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声》莲墨舞

2、第二章 阡水 五月初八，

　　五月初八，凉阡城。

　　我到达离战场最近的凉阡城有大半月，梁然的兵马却已兵临城下。
　　凉阡城的百姓都已疏散至别的城池。原本便不甚富裕的小城内犹显荒凉。

　　“彭——”伴随一声巨响，原本便已残破不堪的木门应声倒地。
　　“梁然兵真他娘的阴险……”一个高大的身影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我斜眼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平陵将军如此大火气。”
　　平陵越在我身边一屁股坐下来，一连愤怒的说道。
　　“薄奚大人，你不知道啊。那群梁然狗真他娘的阴险，居然在水里放毒……”
　　我皱了皱眉头，“凉阡城附近只有一条河流吗？”
　　平陵越点头，“只有阡水一条，这里地方偏北，附近的百姓都是靠着一条阡水过活的。”
　　“那么，将军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撤，撤，撤——”
　　我依旧皱眉，难怪这连月来节节败退，主将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赶赴沙场，更别说下面的将士了。
　　“将军，被落毒的水源在何处，我想去看一下。”
　　“出了城北的门就可以看见了。”平陵越也不管我，只管大口的喝着所剩不多的酒。
　　我也不管他，径自走了出去。
　　心中感叹，粗人，目光短浅。

　　夜晚的凉阡城，风沙迷人眼。
　　不远处，七渊揉着眼睛提着水桶走了过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七渊。”我唤住他。
　　他放下手，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眨眨眼睛，从我疲惫的笑了一下，“大人。”
　　“你干什么去了？”
　　“大人你那么辛苦，又几日未沐浴更衣了，我想提些水来给大人清洗。后来才知道水源被梁然人下了毒。”
　　我伸手擦拭掉他脸上的灰尘。“我没有关系。来了这里便有吃苦的打算。倒是苦了你。”
　　七渊原本是圆圆的娃娃脸，现在不过半个多月，下巴却尖了。
　　“七渊是自愿跟随大人的，大人对七渊来说有如兄长。”
　　我摸摸他的脑袋，“好了，去休息吧。”
　　“大人要去哪儿？”
　　“我随便走走，你先回去吧。”
　　我目送着七渊缓缓离去的背影，心情却感到无比的沉重。

　　阡水，凉阡城的母水。
　　我在河边蹲下，那里有一条死去已久的鱼。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巾帕，里面有几根银针。
　　银针刺入鱼腹后，迅速的变的乌黑。
　　似乎并不是一般的毒药。
　　我随手拔下一株野花，将其根茎浸入水中，良久，提起的时候，野花的根部已然枯黄。
　　“泽澜蒦？”
　　我皱眉，泽澜蒦是梁然才有的一种植物，其生长之处寸草不生，茎叶中含有剧毒，只一点都会夺人性命。看来梁然人是将其磨成粉，将粉末倾泻在水中。
　　“泽澜蒦，性喜寒，草本植物，全草入药，只可解芕紫霏之毒。”我笑，“相反芕紫霏亦只可解泽澜蒦之毒，二种毒药生生相克，偏偏也只生于梁然。泽澜蒦名满天下，芕紫霏却默默无名，呵呵，这梁然人还真是不想让我们活着走出这里……”
　　只可惜，芕紫霏的粉末，我有。虽然只是一小瓶，却足以解这一河的泽澜蒦之毒。
　　我从怀里掏出解药，将解药全数倒入水流之中。

　　月光微闪，寒意侵来。
　　我快速的闪身躲过宝剑的锋芒。好险。

　　眼前的男子身着简单的服饰，一头乌发随意的系在脑后，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尽管如此，他的眉宇之间仍不失男子的英气与霸气。
　　他把剑锋直指向我。
　　“你是什么人，如何知道那么多。”
　　略微低沉的嗓音并不带疑惑的轻微惊慌，反而在镇定自若中带着一丝讥诮。
　　“敢问这位兄台怎敢在三更半夜潜入敌方兵营，不怕被活捉吗？”
　　我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抬起头与他正面对视。
　　“哼，你到是好不担心你的处境，现在夜黑风高，你就不怕做了我的剑下亡魂。”
　　“我为何要惧怕，我既然来了这战场自然便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
　　“难得你们隺商还有你这样的人。”
　　我苦笑。隺商繁城，边关陷落，王城气尽，百姓聊生。只是我们还不想放弃，尹文，我，不愿放弃。于是只能这般垂死挣扎。

　　“我只需在这里一呼喝，片会有大队人马前来捉你。你不逃么？”
　　“逃？呵呵……我青阳至今还未做过如此狼狈的事……”
　　他收起长剑，忽然近身靠近我。
　　“我还会来的，希望那时候你还没有死。”
　　身影掠过，几下没了踪影，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
　　好轻功。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我回头，是七渊。
　　“大人，原来你在这里……”他气喘吁吁的说。
　　“嗯，什么事？”
　　“刚才城内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怕你出事。”
　　“我没事的，走吧，我们回去吧。”

　　七渊提着灯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暗暗皱眉。
　　夜探凉阡城的不但单那一人，梁然看来已经开始行动，打算一举攻下凉阡城了。
　　那人自称青阳。
　　青阳……
　　那是梁然王族的姓氏。

作者有话说

　　那个……上次忘了说，《燕声》是暂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