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来是真正高兴的样子》柚子牙牙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看着玖兰枢走出房间，零靠在枕上陷入回忆。他痛苦的抓紧胸前的衣料，那里正狠狠的疼痛，为一缕。一缕正困在自己体内受苦......那个虚空的意识世界，只有一缕一人，除了黑暗，就是那些说不清是物质还是意识的东西，很多零都不知道一缕还保存着的痛苦的记忆。而已经成年的一缕只能把头埋在膝盖中抱紧自己，拼命逃离那些感觉。
　　零一闭上眼睛就看到自己叫一缕一缕抬起头时脸上那种悲喜掺杂的表情。困在恐怖意识中的一缕是那么痛苦，看到零来又是那么快乐。如果这也是作为猎人的祖先吞食第一个吸血鬼的代价，那这代价实在太沉重。
　　然而一缕把零推离那里，他决绝的说：零不属于这里，零一定要回去，勇敢的活下去。零离一缕越来越远，到最后的时候一缕悲伤的脸已经破碎，声音也听不清楚，零被黑洞吸走。
　　零还想回去，奋力一挣，终于逃开了把他往上拉的力量，这时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玖兰枢的脸。之后发生了我们刚看到的一切。
　　也正因此，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玖兰枢的交易——为他效力，保护优姬，救一缕回来。一定要救一缕回来。零知道只有自己生命垂危时才会重回一缕所在的空间，可他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是一缕的脸。
　　明明这样想着，眼睛却开始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终于，零在一定要救一缕的念头中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在门外施行催眠术的玖兰枢打开门进来，把歪向一边的零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把被子盖好。随后枢不动声色的走向书房，没有通知任何人。
　　书房里，仆人已经等了很久，枢一进门仆人就像下定决心一样双膝跪地。尽管做了很久准备，还是禁不住的颤抖：“枢大人 ，请饶恕我，是蓝堂大人说他的血比较有效，枢大人，我并不知道会这样.......”
　　枢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仆人晕去，并修改了这一段记忆，待仆人醒来后便让她出去叫蓝堂过来。
　　...........
　　蓝堂怀着忐忑的心情敲门，“进来。”里面帝王的声音优雅的同时带着一丝慵懒，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还有危险的成分。
　　蓝堂推门进去，帝王背光靠坐在沙发上，像往常一样擒着一杯红酒，微微的摇晃着，看不见表情。
　　“蓝堂。”帝王缓缓的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蓝堂竭力维持着平静，尽管一见到那个仆人他就明白了，此时帝王正散发着清晰的压迫感。他决定死也不承认，他没有想到枢会这么在意。
　　“锥生零已经死了。”玖兰枢平静的说，像是缓缓念出最终审判。
　　蓝堂的强作镇定被打破，死不承认的打算一瞬间便被他遗忘，极度的恐惧让他不能说出连贯的句子：“怎....怎么会......我只是...只是....”
　　“放了一片血液淀剂在他要喝的血液里。”枢淡淡接道。“你知道他对血液淀剂有排斥现象。”
　　蓝堂双膝跪地，尽管他并没有想这样做，但是一种以枢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的气流让他双膝发软。同时一种与帝王的惩罚无关的恐惧漫上他的心头：自己居然杀死了那猎人。他明明没有想这样的，他只是，只是想惩罚一下锥生零，挫挫他傲慢的气焰。他猜到了仆人端入的血液是为锥生零准备的。他叫住仆人，稍加游说，让仆人相信自己的血比仆人手中的血更强大有用，并划破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代替了仆人手中的血。他知道锥生对血液淀剂的排斥，便偷偷放入一片.....他只是想惩罚锥生....让他在枢大人面前出丑，难堪...但他没有想要杀掉他....尽管那个猎人骄傲又不知羞耻，但是真的没有想杀掉他...
　　“可是...我没有。没有想杀掉他啊...”蓝堂茫然的念出声，渴望的盯着玖兰枢的脸，似乎想找到一丝证明锥生零没有被自己杀死的表情。然而他失败了，帝王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空气忽然像凝结成鞭子，狠狠的抽打着蓝堂的脸，让他的耳朵轰鸣作响。然而蓝堂意识到他心里的难过并不是因为他追随的帝王打了他。尽管他宁愿从玖兰家最高的塔楼跳下去都不愿意承认，但他此时真的希望让玖兰枢多打自己几下来挽回锥生被他杀死的事实。
　　蓝堂难过的想起自己离家出走那几天锥生的收留和亲手做的美味料理，还有那家伙提到弟弟时脸上竭力掩饰的温柔的脸。可该死的自己竟然把他杀了吗？
　　玖兰枢满意的看着因为自己的谎言而陷入可怕情绪的自己的手下。忽然收起所有的怒气和帝王的压制力。他轻叹口气，缓声道：“英，起来吧。”
　　蓝堂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此时似乎听不懂帝王的意思，仍怔怔的跪在地下。
　　“锥生他并没有死，那个说法只是我对你的惩罚。”枢放柔了声音。
　　“真，真的？枢大人....”蓝堂这时才开始相信，脸上沾染了一丝快乐的痕迹。
　　枢无言的看着蓝堂，然而他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告诉了蓝堂答案。
　　那个猎人没有死，没有被自己杀死....太好了....他没有死真是太好了...蓝堂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已有些湿润。
　　“你知道，让我在意的并不是他的生死。而是你，我亲爱的部下。”枢顿了一下，恶毒的想，事实上我都不在意。“你总是这样幼稚，不明白我的每一步都是有安排的。这让我怎么放心把部署和任务交给你。”帝王之所以有一群死心塌地的追随者，必然有笼络人心的能力。
　　听到枢大人这样说，蓝堂更感到一种火辣辣的羞耻感：“是....是，枢大人，是属下错了。”蓝堂低头乖乖的认错“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幼稚的错误了。”
　　“呐，英，你这样让我很困扰啊。”玖兰枢托腮做出沉思的样子“不如就由你来照顾锥生的起居直至他康复吧。”
　　“呃....”蓝堂顿住，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才没有哀嚎出声：不要啊谁要整天照顾一个冰山还要时不时的就被用来当做活靶子啊！
　　“因为你的过失，不得不多付出血，照顾起来还真是有些吃力呢。”枢漫不经心道“不过你如果实在不愿意.....”
　　“不，请枢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锥生零的。为枢大人分担。”蓝堂单膝跪地，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尽管说完后他恨不得大哭一场。
　　“啊，那这样的话就拜托了。”玖兰枢闲闲的说道“蓝堂先去休息吧。”
　　看着退出去的蓝堂的背影帝王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他呼一口气，把处于杀戮状态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就在刚才，如果蓝堂在听到锥生零死讯的时候没有流露出十分的悔恨和悲伤的情绪，那么他此时决不能暗自咒骂着麻烦的猎人走出这扇门，至少不会这么轻松。
　　敢于破坏棋局的棋子，都要被丢弃。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