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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跳楼事件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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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魅力学园”,是一所位于台北的高级院校。不过,那是在今天以前,在今天之后,它极有可能成为名闻全台的鬼屋。
学校里所有的老师和学生,以及附近的商家、居民,甚至连警察和消防队员全都聚集在学校的操场上,并一同地抬起头昂望教学楼的顶端——
并不是发生火灾,也非发现飞碟,而是——有人要跳楼!
顶楼的阳台上,一位穿着校服的男学生爬出了栏杆外,怀里还抱着一只狗,颤巍巍地半跪着,望了地面一眼,额角滑下两行冷汗。
“你快下来吧!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警察拿着扩音器,对着顶楼即将寻死的男学生高喊着。
消防队员对着男学生的方位,铺好气垫,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操场上,大批的学生提着行李,对着顶楼上的男人指指点点,讨论着他想跳楼的原因,连在附近烤香肠阿婆都赶来凑热闹。
梵天易也提着简便的行李,下了出租车,来到“魅力学园”。他混在人群里,观察整个情势发展。
蓦地,一张清丽的侧颜吸引住他的目光,让他眼睛一亮,是她,注意力立即从欲寻死的男学生转到莫儿的身上。
一头乌黑的长发,衬衫下白皙纤丽的颈项,细致的瓜子脸,一双燃着怒焰的美丽黑眸,小巧殷红的唇抿得紧紧的,透露出不耐烦之意。
“同学,这个世界多么美丽,空气多么清新,阳光多么灿烂,而且天下美女这么多,死了多可惜啊?快点下来,千万别想不开啊……”警察拿着扩音器,不断赞颂活着的好处,企图打消他寻死的念头。
“我就是因为想开了才想跳下去!我被同一个女人抛弃了十五次,还有什么颜面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顶楼上的男人痛苦地喊着。
“哇,好惨啊……”操场上围观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结论。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女人再追就有了……”警察安慰道:“这位同学,要不然你先下来,我介绍更漂亮的女孩子给你当女朋友。”人命关天,警察努力地想找回他对生命的热忱。
不要,我只要柔柔,柔柔不要我了!失去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柔柔,我爱你!我知道错了……”男人痛哭失声。
“快快快!去找他女朋友来!”警察对着后面围观的群众催促着。
此时,身为学生会会长的白莫儿而终于看不下去了,优雅地从人群里站出来,走到警察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他女朋友?”警察问道。
她美眸一睨,冷冷地掀动红唇。“我又不是倒了八辈子的楣,看上那么没志气又没骨气的窝囊废。”
她对男人一向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厌恶花心又爱劈腿的烂男人。
“呃……”警察觉得自己的额际好像多了三条斜线,尴尬不已。“那你是哪位?”
“我是这所学校学生会会长白莫儿,也是他‘前’女友曲柔的上司。我是要告诉他,想死是可以,但是那只狗是我的,不是曲柔的,不要拿它来当威胁品。”白莫儿昂起细致的下颚,对着扩音器喊道:“庞世伦,你要跳楼可以,但是先放了我的狗,它是无辜的!”
“汪~~”被挟持在怀里的狗,哀怨地叫了一声。是啊,我是无辜的,快放了我吧!
“还有,你想跳楼可以选其它地点吗?你的行为影响了本校的声誉,并严重扰乱了校园的安宁。”白莫儿气愤地喊道。
梵天易抿紧唇,憋住狂笑的冲动。啧啧,这个白莫儿若不是太幽默就是太绝情了,人家都要跳楼寻死了,她居然还叫人换个地方跳?那要不要干脆再翻一下农民历,挑个黄道吉日,顺便选个风水宝地,直接下葬,连灵堂的钱都省了?
她的“毒舌”令人难以恭维,不过这个她又在自己心中的加了一分。
站在顶楼的庞世伦呆愣住,嘴角抽搐得宛如中风的欧吉桑。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喊着要寻死,还挟持着一只小狗,实在难看!你这样不仅有碍观瞻、影响市容,而且……”白莫儿没好气地数落着他的缺失。
庞世伦怀里那只狗,也跟着不屑地叫了两声。是啊,大男人还搞跳楼这一套,很没志气耶!身为狗类,我鄙视你这个人类!汪汪~~
梵天易抬头看着顶楼上的男人。啧啧啧,任何人听到这里就算不想死,也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吧?她究竟是在劝人还是在害人啊?
白莫儿穿着长靴的脚,不耐地拍踏着地板,默默数着这到底是庞世伦第几次寻死了?每劈腿被抓包一次,就“死”一次,次数多到十根手指都不够数了,而且花样推陈出新,场面愈搞愈大,他“演”得不累,她看得都烦了!
