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静默∞◆

1、初见 天空蔚

　　天空蔚蓝，阳光明媚，青青的绿草带着早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悠悠穿着轻柔的羽衣，缓缓走在花园的小径上，本来在这样的天气，在这样的环境下，悠悠的心情应该是愉快而开朗的，但是刚听到的消息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她希望能立刻死去，但是她不能，因为若是她死了，那两国必定会开战，而小小的化外国是抵不过大唐的，但这是怎么样的屈辱啊，是大唐的皇帝亲自点名要她作为贡品去的，她还记得那次那个老得足以当她祖父的人，上上下下对她打量的目光，现在竟然点名要她去，那目的可想而知，就是因为她是化外国有名的第一美人吗？其实她根本不太在意自己是什么样子，她一直认为，人活着应该有很多事做，不是为了一张脸！她本来是不必这么屈辱的，但她怎么能够，为了一己之私而害了整国的百姓，她不忍心，她是这里的公主呀，她有责任保护他们，所以她只能去，到那个遥远的国都去，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长安的街是如此冷冷的,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繁华，就连这风吹起来也是凉凉的，仿佛充满了感伤！今天她就要见到那个令她痛苦的人，她真的好想杀了他，也许有一天她会杀了他，但绝不是以这个身份！
　　宣召的声音传来，她沿着大道一直走上去，但是这条路好长，仿佛老走不到尽头似的，悠悠真的很想停下来，她觉得好累。终于她走上殿，听到一个声音叫她抬起头来，她抬起头，就看见了那个她在心里不知诅咒过多少遍的老人，然后她听到了一句令她意外的话，“赐，南郡王”。
　　悠悠心道“南郡王？不知又是怎么样一个老头子，反正都一样！”突听身旁一个悦耳的声音道“谢皇叔”悠悠吃了一惊，她并没有听到有人靠近她，以她的功夫，相信没有几个人能让她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靠近她，悠悠侧头，就看到了一袭雪白的衣裳，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悠悠突然觉得心跳得好快，“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年轻的王爷？”
　　悠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个悦耳的声音说道“你跟我来。”悠悠就跟着那一袭白裳上了一辆马车，来到了郡王府。府中的楼台徊廊很多，但悠悠跟着那袭白衣却觉得走得好快，眨眼间便到了，南郡王道“以后，这个亭雅阁就给你住，这是王妈，”说着向身旁立着的一名老妇一引，“有什么需要就找她说好了。王妈，待明日，挑两个她中意的丫环服侍她。”王妈低头应道“是”。悠悠道“那王爷您……”话未说完，却见王妈冲她猛挤眼睛，悠悠一怔，改口道“慢走”。南郡王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悠悠看向王妈，王妈笑道“姑娘，我们进去说。”王妈道“在这府里，有两点是需要记住的，一就是不要和王爷多说话，二就是不要得罪玉离姑娘。”悠悠奇道“为什么？”王妈道“其实这两件事是一件事，因为王爷和玉离姑娘……”却没有说下去，只是暧昧的笑了笑，悠悠道“多谢王妈指点，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王妈道“不用谢，唉，像你这样的人，来这儿也真是委屈你了！说着连连摇头，悠悠淡淡一笑。
　　悠悠看着天色渐渐暗下，心里实在是好奇极了，府里人暧昧的眼神，吞吞吐吐的话语，都让悠悠好想看看玉离姑娘，好想知道他和她的关系。但王妈一直陪着她，使她一直没有机会出去。终于，悠悠忍不住了，站起身道“我觉得很闷，想出去走走。”王妈道“好，我陪你去。”悠悠道“我们走吧”
　　一路上，悠悠又向王妈探听到一些关于南郡王的事，原来南郡王是当今皇帝的侄子，名叫李承壁，玉离是李承壁５年前带回来的小孤女，这些年来，李承壁对玉离爱护有加，两人的感情已不是普通的好，因为李承壁对玉离太过专注，引起皇帝的忧虑，才出现了皇帝四处搜络美女，赐给李承壁，以期望他能不再沉迷于玉离的美色。
