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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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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过手去翻那叠海报。
上灿突然转过脸恶狠狠的对我说,“这张海报不准动!”一便死死攥着埃弗森的那张。
我一张一张的翻着,慢悠悠的说,“我找动漫。”
表面上仍是没有表情其实暗地里笑死了。
上灿拿起他的海报起付钱,临走时恶狠狠的瞪我一眼。
出了店门,阳光出奇地好,有一点刺眼。
我看见前面是上灿,离我有,二十米的距离。
我得承认这阳光伤着我了,它让我心痛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上灿,从头到尾。
上灿,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罢。
不过,好看的人就是这样,不会多看别人一眼,有小小的自恋倾向。
比如现在,我可以不用担心他会突然转过来而有些放肆的看着他。
从他短短的头发,棉布衬衣,布裤子,帆布鞋,甚至,我可以闻得到他的味道。
就像是在晴天晒衣服的味道。
淡的没有痕迹的清香。
然而我告诉别人也告诉他“我讨厌上灿。”
上灿见了我就没有好脸色。
我也想过诸如“自大的男生总是因羞怯而去捉弄所喜欢的女生”之类无聊的念头来安慰自己。
后来发现这个念头其实白痴得要命。
一个人问他:“你不会喜欢许秋子罢”
上灿很明白地告诉他,我不喜欢那种神经质又很疯狂的女生。
其实这不是我的错。
我撇了撇嘴,去路边买了冰激淋,甜甜腻腻的,让人恶心。
据说上灿是喜欢这种铺满着巧克力的华丽冰激淋。
而我是喜欢橘子口味的沙冰。
上灿在前面的路口转了弯,我考虑要不要继续跟踪他。
浅山骑着自行车狂飙迎面冲来。
我还在想要不要往边上点靠,免得被撞死时,他已稳稳的停在我身边。
这么巧啊。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干笑了两声,捏了捏他那张永久性木雕脸。
喂!浅山对着我不怎么孔武有力的吼了一声。
原来看木头人生气也是蛮好玩的。
我送你回去罢。深夜了,一个女生在外面走不太安全。
我抬头看了看热辣辣的太阳表示尴尬。
然后捏着他的衣角跳上后座。
哪儿走。
我想了想,然后指着上灿消失的那个方向。
浅山的衬衣轻轻的扬起来,时不时遮住我看上灿的视线。
车很快,我回过头看街对面渐远的上灿。
心里像水流过。
诶,我们这样好像男女朋友,浅山冷冷地说。
我探了探身子,可以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大声喊。
药瓶。范柳原看着烟雨中的白流苏说。
白流苏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医我的药。范柳原迷惘的说。
我在床上打滚儿,差点背过气去。
然后累得气喘吁吁,呈大字躺着,想着在楼下时浅山木衲又冷淡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两年零三个月前我跟浅山告白。
虽然知道他不会喜欢我。
不过现在喜欢的是上灿,很喜欢很喜欢,比喜欢浅山还喜欢。
看着大镜子不停的笑。
妖媚迷惘无奈幸福粲然机灵的笑。
一口气从中午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半。
盖上被子看着模糊的天花板愣神。
又打电话给老鼠,很长时间他才接。
喂……
我开始闲扯天,直到听见那边传来隐约的呼噜声。索性就挂断了电话。
睡不着,就数羊。数到了六千零二十。
最后找了片安定吃了。
做了个梦,没有上灿,也没有我。
朋友办生日party。很不正式的邀请了我。
关上电话,我想发请帖的季节已经过了么?
那天,进门后,看见很多人在客厅里疯闹。
上灿在离门不远处站着喝冰水,和一个女生笑谈。
干嘛?人家过生日你就穿这样来了?!
