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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海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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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悄悄下起的雪,偷偷覆盖了整个城市。大早起来白雪皑皑,记忆里他离开的那天也是下雪,很大的雪,只是那时的上海还是常年不下雪的那个魔都,也从未如今年这般冷过。离开的消息是李易峰上网看到的,刻意地寻找终究找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凌晨的飞机,直飞英国。
开车到浦东机场,一路畅通,到了航站楼才发现早了许多,提前两个小时,依他的性子定是不会早到,卡好的时间,匆匆的赶到,贪睡如他。竟会定这样的时间,肯定是悔不当初。
繁华都市下的夜空更显迷人,沉淀的喧嚣在深夜静静弥漫,浓墨相染仍是遮不住这座城市的颜色。霓虹灯下的纸醉金迷只是泡影,暗黄灯下的孤影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背影。初来乍到,李易峰本能地讨厌这座城市,挤到要死的马路,甜到发腻的食物,不论从身体还是心理,他的感官都直接地告诉他不属于这座城市。
打开调频,细碎嘈杂的声音倒也显得亲切。歌曲一首接一首。那时候排练总是忙到半夜,等待的时间占了多数,常常是又冷又饿躲在角落,他总是给自己的一个耳机,然后两个人就这样一首接一首地听,没有目的,没有交流,然后斜眼看着光彩重新回到他的脸上。音乐是养料,亦是燃料,再然后那个人又会神采飞扬地和他聊起排练,聊起训练,更多地时候他会讲起他的乐队,讲起他们的梦想,一点一滴。他喜欢说过去更喜欢谈未来,喜欢说我更喜欢讲阿拉,喜欢说话时手舞足蹈,激情四射,张狂放肆是别人眼中的他,可在他的眼里他像一个孩子,一个有了梦想就天不怕地不怕,恃宠而骄的孩子。那年他们双十年华,刚好相遇。
倘若说人生如梦,那么来上海的这一遭可一定是场噩梦,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留在这座城市里生根发芽,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座城市里会不再有他的身影。
“我说过我要的一分钟也等不了!”屋里一声激烈的碰撞,是身体碰撞的巨响。他用身体撞向他,把他抵在墙角。李易峰低头避开他的眼光,就算这样穷途末路,他还是试图逃避。绷紧的神经一根根在撕扯,剧烈的心跳声一声声在回响。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不急不缓。焦急烦躁烧上心头,KIMI止不住用手抬起他的脸,逼迫他与他对视,手没有触碰到李易峰,就被甩开,啪的一声,没有一点保留。什么碎了。
KIMI看向被甩掉的手,抬头的刹那李易峰承认他心疼了,没有泪水,没有伤心,没有难过,一脸地不可置信,不可思议,甚至连受伤都未展现半分。可就是这样的表情重重地击倒他,你伤的不是他的手,他的心,而是他的信任,你们的感情。
李易峰两手推开他,把自己从围困之地救出来。没有半分喘息,径直走向后退了几步的乔任梁跟前。把他逼到了沙发前,
“乔任梁,那你到底要什么?”他很少叫他的名字,就算是初识时他也没有叫过。全名,郑重而疏远。
李易峰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躲开,眼睛直直地盯着乔任梁,直到他低下头去,颓然地倒在沙发的把手上。李易峰的性格,对于陌生人而言,他冷漠而疏远,就不差在脸上贴上四个大字“非请勿扰!”。可如果熟识,你就会发现那不过是张外衣,一张小孩子害羞逃避的盔甲罢了。可如果他真的生气起来就是另一番光景,表面平和冷静,没有半分波澜,总是给你理智镇定的错觉,但实际却能一下子将气氛降到冰点。
李易峰绕开乔任梁,做到了对面的沙发。他没有说话,他再等,等乔任梁起身,等乔任梁离开,等他落荒而逃。太硬易折,太烈容易碎,太真易伤。
其实,通常争吵并不是最最伤人的时候,盛怒可以当做吗啡用,暂时麻醉人得所有神经,可药效褪去时,就像宿醉清醒后,发现问题还是问题,除了愈演愈烈,疼痛难熬的头痛,什么也不能解决。可是正如吗啡会上瘾一样,吵架也会上瘾,一时的痛快与一时的虚幻一样被人深深渴求着。吵完之后,一道道伤口开始浮现,那些随口蹦出的恶语在彼此心里回荡酝酿,结成永不褪去的伤口。
李易峰不喜欢吵架,不管对于哪种关系,他都习惯于冷处理,让对方自己明白,自己离开。他讨厌太过激烈的碰撞,嘶吼,所以他每每遇到争吵,他都会在开始之前就抽身而退,不是我让你,更不是我怕你,而是我不屑,也不稀罕和你吵。一般对于他来说,一段关系走到这时,也就几近终点了。
坦然自若是种修为,那时的李易峰只是半个门外汉,冷若冰霜是种本事,李易峰是只是修到了个皮毛。
他不是没有被那句话打动,“我要的一分钟也等不了,”甚至在很久以前,在他们还没有那么熟,他们身边还有很多别的人的时候,他就曾经被这句话打动了。KIMI很狂,可就是这份不知天高地厚吸引了他。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近乎纯粹,特别是对于像李易峰这种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来说,他不缺情感的需要,不缺关爱的目光,对于他来说乔任梁给他的冲击就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是欣赏,一种由心而生的喜欢,这个男人,他喜欢。
“我要的一分钟也等不了,”乔任梁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说过多少次这句话,对音乐,对兄弟,可他清楚的明白这一次和以前的都不一样,渴望的程度不一样,这一次说出的时候他感到扯着心眼的期盼,期盼着回应。可李易峰的那句话想一盆凉水浇得他偷心彻骨地凉,那句话正对靶心,命中要害。乔任梁,你到底要什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他都要走了,自己为啥脑海里想的还是那次不欢而散的吵架呢?乔任梁,当时你到底要什么?你自己又到底明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最后的最后 ,你要的是不是和我要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