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社会的奋斗纪实》爱吃西瓜的兔子

6、做货郎担 “合伙？”

　　“合伙？”这两个字在心里横冲直撞了好一阵子，刚冒出了喉咙，又被咽了下去。士农工商，在封建社会，商人虽然有钱，可也算是处于社会的最底层。林旭吾最明白没有地位的人处世之艰难，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万万不得已肯定不能走到那一步。
　　看着对方似乎无动于衷，王二虎也有些着急。上次虽然没有被那伙人抓到，最终还是把他们得罪了。下次若是再被发现，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如今每次都要绕上一大圈才能出去，这一来一回就要花去大半天的时间，又累人，卖出的东西也少了不少。若是林旭吾能加入，虽然也可能分去一部分利润，可是至少安全有了保证。这小哥可是这一片的小霸王，哪个敢惹啊。说不定还能走的更远一些。但是这些设想的前提可是让这个小霸王点头。
　　林旭吾慢条斯理的穿上鞋，站起来拍了拍鞋底的灰，“我看你也不需要休息了，如今天也快黑了，再不赶紧回去，怕是要耽误在路上。”
　　“可是，您看……我说的……”王二虎还是想争取一下，若是这个生意没的做，家里的那几亩薄田可养不活一大家子人呀。
　　“明日你来我家里找我，让我想想，这可是大事。”说完，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走了。
　　王二虎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没有一口回绝就是有希望。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做个货郎当并不容易，更怕碰上地痞无赖的，不死也脱一层皮，若是有个伴，又能好些，可是村里人虽然贫困，还是坚守着祖宗的规矩，看不起商人。自己这么一年来辛苦支撑，虽然赚了不少钱，可也受了不少白眼。
　　抬起头来，却见林旭吾已经走远了，赶紧背了背篓赶上去。

