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优雅的笑[原来是美男]》武小清

29、第二十七章

　　Uhey再次见到高美男，是两天后的机场。因为《我们结婚了》制作组得到了一家旅游公司的赞助，面具夫妇才有机会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Uhey拉着红色行李箱走进机场，因为是清晨，人并不多，她一身黑色，高挑的身材，像是美国大片中的神秘女特工，冷艳醒目。

　　高美男提前十分钟到达，正坐在候机处等待，无聊之际抬头四顾，一眼便看到了她。
　　他怔怔的看着她，一瞬间忘了有摄像头对着自己。

　　两天，48小时，2880分钟，172800秒。
　　他用这些时间思考了无数遍——她和李安盛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拼命回忆自己在《死亡游戏》拍摄现场看到的一切。
　　他在网上搜索她和李安盛的相关信息……
　　他用172799秒来寻找让自己相信她的理由，却在最后一秒明白，他并没有质问跟怀疑她的资格。李安盛有句话说对了，没有摄像头的时候，她不属于他。
　　或许他真的并不了解她，高美男第一次感到沮丧。

　　Uhey转头找了好一会才看到高美男，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心中一惊。他竟然也是一身黑，腿边放着一个白色旅行箱。
　　Uhey用手扶了扶墨镜，暗自庆幸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神。

　　两人礼貌性的打过招呼，隔一个座位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气氛很尴尬。PD们对这种状况都有些惊慌，他们的认识还停留在上次拍摄时两人告别时和谐有爱的氛围，再加上这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按正常理解，感情不可能这么快便冷却。
　　但理论上再怎么不可理解的事，现实中却正在上演。

　　离飞机起飞还有一小时。镜头前的两人像是同时中了定身咒，维持着抱臂姿势一动不动地翘腿坐在那，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却不识好歹的直视着镜头。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导演长长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砰砰爆裂。他苦恼的将头发揉成了鸡窝，无可奈何的说：“全体休息吧。你们过来一下。”他朝Uhey和高美男的经纪人打个手势。
　　Uhey的新经纪人阿K苦着脸看向Uhey。
　　Uhey举起右手，握拳，很没诚意的为他打气：“加油！”阿K翻个白眼，低头快步跟上导演。

　　高美男用手捂住嘴低咳了一声，抬头见马室长正眯缝着小眼睛一脸怨念的瞪着自己，他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握拳，无声的比个口型：“加油！”
　　“噗——”马室长忙忍住笑，回他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小跑着走了。

　　刚起身准备离开的Uhey，看到这一幕又腾地坐下。她扭头瞪向高美男：“你嘲笑我？！”
　　高美男绷着脸与她对视，满不在乎的回：“眼神也太犀利了。”
　　“你——”Uhey气的想揍他一拳，奈何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发作，只好忍怒道：“不跟你一般计较！”说着站起身快步离开。

　　“嘁！”高美男不甘心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看她就要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不顾其他人探究的眼神，快步追去。
　　这个女人背着他出轨竟然还这么神气！真是岂有此理！！

　　Uhey在烘干机下吹干手上的水珠，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转身走出洗手间。刚出门，便被一堵肉墙挡住。
　　她下意识的伸手推了一把：“对不起，请让一下。”
　　高美男低头看着她，将双手插|进裤兜，有商有量的问：“如果不让呢？”
　　Uhey猛地抬头看向他，表情瞬间黑化，戏谑道：“你终于打算公开自己的真实性别了？”
　　“哦，是啊——”高美男好脾气的抬了抬下巴：“里面有人吗？”
　　Uhey为他的厚脸皮汗颜，没好气的答：“怕什么，你不是女人吗？！”
　　“看来没人——”高美男说着迅速抓住Uhey的肩膀，强行将她推进了洗手间，乘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将她推到了洗手台左侧的墙壁上，死死的困在自己双臂之中。
　　“你疯了——”Uhey终于从惊吓中回神，气得破口骂道。可她刚骂了个开头，就被高美男迅速打断。
　　“再敢出声我就吻你！”高美男充满责任感的威胁道：“我说到做到！”
　　Uhey忙闭紧嘴，拼命忍住了到嘴边的骂语，瞪大双眼狠狠地盯着他。

　　高美男笑着与她对视，压低声音说：“你到现在还怀疑我的性别，这让我多不好意思，怎么办呢？”他将唇微微凑近她的脸。Uhey紧张的身体颤抖，她拼命往后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高美男用一种刻意低哑的性感嗓音说：“我不介意向你证明——”

　　蹬蹬蹬——越来越清晰的高跟鞋声音盖过了高美男的话声。
　　Uhey终于长出口气：“来人了，快点放开我。”她的话音未落，开门的声音传来。
　　“嘘——”高美男拉着Uhey飞快地躲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Uhey挣扎着试图摆脱他。
　　高美男迅速上锁，转身，死死的将她的双手压在了墙壁上。

　　害怕被外面的人发现，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刹那间，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隔间的空间很狭窄，两人的身体贴的很近。
　　他低头俯视着她，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能够吻住她粉嫩的嘴唇。高美男感到窒息，无声的吞咽，痛苦的压抑。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放任本能，不顾一切的吻上去，哪怕她不愿意。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像小动物遭受袭击前一样惊慌无助的她，他的心却隐隐发痛。
　　高美男第一次体会到，强|吻一个不情愿的女人，更痛的那个人竟会是自己！
　　然而，欲|念又如此的强大，不停地诱|惑着他，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理智。高美男攥紧了她的手腕，手指一点点上移，猛地分开她的双手，十指相扣。
　　Uhey如遭电击，全身猛地一颤，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低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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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怎么能闭上眼！
　　Uhey在心底怒斥自己。这种时候闭眼睛简直丢尽了脸！她很想马上睁开眼瞪向他，责骂他无耻，最好再踢上一脚。
　　可是——双眼却像被强力胶黏上了，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着她。
　　无数念头齐齐涌来，Uhey感觉大脑像是被谁用激光枪来回扫射着。

