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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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新仙界时，重楼没见到一身戎装的将军飞蓬，却见一只裹得像熊的怕冷飞蓬。
“你这是怎么回事？”
“大寒小寒，冷成一团，当然要多穿点。”
重楼冷哼一声，皱眉问：“神也怕冷？”
“真是一丁点也不解风情。”飞蓬低头看镇妖剑躲过他丢来的不耐烦神情，“今日我下界，要去人间过小寒，魔尊请回吧。”
“本座和你一起。”
飞蓬一脸不相信：“你不是魔务缠身么？”
“多话。”重楼干咳一声，瞥眼看见石桌上那只刻有堪比山路十八弯的复杂花纹令牌，没话找话道：“这是什么？”
“令牌。”飞蓬不拆穿他，嘴上还要讥讽他一句，“所以你进不了神界大门。”
“死板。”重楼略一扬眉，“本座哪里不能去。”
“魔尊好大口气。”飞蓬冷淡勾起笑容，“走吧，再犹豫这天就过去了。错过了时间，本将军和你没完。”
“本座能……”
“别炫耀你那扭曲时间的本领了，本将军可不稀罕。”飞蓬说着捏咒布阵，“重楼，把你那凶神恶煞的表情收一收，咱们是去人间，不是去吓唬阎罗。”
沉默地走了一会，飞蓬突然开口说道：“重楼，我一直不明白。”
“问。”
“既然魔只是会寂灭，之后聚气重生，不需繁衍后代，为何你们还分男魔女魔？”
“……”重楼愣了一下，瞥他一眼回避了问题，“说得就好像你们神需要繁衍后代一般。”
“我只是不明白。都说他们是六界最底层，其他几界为何还要学他们。”
“本就如此。”
“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飞蓬看着重楼，自嘲似地说，“你我神魔，皆是无情。”
重楼抬眼正对上飞蓬冰蓝色的眼眸：“你想为了愚蠢的情入轮回？本座不准。”
“和你这样打来打去的，难保哪天就被打入轮回下界了。”飞蓬没所谓地耸一下肩，却被重楼失控地一把抓过拉近自己身边，火红的眼眸紧盯着他：“本座不准，明白吗。”
“哦？那可不好说啊，魔尊大人。”飞蓬凉凉一笑，缓声回答。
他们僵持的这些时候，周围已聚了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甚至已有人下注赌输赢。重楼见状松了手，转向人群怒喝道：“杂碎，找死么！”
见他怒气冲冲神情不善，看热闹的人也就三三俩俩散了去。
“淫威。”飞蓬恢复一贯的活跃，笑评一句。
重楼还沉浸在“飞蓬会因为愚蠢的情感入轮回转世为人”这一假设中，余怒未消：“你说什么！”
飞蓬果真又说一遍：“魔尊淫威浩荡。”
“你！”重楼气得想扭断飞蓬的脖子，想想又压了火气：“本座回去再和你算账。”
“和我算账？”飞蓬撇撇嘴，“毁了本将军的小寒日，本将军还不知道该怎么惩罚你。”
就这样闹着走到一间小饭馆的门口，小二笑嘻嘻地迎上来：“两位客官，天气冷，快进店里来坐一坐。”
“小二，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么？”
“客官是外地人吧。”小二取下搭在肩上的抹布擦擦桌子，又上了茶：“本地人都知道，咱家小寒日的菜饭是金陵数一数二的好吃。”
飞蓬来了兴趣：“怎么个好吃法？”
“客官，咱家的菜饭是用矮脚黄、香肠片和板鸭丁做成的，再剁上些生姜粒与糯米一起煮，那个香鲜可口啊——”小二咂咂嘴，似乎在回味他说的菜饭。
