虽然一切陌生并且残忍，但他们仍保有心底的乐观。无忧无虑的笑容，对流星街来说真是难得的东西，因为不久之后，就会永远失去了。
　　但琳娜一直保持着最鲜活的甜美天真，在我的记忆里。
　　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天空像是要下雨一样，层层叠叠的乌云阴沉沉盖下，那张还弥漫着笑意的小脸像某种珍希宝藏，散发着光芒。
　　那个女孩不属于流星街，很容易被毁坏……我只是这样想着，站在房子前远望着她和她的伙伴。
　　她却踮起脚朝我招手，一蹦一跳地穿过了老爸的防御线，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好奇地盯着我看个没完，“你是谁，我还没见过你呢。”
　　居然直接走过来，没有受到念的阻拦！
　　不，她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什么东西。
　　“我是前两天刚搬来的哦……”“就住在那里，和你家离得很近是不是？”“以后我可以常来找你玩吗……？”……她叽咕了半天，才微红着脸道：“忘记自我介绍了。你好呀，我叫琳娜，姓氏很长，爸爸一直叫我古丽娜林。”
　　“你好，琳娜。我是夏洛纳克。”我展开一个微笑。
　　那时候我是抱着利用的心来接近琳娜的。
　　我们的第一次会面很快结束了，琳娜要按时回家，和她约定好第二天再见面，我目送着她轻松穿过防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一栋危房里。
　　卡特恩还没有回来。我尝试着向前，不出所料被挡在念壁外。
　　第二天下午，琳娜遵守约定出现了。
　　我走出屋门的时候，她正和卡特恩打招呼。在我面前像个木头人一样的老爸居然点头回应了琳娜。
　　“真是的。卡特叔叔一直不肯开口说话呢。”她抱怨了几句，而后又笑容满面地要我猜她带来的东西。
　　“猜猜吧。是很珍贵的宝贝呢，即使在外面也不容易找到的。”
　　我没想到，琳娜带来的是本电力工程大全，不，更具体地说，是一本厚厚的开发资料。如果这个成功研发出来的话，可能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台手机。
　　这让我再次关心起这个世界的进程。
　　据琳娜说，今年是1981年，而资料是前年的。这样看来，科技程度似乎比我原来的世界差了一些。上辈子，手机好像在七几年就研发出来了。
　　带着琳娜走进房子里，老爸也没有动静。琳娜倒是新奇的看来看去。那天，我和她玩了整整一下午围棋游戏。
　　知道我喜欢看书后，琳娜以后每次来找我都会带书来。
　　那些书她没有再拿回去，看完后我就把它们放在墙角。那都是很好的书籍，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相比起老爸乱找来的书，档次实在高太多了。
　　直到某天墙角的书被我不小心踢开，散落一地时，我才发现原来已经这么多了，和琳娜在一起……也已经这么久了。
　　并不是没有改变，衣服变脏旧，脸色变苍白，身体变得瘦削孱弱，琳娜的处境，似乎早就不好了。只是她脸上那从未改变过的笑容，吸引了我全部注意力，活泼的语气，让我无心关注其他。
　　我对琳娜的感情，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变质了。
　　而我不想改变现状，直到无法维持的那天。
　　“呐，侠客。”
　　我扭头看琳娜被夕阳映照的侧脸，“嗯”了一声。
　　“我们出去走走吧”，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呢。”
　　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好啊。”
　　“反正你从没叫我失望过。”
　　那时候是怎样想的呢？和琳娜拉着手走出去时，才感到一瞬间的自由。果然，老爸的念也是有缺陷的。
　　猫着腰躲过琳娜的爸爸，我们俩偷偷地爬上她家的天台。
　　“这样做真的好像私奔呢”，琳娜窃笑的样子像只老鼠，在破破烂烂中翻了一会儿，她好像找到了什么，用力揭起了一层厚泥板，下面是许多亮闪闪的空子弹壳。
　　她大方地挥手，“全都送给你了。”
　　天马上就要黑了。我把子弹壳一粒粒装进口袋，叮叮的脆响。
　　我没有立刻回去。和琳娜肩并肩坐在屋顶上，看夕阳的最后一丝柔光也被黑暗淹没，新月浅浅的光辉下，一道黑影出现在我家前，站定。
　　“不要后悔哦，我全拿走了。”
　　老爸回来了。他站在房前的空地上和我对视，碧绿的眼睛像两团鬼火。
　　“嗯，不后悔。”
　　眼泪砸落在地，声音甜美如昔。
　　“因为是侠客嘛。我……喜欢……”
　　没关系，我知道了呢，无法说出来也没有关系，我都了解。
　　琳娜的头轻轻垂落在我肩上。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