　　悠悠道“玉离很美吧？”王妈笑了笑，道“玉离姑娘很美，但是她没有你美，也没有其她几位姑娘美，但南郡王就只喜欢她。”王妈叹了口气道“先前来的几位姑娘都走了，在这府里，她们都呆不下去！以姑娘的人才也应该快些离开才是。”
　　悠悠道“那你们喜欢玉离姑娘吗？”王妈笑道“虽然大家都不喜欢玉离的任性，但是看到王爷和她在一起很开心，所以大家也都感到高兴。”悠悠道“玉离真幸福。”王妈道“难道姑娘爱上了我们王爷！”悠悠怔住，心道“我真的爱上他了吗，为什么我从一见到他到现在一直想的都是这个人！”
　　悠悠微笑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让自己难过，也不会让大家为难的，我现在想一个人走走，行吗？”
　　王妈道“姑娘想开了就好，那我就不陪着你了，但你千万不要到南边的竹林去，那儿是玉离姑娘的南院”
　　悠悠道“是，我知道了。”
　　悠悠探头望着南院的竹门，但仍然没有见到有人出入，悠悠禁不住有些失望，但转瞬又笑了，“我今天等不到，明天一定行”忽然，悠悠看到远处的徊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悠悠喜道“是他！”
　　南院的竹门也在此时打开了，从中走出了几名身穿白衣的少女，其中一个大大的眼睛闪着笑意，望着远处的李承壁，悠悠心里有一丝酸酸的，“她一定就是玉离，王妈说她没有我美，但她真的没有吗？她清纯的的样子是谁也比不上的！”
　　李承壁微笑着伸出手放到玉离的手里，玉离把脸轻轻贴在李承壁手上，满脸都是温柔，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携手走进了南院。过了一会儿，几个婢女也退了出来，悠悠心道“他们住在一起？”
　　悠悠轻轻翻上竹楼，在轻纱掩映中，她看到李承壁斜倘在卧榻上，玉离站在他身后，正在为他按摩，悠悠垂下头，正想离开，但突然她发现有些不对，为什么李承壁的脸色会这么白！悠悠再次望去，发现玉离并没有在给李承壁按摩，而是挟住了李承壁的肩胛骨。悠悠这一惊非同小可，差点就叫出声来。只听李承壁说道“玉离，你再用力，我骨头就碎了。”
　　玉离淡淡一笑，松开了手，转到李承壁身前，拉开了李承壁的衣襟，跟着拿出一根又粗又长的针刺入了李承壁胸膛，然后又拔了出来，李承壁闭上眼睛，道“明日未时上朝，只要不过份就行。”玉离道“这点痛对你来说不是很轻的吗？”李承壁道“你心里好像有气”玉离道“那都是你造成的。”李承壁淡淡一笑道“不是这个原因吧。”玉离怒道“不要你管！”李承壁道“你要怎么样？”玉离看向李承壁，眼里满是仇恨，李承壁道“是不是要这只手？”伸出右手晃了晃道“动手吧。”玉离拉住李承壁的手，双指用力，李承壁右手的拇指就碎了，玉离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捏碎了李承壁的指骨，跟着是臂骨，李承壁却似毫无感觉似的一动不动。悠悠只觉得好冷，这好像是一场梦，但愿是一场梦，但不是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玉离揉着李承壁的右臂，碎裂的臂骨摩擦着臂肉，李承壁痛得几欲晕去，玉离叫道“我恨你，恨你，是你使我变成这样的，都是你，都是你…”说着泪水已滑下面颊，李承壁伸出左手轻抚着玉离的头，道“心里好受些了吗？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玉离抬起头，脸上已充满笑意，道：“没什么不开心的，我帮你请太医去。”李承壁皱了皱眉道：“别去。”玉离道：“为什么，你怕你皇叔知道？”李承壁道：“难道你想弄得满城皆知？”玉离道：“那我不去请太医，我帮你找另一位医生，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得告诉他你的手是我弄伤的。”李承壁看着她微红的脸道：“你很在乎他？”玉离道：“不要你管，你只说答不答应？”李承壁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悠悠看着玉离下了竹楼，出门而去，心里依然觉得揪在一起，正转头要向竹楼里看时，忽然看见李承壁掀开了窗纱，看向她藏身的地方，悠悠心里一惊，正要退去，却听李承壁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见。”悠悠呆了呆，还是跃进竹楼。