　　没料到她会顺从的闭上眼，高美男很是吃惊。他本以为她会大骂着推开自己，顺便再踹上一脚，所以手上已经卸了力道，脚下也做好了后撤准备。
　　因为太出乎意料，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本意并非如此，所以应该放开她退到安全距离。大脑发出了理智的指令，身体也做出了正确的回应，但是——大脑和身体好像都不是他的，只有胸腔中那颗炙热的心脏属于他，它用剧烈地跳动掌控了他，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着他。
　　高美男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她，屏声静气，大脑陷入空白。

　　轰——
　　隔壁传来冲水声，接着是蹬蹬的高跟鞋声，那人应该是走到了洗手台，不一会便传来水流声。

　　高美男暗松了口气，只要那人一出门，他就松开手离她远远的！

　　如此近距离的拥着，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Uhey的心像变成了一只风筝，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忽上忽下，茫然无措。她很想用手紧按住胸口，静下神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可他身体的热流不断向她袭来，让她晕眩。

　　一切变得很奇怪，不能这样下去——

　　Uhey睁开眼无力地看向高美男，微微颤抖着低语：“我一定是缺氧了，我得出去——”她想推开他，四肢却有点发软。
　　担心被外面人听到，高美男忙低头向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终于松手了，可她却反而有点失落。

　　Uhey怔怔地看着他，很是困惑地问：“我应该是讨厌你的——是吗？”
　　高美男诧异的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四周突然很安静。外面的那个人不知何时早已走了。
　　许久，高美男移开视线，自嘲一笑：“我没有答案。”

　　“你喜欢过我吗——高美男！”当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时，Uhey才猛然意识到，它在自己心里积压很久了。久到他紧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知道这才是你’时，她就想问了。不——或许比那要更早。甚至要久到他一脸不屑地看着她，刻薄的说‘我警告你，要是敢破坏美女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你’时，她就想问这句话了。

　　他到底喜欢过她吗？

　　有求必应，千金散尽，呵护备至，奉若至宝......
　　一个男人沉迷于一个女人时会做的所有傻事，他都为她做过。他把一个痴情男人演的那么完美，如果再坚持久一点，她就会沦陷了。可他偏偏在她准备打开城门迎他的时候，掉头走了。她透过门缝看着他走远，不能进，不能喊，不能退，只能默默锁好门，告诉自己一定要维护尊严。
　　以后的每次相遇，她都一定要维护好尊严，不管用什么方式，一定不能再让自己回到那扇门前。

　　然而，她到底还是输了。如今她又像个傻瓜一样，把自己送到了那扇门前。不管他如何回答，她拼命想要维护的自尊，已经碎了。
　　也许他会无视她，也许会嘲笑她，甚至会羞辱她......

　　Uhey死死的盯着高美男，盯到眼圈泛红，可她努力忍着不眨眼。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不管他怎么回答，她都绝不能表现的像个怨妇。她唯一该做的，就是在他作出回应之后冷静地嘲笑他——我是开玩笑的，你当什么真啊高美男！
　　她必须要这么说！只有这样才能守护‘国民妖精’最后的尊严！

　　听到这个问题，高美男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猛然放开她的手，向后退去。他的后背嘭的一声撞在了门上。
　　“......”高美男有些狼狈，侧脸深呼吸一下才抬头看向她，默了好一会，终于迟疑地开口：“我——”
　　可他刚说出一个字，Uhey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
　　高美男僵住。

　　“你继续说。”Uhey不理会手机，紧紧地盯着他命令道。
　　狭窄的空间回荡着A.N.JELL的那首《promise》，黄泰京充满磁性的嗓音听上去却有些刺耳。
　　高美男蹙眉，避开她的视线，沉默着。
　　Uhey见他不言语，咬咬牙，再次催促道：“继续说啊！”她说着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就想摁掉。可高美男却猛地夺过手机，迅速按下接听键。他并不说话，而是按下‘免提’，将手机伸到她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Uhey讲话。

　　电话是阿K打来的，一张口便是如临大敌的架势，急吼吼的问Uhey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Uhey不耐烦的敷衍几句，一心想快点挂断，偏偏手机被高美男掌控着，她只好不断说：“好好好，我知道了，再见，再见，再见......”
　　可没眼色的阿K问完她的行踪又开始诉苦：“我刚被导演训的好惨，他就是看我刚出道就欺负我，怀疑我的能力！明明马室长也没搞定那家伙，却只训我一个人！老大，我知道你很讨厌高美男，可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等会也好好配合拍摄，好不好啊老大？算我求你了！”

　　Uhey忙看向高美男，见他面无表情，顿时有点心慌。
　　“以后有事说事，少在那装可怜！还有——”Uhey咬牙切齿的说：“你是□□吗！以后不许叫我老大！！快挂电话！！！”她说着瞄了高美男一眼。
　　或许是听出Uhey发火了，阿K听话的挂断。

　　高美男将手机递给她。他的眼神很冷，像坚硬的冰层，冻结了所有未来得及释放的激|情。
　　Uhey紧捏着手机看向他，似有千言，却欲言又止。高美男打开门，冷眼盯着她，停顿了几秒，见她并不挽留，便转身而去。

　　Uhey愣了一会才突然醒过神，忙追出去，可他的身影已隐在人群中。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直到看不见，突然感到虚脱，忙靠在墙上。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那一次，她也是这样目送着他离开。
　　可又分明不同。
　　那一次，她的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这一次，却是彻底踏空，坠入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