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恋歌》倬倬

4、花的嫁衣

　　> ＂阿天！＂
　　> 裴天颖刚刷完牙，小光就堵在卫生间门口，叫住了他。
　　> ＂小光舅早安！＂裴天颖礼节性地说。
　　> ＂阿天，你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个事，再说你也不能在这里白住，我打算给你找份工作。＂小光把思考了一晚上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 ＂工作？＂
　　> ＂今天晚上陪我出海。＂
　　> ＂晚上出海？＂
　　> ＂对，今晚出海，＂小光神色紧张，＂这件事不要对我姐和静儿说。＂
　　> ＂好吧。＂
　　> 裴天颖不知道现在还没到捕鱼的时间，更不知道被抓住是要罚款的，他只想到申家人对他的好，他愿意去为他们做一点贡献。
　　> ＂那吴宇镡怎么办？＂裴天颖担心吴宇镡会出卖了小光舅的行踪。
　　> ＂一会儿彪哥的人就会把他带回家。＂小光一脸得意，压低声音凑在裴天颖的耳朵上狡黠地说，＂他是离家出走的，彪哥饶不了他，好几天都不会再来了。＂
　　> 裴天颖打了一个寒战，若是有一天自己碍了小光舅的事，他也会去请裴家把他带走吧。他不敢想象自己回家后会遇到怎样的狂风暴雨，离家出走，裴威最痛恨的行为，就是等同于对他的背叛。尽管裴天颖不怕裴威，但想想他暴怒的模样，还是不禁头皮发麻。
　　> ＂小光舅，阿天，你们怎们都在卫生间啊？＂吴宇镡还是一脸的阳光，根本不知道小光舅把他赶走的毒计，＂有多余的牙刷吗？我的落在学校了。＂
　　> ＂没有！＂小光根本就不想给他牙刷，不想浪费一分钱在他身上。
　　> ＂哦，那我就不刷了。＂
　　> ＂随便你。＂小光舅的态度很冷淡，＂阿天，我有点事，先出去了。＂
　　> ＂他怎么了，我这次一回来就这样，他原来可不是这样不爱理我的。＂
　　> 裴天颖的心骤然下沉。莫非小光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想着如此的巴结自己？才会想方设法的赶走吴宇镡？
　　> 裴天颖本来想冷嘲热讽几句，但还是把话吞了回去，拍拍吴宇镡的肩膀，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 ＂快跑吧！＂
　　> ＂什么嘛！＂吴宇镡一脸的茫然。
　　> ＂咚！＂木屋的门被人踹开，彪哥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 ＂你们要干什么！＂申妈妈和申静儿正在厨房里做早餐，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 ＂不是还有两天才交保护费吗？＂申静儿怒斥道。
　　> ＂搜！＂彪哥根本不理她。
　　> ＂怎么办？＂吴宇镡一脸的焦急。
　　> ＂进来！＂裴天颖带着吴宇镡躲进了厕所。
　　> ＂开门！开门！＂
　　> 裴天颖只裹着一条浴巾，故作慌张地打开门。
　　> 门被粗鲁地推开，黄毛冲了进来，厕所没有柜子，唯一的遮蔽物就是浴室的塑料帘，他拉开浴室的塑料帘，只看到了一缸满满的泡沫水。
　　> 黄毛狐疑地望向裴天颖，他检查了每一个房间，都找不到少爷。一定在这里。
　　> ＂你身上怎么没有水？＂
　　> ＂我刚脱了衣服，正准备洗，怎么，你也想泡泡澡？＂
　　> 黄毛看这水有点发黑，想必是昨天的吧。空谷缺乏淡水，很多人家的洗澡水循环很多次用。他可没兴趣碰这种脏水。
　　> ＂早上就洗澡，要睡一天啊？走！＂
　　> 吴宇镡赶忙从浴缸里爬出来，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 ＂谢谢你啊！＂
　　> ＂出去！＂裴天颖不耐烦地说。
　　> ＂你生气了吗？＂
　　> ＂我要穿衣服！出去！＂
　　> 吴宇镡湿漉漉的跑了出去，带上了门。
　　> 裴天颖这才解开浴巾，开始穿衣服。
　　> ＂咔＂
　　> ＂啊--＂
　　> ＂你怎么不锁门啊？＂
　　> ＂你怎么不敲门啊？＂
　　> 申静儿捂上眼睛，脸羞得通红，她看到了什么啊，这可是她的第一次，简直是无地自容。
　　> 裴天颖也是第一次被除母亲以外的异性看到，他也是羞红了脸，大脑一片空白。
　　> 1秒，2秒，3秒
　　> 两人突然在同时反应过来，申静儿捂着脸跑了出去，裴天颖慌忙的穿好衣服，等再走出来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一点尴尬了。
　　>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干嘛不锁门啊？＂申静儿脸上的红晕还是很明显。
　　> 裴天颖真的很怕申静儿旧事重提。
　　> ＂是你自己不敲门，吃亏的人是我。＂裴天颖故作镇定地说。
　　> ＂你！＂申静儿的脸红的像猪肝。竟敢讽刺我！
　　> 裴天颖挑衅的一笑，说：＂放心，我不跟你计较。＂
　　> ＂啊--＂申静儿快气炸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 裴天颖觉得逗逗申静儿还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 ＂怎么了？静儿，你没事吧？＂吴宇镡闻声急急忙忙的赶来。