　　李承壁看到悠悠，似乎有些意外，道：“是你!”悠悠也不知该说什么，轻声道：“是我。”李承壁道：“你既然看到了，就要答应我保守密秘。”悠悠也不知怎么回事，冲口就道：“要是我不答应呢，你是不是要杀了我？”李承壁淡淡道：“那我只有请姑娘离开这里了。”悠悠心道：“那不正好!”但却怎么也移不开脚步。李承壁忽道：“你快走，玉离回来了。”悠悠一躬身却向床下钻去，李承壁道：“你……”悠悠笑道：“我不会出声的。”
　　玉离轻盈地走了进来，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光辉，这个光辉是因为后面那个人而发的! 走在玉离身后的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有着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子，整个人都像是用象牙雕成的，轮廓英俊而突出。玉离道：“我哥哥今天跟人比武，手受伤了。”年轻人看向李承壁，道：“跟人比武？”李承壁笑了笑道：“是”年轻人仔细检查了李承壁的手，邹了邹眉头，道：“他们多少人打你一个？”李承壁一怔，年轻人道：“不然谁有本事伤你到这样？”李承壁淡淡道：“是打了一个赌，愿赌服输。”年轻人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拿出药箱仔细地为李承壁包扎了，说道：“你这手若是再被伤一次，就永远废了。自己多注意。”李承壁道：“多谢。”年轻人一笑，道：“那我告辞了。”玉离道：“赵大哥，我送你。”出了竹楼，年轻人忽然道：“你真那么恨他？”玉离一怔，道：“赵大哥，你说什么？”年轻人转过身，看着玉离道：“你真那么恨他？”玉离道：“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明白!”年轻人道：“他的手难道不是你弄的吗？”玉离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和别人打赌…”年轻人道：“还要骗我!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请御医，而从外面请人，还不只一次这样!而且以他的武功，天下能伤他的人恐怕没几个!”玉离脸色惨白，咬牙道：“是，是我弄的，既然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干嘛! 我就是恨他，就是要折磨他，你管得着吗!”年轻人道：“为什么，只因为你父母和他决斗时死了吗？”玉离道：“是的，是他使我孤独无依的，是他害我痛苦一辈子的。我问他要一点补偿，这有什么错！”年轻人厉声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在和他决斗前就已知道结果，总有人要死的，对于决斗来说，是公平的，你父母既然选择了，就得承受结果，你凭什么去怪他，是他抚养你长大成人，是他教你武功的!”玉离道：“但是也是他自愿被我折磨的，不是吗？因为他感到内疚，因为是他错了!”年轻人道：“这些年来，他都为你做了什么，你应该好好想想! 玉离，你不是小孩子了。人都是有心的，不是吗？”年轻人说完便走了出去，再没回头。玉离呆呆的站着。过了良久，忽然发疯似的冲进了竹楼，李承壁看着她，道：“玉离”。玉离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李承壁道：“你终于想动手了？让我再多活一天吧，我明天送你出去。”玉离握着匕首，一步步走近，李承壁缓缓闭上眼睛，抬起了头，玉离握着匕首，对准李承壁的咽喉，却一直颤抖着没有刺下去，忽然抛去匕首嘶声道：“你想就这样死了，休想，不折磨你20年，难消我心头之恨。”李承壁睁开眼睛，深深凝视着玉离，道：“20年! 不是在折磨你自己吗？”玉离眼角泛着泪光，嘶声道：“我愿意，我高兴，能看着你痛苦，我可以忍受一切孤独。”李承壁道：“你已经恨我到这样了! 恨我恨到连自己的幸福也不要了吗？”玉离的眼泪流下，李承壁淡淡地说： “只要他有一丝喜欢你，我就能帮你达成心愿。”玉离抬头，眼里已有光辉在闪动，道“真的？”李承壁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玉离道“我相信你，可是你休想我能原谅你。”李承壁淡淡道“我不求你原谅，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对我。”玉离低头轻轻笑了，心里装满了赵旭的影子。