上灿转过头时看见了我,然后对我说。
那天我戴着黑色羽帽,黑色洋装,黑色丝袜,黑色靴子,黑色手套,似乎还有把黑色洋伞。
我郑重告诉他,凑齐这一身黑色也是很不容易的。
旁边似乎有个男生在看着我笑。
我看他,他真地在笑。
趁看见你的人不多还是换一套罢。
他走过来跟我说,好像很熟的朋友。
我穿这样不好看吗?我拎起裙子转了一圈。
好看是好看,他又在微笑。
我有点生气。
那么,你陪我回家换吗?衅样的语气,我仰起头说。
行啊。他想了一秒钟说。
临出门前,我瞥了上灿一眼,他却是根本没有在意我。
是有些心痛的。
我换上了白色棉布圆领小衫和最喜欢的灰蓝色绣花小褶裙。
他在楼下等着。看见了我说,这样才像个可爱的女孩子嘛。
然后又笑。
你叫什么。我问。
谷羽。谷物,羽毛。
哦,我叫许秋子。
他又笑。
我们都不是很会说话的人,一路沉默了来沉默了去。
我想即使尴尬也没什么不好。
经过那家音像店,在放简单爱。
很自然的,我轻轻的单脚跳跃着走,一边低声哼着。
谷羽被落在后面,依然不紧不慢。
渐行渐远,远处的歌换成了姐姐妹妹站起来。
我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谷羽走过来。
记忆中完美男子的样子,是剪短短的头发,单眼皮,穿着干净的棉布衬衣,一张冷漠的脸,翘起嘴角是暧昧的笑,有着好听的声音和好看的手。
谷羽剪短短的头发,单眼皮,穿着干净的棉布衬衫,温和的样子和完美的纯净笑容。有着好听的声音和好看的手。
也许我会喜欢他呢?
我问自己,然后在心里笑。
谷羽推开了门,我看了看表,不算晚。
送上礼物,大家又抢着唱KTV,不停的吃东西,不停的喧闹。每个人都是正常的孩子。
有正常的情感,知道什么时候会快乐,什么时候会痛。
我坐在阳台的地板上。
是个舒适的地方,有希奇的植物,浅茶色的木板,缀有流苏德中式靠枕,一面是落地玻璃,阳光很好。
许秋子你这个白痴。
是浅山,没有表情。
谷羽有那个了,而且现在就在这儿。
他伸出一只小指。然后席地而坐。
我看了他很长时间,才猛然哈哈大笑。
你傻笑什么。他瞪我。
你这样坐着好像练法某功。
浅山没再理我,继续闭着眼冥想状。
你再思考宇宙思考人生吗。我问
没人应答我,我就平躺着,最直接的看天空。
灰色的。
我现在在东楼的窗边向下看。
上灿在下面,往西楼走。
一手放在裤袋里,另一手拿着笔记本。
我撑着下巴看他。
看他从楼下的阴暗处,走到那块有阳光照射的空地。
那是个,看起来懒散,却又很孤独的人。
我看到他站住了,然后回过头向楼上看。
能看见我。
一股暖流流到喉咙。
那是我喜欢的人。我跟自己说。
突然的,我就想哭了。
很模糊,雨太大了,像迷离的浓雾。
这样的天气,我一个人在街上走。
怎么说也是有悲伤的。
咖啡店的漂亮橱窗上蒙着一层水汽,泛着温暖柔和的光。
隔壁的音像店刚好在放<<简单爱>>
遥远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象征性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玻璃,依然是模糊的。
我看见门被猛地推开。
有人跑了出来。
似乎被铺天盖地的雨水惊了一下。
水不停的流着,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我在他背后,撑着伞。
我说,谷羽。
他转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狼狈过后,谷羽依然优雅得体的笑了一下。
我刚才看见你过去了。
他有些羞涩的说。
我笑了笑,看着顺着他的头发流下的水。
听说谷羽发烧了。
在学校里我碰到了他,仍然是王子殿般的气质。
他们说你生病了。
谷羽捂着嘴别过脸咳嗽。
一边又跟我说没事儿。
我能看见他嘴角边的浅笑。
对不起,谷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开了。
我听见身后剧烈的咳嗽声。
我是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帮什么忙吗。
转过身,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跟他说。
一个女孩从我身边跑过,跑到谷羽身边。
想起了浅山跟我说的。
这个人或许就是谷羽的女朋友。
老鼠现在还在另一个城市。
我开始想他了。
就给他写mail。
最好的朋友,现在在很远的地方。
所以孤独了。
发出了封很长的信。
然后躺在榻榻米上,塞上耳机反复的听 we belong to the sea。
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我常常忘记他的样子。
要很努力的回忆他的轮廓,然后眼睛、鼻子、嘴巴。
这样的记忆通常也会带有某种心痛。
因为我喜欢上灿,非常非常喜欢。
吃完晚饭在路上碰到了谷羽。
然后一起往学校走。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我低着头。
一辆货车正转弯。
谷羽伸出胳膊轻轻一挡我。
在货车经过我们面前的一个瞬间,他放下胳膊,握住我的手过马路。
周围的人未表现出诧异。
某一个瞬间,我感觉,谷羽的手很温暖。
想起了谷羽的女朋友。
然后瞅着他,很自然的样子。
我抽出我的手。
我说,谷羽。
嗯?