　　> ＂没事！＂申静儿不愿多说。
　　> ＂你生气了吗？＂吴宇镡小心翼翼地闻，他以为申静儿是为了彪哥的事而气愤。
　　> ＂没有没有没有！＂申静儿没好气地说，她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裴天颖，气呼呼地走了。
　　> ＂阿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吴宇镡总是在状态外。
　　> 裴天颖耸耸肩，也走了。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 ＂小光，你活得不耐烦了，敢骗彪哥？＂
　　> ＂黄哥黄哥，我哪有那个胆子，吴少爷他真在我们家。不信你去搜＂
　　> ＂啪！＂黄毛给了他一个耳光。虽然自己是个混混，可他最看不起这种没骨气又贪财的人，他也为吴宇镡惋惜，竟然爱上一个有这种舅舅的女人。
　　> ＂黄哥黄哥，饶命饶命。＂
　　> ＂滚！＂
　　> ＂小光舅，你的脸怎么了？＂小光一回家就撞到了要出门的吴宇镡。
　　> 小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宇镡，捂着脸，灰溜溜地走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 ＂我哪里惹到他了？＂
　　> ＂舅舅，你的脸怎么了？＂
　　> ＂没事＂小光捂着脸尴尬地说。
　　> ＂我看，就是又被彪哥打了。＂申妈妈打断了小光的话，一脸的确定，＂你这个人也真是，少惹点麻烦不行吗＂
　　> ＂姐，当着孩子面别说这些。＂
　　> ＂你还知羞啊！静儿，去叫阿天和吴宇镡，马上开饭了。＂
　　> ＂哦。＂申静儿还在为早上的事感到难为情。一提到阿天，她心中是又兴奋又是懊恼，可也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不停的快跑，跑的她气短心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 ＂阿阿天，吃吃饭。＂只有裴天颖一个人在房间里，申静儿脸唰的红了。
　　> ＂你＂裴天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申静儿的感觉除了普通的好感外，一点悸动都没有。
　　> ＂吴宇镡呢？＂
　　> ＂我我不知道。＂
　　> ＂拿走吧。＂裴天颖绕过堵在门口的申静儿，去了餐厅。
　　> ＂啊哦。＂申静儿半天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丢死人了！申静儿，你不可以这样！＂
　　> 申静儿家的午饭很简单，就是粥就海带丝。对于海带丝，裴天颖吃得很有味，这种小菜很新鲜，他从没在裴家吃过。殊不知这是申静儿家每顿都吃的食物，想是再呆几天，这少爷的胃就不能被这些小菜满足了吧。
　　> ＂阿天，你都会干些什么？＂申妈妈突然撂下筷子，很认真地问。
　　> ＂我会＂
　　> ＂姐，我已经想过了，让他跟着我干。＂
　　> ＂你会干什么呀！成天闯祸！阿天，别理他。＂
　　> 裴天颖局促的喝了口粥，申妈妈的话像刀子一样插进了他的心。
　　> ＂你除了会给我闯祸外，还会做什么！＂这是裴天颖接到播音专业录取通知书时裴威说的。
　　> ＂我希望你能从新开始，不要成天只会闯祸！＂这是裴天颖在上班第一天裴威对他唯一的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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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天，阿天，你是不是头痛啊？＂申妈妈关切地问。
　　> ＂没事。＂裴天颖回过神来。怎么总是在想裴家的事。
　　> ＂我想跟着小光舅＂
　　> ＂明天我带着他和静儿进城。＂小光舅意味深长的看了裴天颖一眼，提醒他不要把今天晚上的计划说漏。
　　> 申妈妈狐疑地看了一眼裴天颖，裴天颖讪讪地笑笑，也不做回答，他不愿说谎，也不愿伤害小光舅。
　　>
　　> ＂咚咚咚＂
　　> ＂进来吧，＂慕丽雅头也没有抬，她以为是秘书来取刚送来签字的报表，＂麻烦你了。＂
　　> 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好报表，递了出去。
　　> 来人接过报表，漫不经心地翻着看了看，慕丽雅有些嫌恶＂秘书＂在她面前过于放肆，抬头刚要责备，却被瞬间惊呆了。
　　> 该来的还是来了！
　　> 裴子庶吊儿郎当地抓起慕丽雅办公桌前的名牌，玩味地念道：＂裴氏集团总监，慕丽雅，不错不错，混得比我强。＂
　　> ＂您有什么事吗？＂慕丽雅强压住自己内心的不满，挤出一个笑脸，努力保持大家闺秀的风范。
　　> ＂就是来看看你，你成天日理万机的，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吧，走，我请你吃饭。＂
　　> 慕丽雅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很刺耳。
　　> ＂不了，我和你大哥约了，＂只一句话就撇清了她与裴子庶的兄妹关系，又想这话可能过于冰冷，便又找补了一句，＂要不，你一块儿去？＂