　　李承壁道“你去休息吧，今天应该够了……”玉离望着李承壁，仇恨的眼神里似乎夹杂了一丝感激。
　　李承壁坐回软塌上，淡淡道“你可以出来了。”悠悠慢慢从床底钻出，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李承壁。李承壁道“想不到姑娘还是一个高手！不论如何，今日之事，请姑娘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他说的虽然客气，可是他的语气就好像在下一个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违抗的命令。悠悠不觉有一点生气，大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李承壁似乎怔了怔，但马上脸上已挂起了笑容，道“姑娘是不必听我的，因为现在我已不是姑娘的对手，姑娘想说就说，我也没有办法。”悠悠呆住，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满肚子的气，也不知如何发出。李承壁缓缓道“但姑娘也应该有一两件为难的事，不妨说出来，让在下为你去办，你看如何？”悠悠突然觉得火气直往上冲，他越是这样，悠悠就越想为难他。悠悠大声道“我要你今天就像下人一样服侍我，打骂随我。”李承壁眼底的怒气一闪而过，随即笑道“好，请姑娘说首先要我如何？”悠悠道“先给我捶背。”李承壁的拳头轻轻落在悠悠背上，悠悠的脸反而红了，又不好意思马上叫停。李承壁似乎微笑着道“姑娘还要我继续捶下去吗？” 被人看穿了心事，悠悠大羞，跟着心里又着恼了起来：他就算知道，也不应该说出来！
　　悠悠道“你捶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李承壁冷冷地看着她，眼里充满冷漠。悠悠只觉得有一股恨意冲上心头，“我要惩罚你。”李承壁依然冷冷地道“你说。”悠悠道“我要打你一百鞭子。”李承壁的目光冷得像刀，定定地看了悠悠一会，忽然苦笑道“好！”
　　鞭子落在李承壁光滑的脊背上，马上出现了一条血痕，但他好像毫无知觉一样，仍然趴在软塌上，一动不动。悠悠好讨厌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是不是被玉离折磨得都没脾气了？悠悠下手更恨，但李承壁依然没有动。悠悠停下，道“你为什么不求我打轻点？”李承壁道“如果姑娘想打轻的话，不用我求也会轻的，如果姑娘不想，那我求了，反而会使姑娘打得更重。”悠悠忍不住笑了，满肚子的气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丢开鞭子，道“我不打你了，你起来吧。”李承壁道“那姑娘还有什么吩咐？”悠悠道“没有了，你…好好休息。”李承壁似乎有些意外，看了悠悠一眼，道“如此多谢姑娘了”悠悠刚要离开，忽然想起他背上的伤痕和他的手伤，不禁停下脚步，犹豫道“你的伤，我帮你擦药吧。”李承壁微一沉吟，道“好，有劳了。”从架上拿下一个小瓶，递给悠悠。悠悠把药水沾在手帕上，轻轻按在他伤口上，李承壁的脊背一动，悠悠道“很疼吗？”李承壁忍不住笑道“难道这不是姑娘打的吗？”悠悠大羞，李承壁道“姑娘只管用力擦好了，用力一些好得快些。”悠悠道“不痛吗？”李承壁一笑，却不再说话。悠悠脸一红，心道“我又说错了话，用力擦哪有不痛的道理。我今天怎么这么蠢！”看着李承壁因疼痛而脊背僵硬的样子，心中早已后悔，不该打他的！
　　悠悠回到自己房里，心中却一直泛着李承壁的影子，想起他微笑的样子，想起他轻轻捶打在身上的拳头，想着想着，忽然想到“我为什么老想着他，我难道真的喜欢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