庞世伦面罩寒霜,脸上无光,自尊再度受挫。爱情没了,现在连面子都挂不住。
警察眼看情况不妙,连忙提醒道:“小姐,他现在是要跳楼,不是在玩高空弹跳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告诉他,小狗是无辜的,要跳楼就不要带陪葬品,这是既不道德又没爱心的表现!”白莫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怀里的小狗再度发出鄙视之音。再不放了我,我就唾弃你喔!哼~~
她清冷柔细的嗓音透过扩音器传至顶楼,让庞世伦更觉难堪,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女友的身影。
“曲柔,我知道错了!我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就是劈腿、花心、喜新厌旧、霸道又不体贴!如果只有死亡才能赎清我的罪孽,那我只求来世让我再当你的情人,与你再续前缘!”他跪在地上,抡拳捶打着胸膛,以示悔恨。“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
梵天易不悦地蹙起浓眉。这个叫庞世伦的男人真没担当,自己犯错干么拖着全天下的男人一起下水?他可没以上那些缺点。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现在错过了才知道什么叫心痛的感觉。如果要给这份爱加个期限,那么就是一万年……”白莫儿低声诵出他的“死前告白”。
“小姐,你怎么知道他会说什么?”警察错愕地看着她,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拜托!这套烂戏码每个月就会上演一次!他只要劈腿被曲柔抓到就扬言要自杀,常常跑来饭店闹,从大厅闹到顶楼,只是换个自杀方式罢了,台词一成不变,熟到大家都会背了!”她不屑地冷哼一声。
庞世伦“演”得十分卖力,焦急地在人群里寻找女友的身影,通常“演”到这里,他的女友就会原谅他了,怎么今天还无动于衷呢?
白莫儿美丽的容颜冷冽到了极点,耐心耗尽,不耐烦地开口道:“庞世伦,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抱着小狗走下来,不要再影响本校的声誉,我会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第二、如果你真的死在这里,会让我们的学校变成鬼屋,所以在你跳楼之前,请先支付一亿两千万的赔偿金。”
她使出“激将法”,想快快结束这场闹剧。
庞世伦为之气结,这个白莫儿的嘴巴简直比巴拉松还毒,他要跳楼非但没劝慰制止,还跟他索取一亿两千万的赔偿金她不只没有爱“心”,根本就是心肝脾肺肾样样都缺!
“小姐,你对一个伤心欲绝得想要寻死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怕他‘假戏真做’,真的跳下来吗?”梵天易笑谑地睨着她严肃的脸庞,突兀地提醒着。
白莫儿凛着一张俏脸,别过头来瞅着他,对他多事的行径不以为然。
“哼!”她冷笑一声,说道:“他要是真有勇气‘假戏真做’,早就死过上百次了!”
“是吗?”梵天易噙着笑,朗声开口。“我倒认为这位同学要是真的跳下来的话,不只不用赔钱,搞不好你们饭店还要先支付他一笔钱呢!”
“怎么说?”白莫儿扬起柳眉,悍悍地瞪着他。
“因为这所学校会变成凶案现场,到时可以改装成鬼屋,收取门票对外开放,所以你们搞不好还要给这位同学一笔钱,感谢他的‘壮烈牺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会多烧一点冥纸给他,感谢他的热情赞助,卖力演出!”她板起脸,大声地反唇相稽。
站在顶楼的庞世伦抖着嘴角,险些晕过去。现在是怎样?大家都在鼓励他跳楼吗?他的曲柔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他要怎么下去啊?
“你知道站在顶楼的庞世伦闹过几次自杀的戏码吗?”她悍然地指着顶楼上的庞世伦,扬声数落道:“这家伙根本就是偷吃、劈腿的惯犯,每被捉包一次就‘演’一次!”
梵天易打量着她激动的脸庞,看她说得义愤填膺,好像受害者是自己一样。
“上一次是要灌熊宝贝柔软精自杀、上上一次是拿着稀释过的漂白水、再上上一次拿着美刀工扬言要自刎……这家伙的自杀史族繁不及备载,简直可以出一本‘完全不死手 ’!”
白莫儿不只情绪沸腾,声音还带着一股恨意,因为每次经庞世伦一闹,她这位会长就得一一向学生家长道歉,协调精神赔偿,重建学校声誉,最重要的是——会惊动警方、浪费社会资源!
“就算如此,咱们还是应该把他劝下来,不是吗?”梵天易笑道。
“一个善于犯错、永不认错、死不改过的男人,要不是他严重影响到本校的声誉,造成学生的困扰和浪费社会成本,我才懒得管他的死活!”她不屑地撇撇嘴。
“既然他闹自杀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女友的原谅,那么,把他的女朋友带来不就得了?”他说道。
此时,学生会副会长郝可惜气喘吁吁地赶来,拿走白莫儿手上的扩音器。
“庞世伦,你不要再‘演’了,就算你演得再逼真,曲柔还是看不到!我刚刚已经去确认过了,她去渡假,要后天才能回来!所以,你快点下来吧!”郝可惜对着扩音器喊道。
哇哩咧!庞世伦双腿一瘫,挫败地抚着额头,难以置信他“搏命演出”,结果主角根本不在场,那他刚才是在告白心酸的喔?
感觉到他松手了,小狗机灵地挣扎脱他的怀抱,跳到安全地带。
此时,几位警察趁他毫无防备之际,从后方钳制住他的手臂,把他拖进拦杆内,远离危险区域。
跳楼事件落幕。
看戏的人群一一散去,消防队员收起气垫,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