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声音》拂尘世晓

2、第二章 激情过后 黎

　　黎明醒来，穿好衣服走出了那个喧嚣一晚的房间，在最近营业的时装店里将周身的衣服换了个通遍，原来的那套，太凌乱了……
　　漫步在清晨的街上，冷风从身边刮过，比起黑夜的欢腾，凄冷的白天里，是一种人走茶凉。
　　然而总有人意犹未尽……
　　狭长的林肯房车从身边经过，缓慢地在迈出的下一步里停下来，车门打开，沈魄清冷的嗓音响起。
　　“上车！”
　　我没有表情，冷静地说：“我一个人走一走。”
　　如果有人从这里路过，会毫不怀疑地认为这是两个生意人一大早在路边洽谈商务，事实也是如此。有谁会觉得他们适合做情侣呢？
　　“上车！”这次已经暴跳如雷了。心里很清楚，如果不乖乖地跟他走，这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即使是行人稀疏的清晨，大街上撕扯起来，也太难看……
　　乖乖地上了车。亦没指望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沈魄向来自恋霸道得要命，恨不得一草一木都按他想的样子来长。未婚妻彻夜未归，估计他想满大街杀人都是可能的。
　　原以为会被沈魄的暴风骤雨般的质问激起愤怒，一通犀利后，大言不惭地说分手，离开。可是，他只是坐着，静静地坐在那里，如果不是急促的呼吸声，不会有人觉察他的愤怒。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车里开了暖气，却比外面的寒冷霜天更令人刺骨。
　　“玩够了？”
　　抬起头，第一个对上的就是沈魄那对深不见底的眼睛，漆黑得比过星辰寥落的黑夜，足以吸得下一湖深水。一厘黑瞳之间，愤怒、憎恨、还有蔓延的失落、哀伤……电光火石间，所有的坚定变为犹疑，韧性变为不安，不停地在心里暗示自己，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错的从来都只有他们……
　　“嗯？”
　　沈魄霎时修罗上身，但仍较劲控制着脸上的愤怒，沉声问：“去哪儿了？”
　　沈魄，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使是知道了未婚妻背叛自己的时候！
　　受够了尔虞我诈的虚伪，不想再装作轻描淡写地互相敷衍，我轻蔑地说：“你养了那么多狗整天跟在我身边，这点还不知道吗？”
　　沈魄不以为然，高贵地笑着，牵起岁月角落的鬼魅：“那么多狗都没看住你，看来还是不够！”
　　突然，嘭的一声！真皮的座椅被沈魄的拳头狠狠地砸进去，久久没有反弹。还未想通这忽然间的愤怒，手臂就被沈魄猛的一拽，牵扯着身体也拉了过去，疼得要死，面前的这个修罗更加慎人……想要挣扎，又被更大的力气狠压下来。
　　可惜我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样子。
　　“放开我！”怒气一点也不必沈魄少。
　　沈魄闻言冷笑，嘴角上扬，像是魔鬼脸上撕裂的伤疤，“放开？放开你好让你在情人节的时候和别人去鬼混？”
　　感情，有的是相濡以沫，有的是互相为难，还有的，真的什么都不是……
　　看了看沈魄快要喷火的眼，我终于说出了那句久积心里的话：“我们分手吧。”
　　沈魄惊讶地看着我，神情有些恍惚，一瞬间虚化了。不禁想笑，分开，真的有这么惊讶吗？抓在我手臂上的力一下子变轻，片刻即缓了过来，自信一笑，松开手，重新坐回贵公子的姿态，“你觉得我们分得了吗？”
　　相处几年，彼此都已熟悉，沈魄一直喜欢掌控全局，而我从来都会抵触，“为什么不呢？”
　　轻轻地将中指的钻戒摘下放在吧台上，下车……
　　小小的钻石被我仍在吧台上，孤零零的可怜，没有人搭理。白天已经完全到来，阳光滑过钻石的崎岖不平的表面，晶莹剔透，胜过情人离别的眼泪。它不会孤单太久，很快就会有人拥上它，她会很爱沈魄，尽职地呆在他的身边，不管是做他的情人还是爱人，不管是爱他的人还是钱……她很爱他或者是他的一部分，他们会过得很好，而我也终得解脱……
　　沈魄并不惊讶我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不过是惯性。只有我自己清楚，了结了。无论是和他，还是过去。
　　有什么不能分的？不过是两个因为家族钱财被迫牵扯到一起的混蛋而已，难道最后还要要死要活的“山无陵、天地合”来悼念爱情吗？
　　这种事，我做不来，沈魄，更不会……
　　早早到了公司，一路碰到不少赶早来上班的员工，见了面，匆匆打个招呼，弯腰说“副总好！”就纷纷侧目躲开了。继承了父亲的严厉，在公司里，我向来不给他们什么好果子吃，员工私下怕我，我都知道，可也不至于这样吧！还是……和沈魄分手的事已经传开。这么快！呵，八卦的力量还真是无穷无尽……
　　“副总好！”
　　乔丽恭敬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精致地微笑，标准地45度弯腰鞠躬。每当看到他们对我既敬又怕时，我不禁会想，做尚辉的女儿，还是有这么点福利的，但，也仅此而已。
　　走进房间，竟然一片玫瑰花海，鲜红得耀眼。敢在我办公室明目张胆做这样事的，不用问，也知道出自沈魄之手。
　　猛然想起，昨天，正好是2月14日！
　　谁送的玫瑰会盛开在情人节的后一天而且是分手之后呢？要么是爱太短，要么这花根本就是假的！
　　无意去管美丽的玫瑰揉碎在手里，任凭软刺一点点扎到肌肤。花软弱地变成残破无奈从手心掉落，凋零的生命，破碎、无辜，何处都是一样的。
　　他们摧残人，我蹂躏花，我们之间，终究还是有差别的……
　　乔丽看到我的样子，已经明了，顿时紧张起来，支支吾吾：“我，我这就叫人把花都，弄出去。”
　　“嗯！”
　　一摸口袋，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叫住乔丽，“对了，帮我买一个新手机，还有，手机卡。”
　　“新号还是原来的号？”
　　“新号。”
　　冬日的阳光照进屋里格外温暖，摩登大厦交错，透过落地窗洒在满屋殷红的玫瑰上，浮动着明红，是上天关照的明亮耀眼。没有人知道，窗里的人也许并不想要这样的光芒。
　　一切即将到来，我只需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