你很爱她吗?
下了晚自习,已经二十一点三十了。
在学校不远的十字路口,忽然就冷清了。
往这条路走的人很少。
偶尔,有男生骑着单车载女生,或者在一起走路。
该原谅自己的孤单吗。
然后,我喜欢上灿,也是寂寞吗。
想起在某个黄昏,背着深蓝色的包,穿着宽宽的衬衣,绒布裤子,帆布鞋,在上灿刚打完篮球的空场地上蹲着写“我喜欢上灿”。光线斜斜射进来,一半阴影,一半光明。
一切都是未知的。包括现在。
流于平淡的伤痛。
叹了口气,我想,要和上灿说再见了。
要么相爱。
要么永远陌生。
很好的一个放假的下午。
买了菜回来,满满的几个袋子。
很真实而安心得生活的气息。
前山坐在石栏上,面对着很远的大海坐着,衬衣的一角轻轻的飘。
是真正的不期而遇。
那个瞬间能看见浅山,也是很欢喜的。
他转过头看见了我。
没有诧异,只是似笑非笑。
我爬上石栏,挨着他坐。
许秋子你这个笨蛋。全世界都不要你。
浅山很有些轻蔑的说。
傻。
我说。
浅山闭上眼睛,悠然的仰向阳光。
我是神,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推了他一下。
然后说,那么你带我走罢。
天国,地狱,还是重生。
无所谓。我伸长一只手,在阳光下好好端量。
浅山不答话。自得的晒太阳。
你很蠢,浅山,你很蠢你知道吗。我很仔细地说。
许秋子,你疯了。他转过来看我,一只看我的眼睛。
即使如此,其实他的眼睛是很清澈的。
但是,浅山。我跳下去,提起我的菜。你又很神圣你知道吗。
我没回头去看他,自顾地走了。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有表情,会依然自得的晒着太阳,总是将过去的一切,当作未发生。
我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人是你。他在背后冷冷地说。
我转过身,他两手插在裤袋里,留下背影。
终于走远了。
我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那又怎么样,浅山是活在以后的人。
有一个晚上,毕业班的前辈招呼去聚会。
上灿在。
我到的时候,他已被灌的快趴下了。
一学姐别有用心的递给上灿一杯酒。
前辈,饶了我。上灿软软的说,笑着摆手。
她还在不依不饶。
我走过去,夺下她手里的酒杯。
一饮而尽。
我真是壮烈。
怎能容许她欺负我最深爱的人。
啪地把杯往桌上一放。
他已经不能喝了,你没看到吗。
前辈诡媚的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上灿趴在臂弯里斜着脑袋看我。
女侠好身手。奉承的语气。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转身往别处走。
上灿突然拉住我的手。
那是我们第一次,触摸到彼此,麻麻的。因为喝酒的关系,上灿的手很热。
送我回家。然后倒在那儿。
很艰难的扛着他的一只胳膊走。
还好知道他家在哪儿。
这是经常跟踪他的结果。
一路上很静,一切都很静。
这是我最爱的上灿。
我看着他。
就心痛了。
上灿,起床了,你到家了。
恩?迷迷糊糊的应我。
你这个混蛋你到家了!
我放下他的胳膊。
他转过来抱住我。
有月光吗。他说。
我说有。
有星星吗。他说。
我说有。
许秋子。
我说到。
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以前不喜欢,遇上你就喜欢了。
我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看我。
我已泪流满面。
也许他会突然大笑说,许秋子我跟你闹着玩!
真是无聊,我推开他。
我更喜欢自己。上灿有些残忍的微笑着说。
我说知道。
回家时注意安全。他摆摆手,往楼上走。
我说好。
突然的就起风了,打算最后一次回过头去看他。
昏黄路灯的晕眩被风吹了一地。
再见,上灿。
我曾经那么深爱你。
在转回头的一瞬间,我确信我看到了上灿,他站在路灯下,因为光线,我看到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