　　> ＂好啊，我奉陪。＂
　　> 慕丽雅没想到裴子庶会答应，说实在的，她本来计划中午减肥不吃饭的，根本就没有和裴天俊约。
　　> ＂那我叫他。＂慕丽雅给裴天俊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秘书，说裴天俊去开会了。可是既然开会，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她也算高层呀！
　　> 裴子庶在一旁很开心的看戏。
　　> ＂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 ＂好。＂慕丽雅的微笑快挂不住了。
　　> 我看你怎么装。裴子庶吹起了口哨，好不快活。
　　> ＂你认识裴天颖吗？＂裴子庶突然停止吹口哨，郑重其事地问。
　　> ＂不认识！＂慕丽雅决绝地说，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也挂不住了。
　　> ＂真的吗？刚才裴天俊去开会了，对吧？＂
　　> 慕丽雅停顿片刻，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给了裴子庶一个肯定地回答。
　　>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老头子要把咱们的家夷平。＂
　　> 慕丽雅有些微愠，她讨厌裴子庶对那个垃圾满天的地方做的概括。
　　> ＂我本来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现在只能是一个坏消息了。＂
　　> ＂什么事？＂慕丽雅感到自己的舌根发涩，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
　　> ＂你知道这些都是秘密的，我只不过是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才打算让你知道。＂
　　> ＂你想要什么？＂慕丽雅的口气已经变得急切暴躁，她最后一丝的骄傲与优雅快要被裴子庶击穿了。
　　> 欣赏着眼前这个猎物的表现，裴子庶突然缓和了语气。
　　> ＂大嫂，裴家的故事多得很，我慢慢给你讲。走吧，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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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在空谷，裴天颖唯一的感觉就是空闲的时间太多了。这里的生活不像大城市那么喧嚣，那么丰富。这里没有网络，没有大型的商场，没有博物馆，没有电影院。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 裴天颖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眺望远方。他见过很多海，像是夏威夷亮蓝色的海，济州岛深蓝色的海，芭堤雅透明的海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像空谷这样的海。这里的海是最原始的颜色，没有夏威夷过度的明亮与色彩，没有济州岛过度的深沉与清冷，没有芭堤雅不留隐私的通透。只是平淡，抑或是平庸。
　　> 只是那么一片海，没有绚烂，没有多姿多彩，甚至还没有北戴河的海美，但是它是最实在的海，为这里的居民提供着赖以生存的物质资料。
　　> 裴天颖漫不经心地划拉着身下的沙子。看着海浪一遍一遍的把沙子堆积在沙滩上，又一遍一遍地裹挟走，把一切痕迹都包容进她宽广的身躯中。
　　> 如果记忆也能随着大海飘走该有多好？
　　> 慕丽雅终究没有和大哥订婚。是不是她心里还有我？我是不是该去找她？
　　> ＂啊--＂裴天颖愤怒的大吼，想要把一切纠结的记忆都倒进海里。
　　> ＂喂，喊什么喊啊，你会把鱼都惊走的！＂申静儿隔着很远朝裴天颖吼道。
　　> ＂你声音这么大，早惊着鱼了！＂裴天颖没好气地说。
　　> ＂喂！你吃枪药了！干嘛那么凶！＂申静儿一扫午饭时的娇羞，打算和裴天颖开吵。
　　> ＂我不是'喂'，你可不可以稍微有点教养！＂裴天颖把自己心中对慕丽雅的纠结都发泄在申静儿身上。
　　> ＂你说什么！我没教养？＂申静儿从远处一路狂奔，狠狠地推了裴天颖一下。
　　> 裴天颖猝不及防，脸朝下趴倒在沙滩上。
　　> ＂哗--＂一个大海浪掠过裴天颖的脑袋，他极不情愿地灌了口海水。
　　> 苦苦的，涩涩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 ＂喂！你没事吧？＂见裴天颖趴在沙滩上不作声，申静儿有些担心。
　　> 裴天颖突然抬起头，恶作剧似的甩甩头发上的水，溅了申静儿一身。
　　> ＂你干什么！＂申静儿发怒，＂我看你才缺教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 申静儿抓起一把湿漉漉的沙子就朝裴天颖身上丢。
　　> 裴天颖顿时起了兴致，忘掉了那些不快，开始了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