　　进了村子，因一个住村东，一个住村西，在村口两人分了手。这时，天已经黑了大半，村里并没有多少灯火，好在天上无云，月亮照的地上亮堂堂的。
　　林旭吾走进自家的小院子，林婆子已经坐在小凳子上搓起了麻绳。见儿子回来，赶紧起身去热饭菜。又埋怨：“怎么去个城里也能贪玩到现在，误了饭点可不是饿坏了？”
　　“路上遇见了王二虎，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虽然中午吃了一碗面才出的城，可到了晚上，还是饿的肚子咕咕直叫。等不及气冒起来，打开锅盖一看，果然还是番薯稀饭。又问，“娘也吃过了么？”
　　林婆子蹲在灶台后面点火，应声说：“吃过了，这锅里的都是你的了。”又叫：“用铲子搅几下，省的粘锅。”
　　靠着灶台下的那点火光，厨房里还是有些光亮。林旭吾摸到了饭铲，顺时针搅起粥来。不一会，热气上来了，拿了一个海碗装了，坐在门栏上呼哧呼哧的就吃了起来。
　　林婆子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继续搓着麻绳。每年村里的陈地主家都会收一次麻绳，也不知是做什么用。林家就林婆子一个人，一年也能拿出个五六十斤的，换上五六十文钱，年里也能添个肉菜。
　　“你说，这陈家拿了这么多麻绳，有什么用？”林旭吾想，找个话题问问林婆子对于经商的看法也好，虽然上次她曾说过并不忌讳，但确定一下才能稳妥一些。
　　“当然是卖到别处赚了差价了。”林婆子头也不抬，手下一点也不放松：“我听说，在省城，这麻绳可不是轮斤卖的，那可是轮尺卖的。他们倒了这一手，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估计，就是咱们自己背了到省城，也能赚上不少钱吧？”林旭吾试探的说：“你看那王二虎，不过是把县里杂货铺子里的东西卖到村子里，日子就过的好了许多。今天，他还给他那两个妹妹买了块花布，看来手里是有了不少的钱了呀。”
　　“是呀，看着人软软的，实际上还是有些本事的。”林婆子随口答道。
　　“不如儿子也和他一起做货郎去，咱也好攒些钱来，好好的过日子。”
　　听见儿子这么说，林婆子放下手中的活，赶紧问：“你今天怎么有了这个想法了，可是在县里遇见了什么，往常，你可是最看不起这些货郎们的。”
　　林旭吾心里一咯噔，难道是这婆子看出了什么来了。嘴上掩饰道：“那是以前了，如今儿子也懂事了，岁数渐大，总得找些事情做做养家糊口来着。今天在路上遇见王二虎来着，说起这买卖，想着也许还成，所以回来问问娘。”又抹着眼睛说：“这些年，娘养我也太辛苦了，咱们家又没有田地，我就是在家里也摸不出几个钱来，还不如出去闯荡闯荡。”
　　林婆子也哭了：“都是你那死老头子，自己读书读不出来，还把家给读败了，要不然何至于此啊。儿啊，你且放心出去闯荡吧，家里面还有娘呢。”
　　两个人抱着头哭了一会，林旭吾信誓旦旦之后日子一定会愈来愈好，美好的幸福生活就在不远处。林婆子才破涕为笑，洗干净脸，林旭吾把今天得的钱拿出来，林婆子找了个罐子装了放好。母子两个也不做活了，躺在床上，隔着帘子又聊了好一会，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林旭吾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掀起帘子一看，林婆子果然已经起身了。披上衣服打了盆水，把自己收拾干净，刚捧上林婆子给自己留的早饭。那边院子外面就听见王二虎的声音：“林家哥哥可在，是二虎啊。”
　　一只手捧着碗，一只手把门拉开，将王二虎迎了进来。这次，王二虎也不是空手上门，一只手抓了只母鸡，一只手拎了个包袱。
　　天气不错，两个人抬了个桌子，就在院子里坐下聊。林旭吾痛快的和王二虎说了自己的打算。
　　登时，王二虎高兴的拍着腿说：“早就知道哥哥是个有决断的，以后咱们就一起干。”一边打开包袱说：“这时我的一点小心意，请哥哥笑纳。”
　　林旭吾伸头一看，里面包着两双黑布鞋，千层底纳的厚厚的，看着就花了不少时间。也不推辞，拿了就往脚上套，却是稍微大了一些。
　　王二虎笑着说：“这是我家大妹做的活，因没个对比，大概也不是很合适，我就拿回去叫她改改。”
　　林旭吾摆手说：“没事没事的，凑合着也能穿。”可是心里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又合计了一会，就约着后天出发去隔壁县走走。王二虎只让林旭吾自己备上些吃食，其他东西他一手包办就可以了。因已经决定好了，家里准备的事情还多，王二虎就起身告辞走了。
　　林婆子回家，见多了只鸡，很是高兴，忙让林旭吾从罐子里取了几文钱，去村里的老篾匠家里买了个鸡笼子回来。又是搭窝，又是加蓬的弄了半天，念叨着今日一个蛋，明日一个蛋。
　　林旭吾见林婆子高兴，心里也开心，拿了鞋子出来献宝。倒是林婆子见了鞋子，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当听到后日就要和王二虎去邻县，又把这事情先放到了一边，忙着收拾衣服，计划着是做饼还是馒头。
　　第二日，林旭吾找了林岳几个，说了自己的打算。有的赞同，有的反对，但见林旭吾已经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多劝了，约着到小溪边去捉虾。春天里，小溪里发了不少的虾，就算是村里的孩子们每日的捉，也捉不完。
　　几个都是惯会耍的人，一会功夫就抓了一篓子，到了林家，点了火只是用水一抄，青黑色的虾子就变的通红，蘸了酱油吃，就打发了一天。
　　过了晚上，王二虎一早就来叫门。林旭吾找了块包袱皮，包上林婆子做的几个大饼，里面还放了个竹杯——是朱昌送的——他家里给他找了个木工师傅做学徒，自己做了一个送了朋友，就出了门。
　　这一天，王二虎只是穿了个短衣，腿上还扎了绑腿，头上一顶草帽，脚边倒是放了四个柜子。王二虎递了一根扁担给林旭吾，笑着说：“今早多亏我妹妹送我过来，要不然，这四个柜子我还真是抬不动呢。”又打开了柜子给林旭吾看，“都是时新玩意，上次我就卖了个空，还有许多媳妇婆子的追着我要买呢。”
　　两个人挑起担子就上了路，一路上虽然春光不错，可是却无人有心观赏。这次走的路并不经过畈田村，也没有什么人出来拦路，走了大概二个时辰的样子，终于到了第一个村子。刚进村子，就见一个扎着白毛巾的汉子躺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王二虎放下担子，猫腰跑了过去，塞了一个荷包，才又跑了回来。
　　见林旭吾不解的看着自己，苦笑了一声：“这就是收份子钱的，花钱消灾吧。”
　　就这样，串了四五个村子，柜子里的东西已经去了大半。天色也黑了下来，两个人一合计，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明日继续，卖空了再往回转。
　　王二虎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观音寺，里面有只有一个和尚守着，不如花几个钱借住一宿，也好过来回奔走。”
　　说着，就到了寺里，和尚长的慈眉善目的，自称法号：念悲，收了钱就引了两个人往里面走。经过大殿，林旭吾见佛像前点了不少的灯，连忙相问。念悲和尚说:“前几日菩萨显灵，这些都是善男善女们的供奉。”王二虎最是信佛的，问怎么回事。
　　原来，自上个月月底开始，寺里放生池旁的合欢树边不知是什么缘故聚集了不少的蝴蝶，开始只有一两千只，村里的几个顽童还拿着扫帚什么的，过来追赶。不料过了几日，蝴蝶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们聚集在池边。这下，就是县里的人也都赶过来看。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传起的，说这时菩萨显灵，是一种预兆，将有大祸降临。有人跑来问如何开解，念悲和尚就说：“那就开个道场向菩萨祈祷。”于是乎大家纷纷捐了香钱。
　　念悲和尚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可要随缘？”
　　林旭吾马上摇头，虽然不知道蝴蝶为什么聚集在一起，可是大概这和给寺庙捐钱一点关系都没有。王二虎却有些意动，但是见林旭吾没有表示，也不能马上表态。
　　晚上两人围着昏暗的油灯，把一天的营业额算了个清楚。王二虎点了货，把钱分做了两份。“除去份子钱和本金，今日共赚了三百四十二文，你我一人一半。”
　　林旭吾表示并无异议，只是出来走了一趟，就赚了一百多文，一分本金也未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收了钱，贴身放好，就爬进被子里睡了。

　　第二天，林旭吾却是被一阵吵闹声给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