“那还废什么话，还不快上上来。”重楼瞪了他一眼。
“别理他。”飞蓬白了重楼一眼，又笑眯眯地问道：“矮脚黄是什么？”
小二怯怯看了重楼一眼，又看了飞蓬的笑脸，稍稍壮了胆子回答：“矮脚黄就是青菜，是金陵的特产。用矮脚黄、香肠片和板鸭丁做出的菜饭，可以和腊八粥相媲美呢！”
“好，那就上上来吧。”飞蓬笑着打发了他，转头凶巴巴地看着重楼。后者毫无自觉地皱了眉：“你干嘛。”
“本将军的小寒日，你能不能不捣乱？”
“不能。”重楼难得心平气和地回答，在小二端上菜饭后自觉地为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一口说：“确实不错。”
这回轮到飞蓬气得想要扭下重楼的脖子了。最终他只是淡淡叹了口气，慢慢品尝着金陵菜饭，一边吃一边看重楼。
“本座脸上有菜？”装了半天的重楼终于受不了他炽热的目光，开口问。
飞蓬噗嗤笑出声：“魔尊大人没有俊脸，也有淫威来治理魔界。”
重楼一早习惯他嘴里没好话却总是还要反驳两句，这回他只当耳边有风掠过，只顾拼命吃自己的菜饭。
“重楼！你居然把本将军的菜饭都吃完了！”飞蓬再想盛一碗时却发现已被重楼吃得干干净净。
“再买。”重楼轻描淡写地回答。
“这是本将军的小寒节啊！重楼，我和你拼了！罡风惊天——！”
五年后又一个小寒，新仙界的飞蓬与重楼激战正酣。红绿两道光撞在一起炸出炫目的亮光。飞蓬笑了一下，握着镇妖抵在重楼臂刃上的手突然松了劲。这一松手，镇妖被强烈的气甩了出去，从云端坠入下界。
“飞蓬！”重楼怒目圆瞪，剑眉倒竖，“你想什么心思！”
“重楼，你可还记得五年前的小寒？”飞蓬依旧远远看着镇妖剑坠落的位置。
重楼一听他这慢悠悠的语调就来气，他硬梆梆地回答：“记得。”
飞蓬见他语气不善，轻笑一声：“这么气愤哪，谁让你吃了本将军的菜饭，搅了本将军的小寒。”他转身看向重楼：“重楼，罡风惊天打得疼不疼？”
“哼。”重楼不悦：“居然为了一顿饭打本座。”
“你是魔尊，六界都来往自如。本将军可没这福气。”飞蓬又背过身去看云：“这么厚的云，也不知道镇妖落到哪里去了。”顿一下又笑了起来：“不过与我不相干了。他们快来了吧。”
重楼一听他这事不关己的语气又窜起了怒火，却在听到“他们”一词时猛然想起五年前他说难保不会因为这种打斗让自己被罚下界。思虑至此，他走到飞蓬身边一把拽住他的手。
“重楼，你这是要怎么样。”
“跟我回魔界。”
飞蓬看着他冷笑一声，忽然就靠过去吻他的唇。
重楼一时愣怔，直到飞蓬见他没反应闭眼咬了他一下才吃痛的回神过来。他有点搞不清状况，不知这神将为何如此。只是魔天生的战斗欲和作为魔尊对局面的掌控欲被这令他燥热不安的吻激发，重楼一用力勾住他的腿将他绊住顺着就将飞蓬压在地上亲吻。飞蓬哪里会乖乖就范，一翻身又压到了重楼身上，纠缠了好一会才分开。
“吻一下都和打斗一样，当真是神魔无情。”飞蓬以手撑头，低喘着在重楼耳边吐着气。
眼边的人还在调笑，重楼突然就对他这笑颜对他的话语心生不悦。
“飞蓬。”
“什么？”
这回惊讶的是飞蓬，重楼引去他的注意力后突然就俯身过按住他吻他，让他动弹不得。重楼的吻谈不上有技术含量，只是简单粗暴地在他口中索取着。
“唔……足够了。重楼……足够了。”飞蓬微微喘息，欣然一笑。
“跟我回魔界。”
飞蓬扭头不去看他，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手：“他们快来了。不想被神界看到魔尊这幅狼狈样就快些站起来。”
“跟我回魔界。”重楼又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又一次重复。
飞蓬见他红眸流露坚毅和不容抗拒，缓声道：“足够了，重楼。”
重楼松了劲，飞蓬顺势抽身站起，顺带将坐起身的重楼也拽了起来。一时间两人静默不语，只有对方轻微的呼吸声炸雷一般响在耳边。飞蓬自顾自地理理衣袍制造声响以削弱重楼的存在感，考虑着再舞两剑来划破凝固的空气。习惯性地伸手拔剑，却没有平日里触手生威的镇妖剑柄。飞蓬一愣慌忙低头去看，空空的剑鞘让他顿时忆起镇妖已不再属于他。他无奈苦笑一声，又继续拍打着衣摆。
重楼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这样失落的飞蓬他第一次见。从来都是睥睨群英，连他这个魔尊也不放眼里的神将，如今却像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迷茫。
“飞蓬！你可知罪！”
重楼冷眼看了来将飞蓬捉拿归案的天兵天将，又去看飞蓬：“飞蓬将军的排场还真不小。”
“哪里比得上魔尊大人。”
“看来神界不兴师动众还拿不住飞蓬将军。”重楼轻蔑地看向天兵天将。
“大胆魔物！还不速速退下！”
重楼冷笑：“杂碎，你们一个神界都不是本座的对手。”
“重楼。”飞蓬微微摇头：“别说了。”说罢上前一步：“飞蓬在此。”
“飞蓬，你可知罪？！”
飞蓬淡漠回应：“罪与不罪，容飞蓬在天帝面前辩驳。”又转头对重楼道：“不许打我转世们的主意。”
飞蓬和押解他的天兵天将走了几步又停下，扭头补充道：“雌的也不行。”
重楼只觉自己青筋暴起，火红的眼眸怒气外泄，臂刃开始发光。他要过去将他劫回魔界，问他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说的。
“重楼，你了解我的。”
远远飘来飞蓬冷漠的话语。
“人间愚蠢的情，嗯？”
这一回重楼冷着脸顿了一会，冷哼捏起法阵回魔界。
刚开始的几世，重楼不顾飞蓬临别之意想要将他们打造成他，飞蓬似是有感知一般，竟是连续十世转世成花鸟鱼虫，连女子也未曾成为。重楼试着放松自己，他便能转世为人。然而重楼一靠近他再拾起那个念头，他就会早夭。最终重楼放弃了这等心思，只在暗处守护他时，他才能活过成年。
“哎，重楼，你看我这身红袍如何？”
重楼看着满脸洋溢着喜悦幸福的景天，心下一酸，冷淡地吐出两个字：“能看。”
“只是能看？难道我景大侠不是英俊潇洒？”
“本座不管闲事。”
景天“嘿嘿”一笑：“怎么是闲事，我们是有当剑的交情的。”
“本座魔务缠身。”
“哎。”景天习惯性地抓抓脑袋，“喜酒不醉人，红毛你喝了回去也能处理魔务的。”
重楼无语地看了一眼景天，突然问：“今天什么日子？”
“我成亲的日子啊。”
“不对。”
“那个，没什么特别……啊，是小寒啊。红毛你也知道人间的节气啊？”
“嗯。”重楼淡然回应：“你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哎，红、啊不，重楼，喝杯酒再走啊！哎，重楼——”
望着突然不见的重楼，景天嘟囔一声：“这个红毛，本大侠的大喜日子也不给面子。”
重楼坐在屋顶上，看前来向景天道贺的人欢欢喜喜的，不禁轻微地叹了口气。
飞蓬，他不是你，却也是你。那到底是不是你。
飞蓬，人间的情让本座也变得愚蠢了。
飞蓬，人间的小寒，真的是冷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