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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拾肆——恨西风吹不尽1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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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凝成一个结。
卿染的发打了一个结,她对正换衣服的魏震凯说:“震凯,你来帮我梳头吧。”
魏震凯扣好最后一粒纽扣,扯了扯领子,“好。”
魏震凯拿起那把紫木梳,轻轻地为她梳理头发,“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卿染看着自己的脸,“嗯”一声,“对啊,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那需要我陪伴你入睡吗?”魏震凯轻抚她的红发。
卿染笑了笑,“还是不要啦!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我已经三十二快三十三岁了,我不怕一个人睡。”
魏震凯也笑,也对,三年都等了,还在乎这朝夕之间。
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失过手。
拾肆。
卿染再次去了龙潭寺。
也是一场清雨纷纷,卿染打了伞,身可遮,心却湿。没有人告诉她,她便自己去寻找。
她直接进了大殿,上了一柱香,作了三个揖。一个,是给她父母作的,一个,是给卫子蓉作的,还有一个,是给苏宇伦作的。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重复奔跑。如果有一些问题是此生必须面对的,逃也逃不掉,重复奔跑又有什么意义?遇到了问题总是绕圈,再努力奔跑也是原地打转。
木鱼声,声声未竭,要如何才能洗净这些罪恶?
她请求寺庙里的小师傅让她见宋心柚一面,小师傅说:“不好意思,卿施主,弘墨正随师傅闭关修行,不方便待客。”
卿染说:“我只和她说两句话,只两句!”
小师傅摇头,“对不住了,恕我爱莫能助。”
失魂落魄的回家路,接到穆晟泽的电话,“我已经到花园迷宫了,你在哪儿?”
她整理下情绪,“我……我……我还在出外景,不方便接电话,先这样了!”她“啪”的挂了电话。
他们越是遮遮掩掩,卿染越想挖出真相。即使他们都不说,她还有办法,还有一个人,一定知道所有的事。
她也没和公司请假,独自一人买了新疆的飞机票。穆晟泽上任后,做的最大的一个人事变动决定,就是把他哥穆爵贬职左迁到了穆氏新疆的分公司。卿染当时就想,穆晟泽当他自己是王啊,把穆爵派发到那么远的一个地方?
卿染在一个红宝石加工车间里见到了穆爵,他从头到脚脏兮兮的深蓝色牛仔工装,取下帽子,一双眼睛硕大无比,莹莹透着和红宝石一样的光。
“是你?”带着惊讶,那惊讶不显现于话语中,全在那红宝石一样的冷眸中。
“是我。”卿染跟着他进了休息室。
“千里迢迢,有什么事?”他用塑料杯子喝了几大口水。
为什么,曾经一尘不染的穆氏大公子混得如街边乞丐?曾经彬彬有礼的穆氏大公子像个十足的粗人?
“当年那场官司的内幕,我想知道。”
“内幕?能有什么内幕?你大牢都蹲完了,还能有什么内幕?”穆爵点燃一支烟。
卿染的声音浮落在不清的烟雾中,“你可能不知道,宋心柚出家了。”
卿染明显感觉他握水杯的手震了震。
“她说她的身给了你,她的心给了苏宇伦,苏宇伦死了,她的心也死了。她剃了光头,但还是那么漂亮。”
卿染看见水花摇晃,又说:“如果你可以告诉我,我有办法把你弄出这个血汗工厂,并且可以带你去见她。”
他突然苦笑,“你有办法?你丈夫是个控制欲和占有欲极强的人,你觉得你有什么办法。”
卿染步步为营,她知道穆爵开始动摇了。其实她什么办法也没有,她可以赌的,只有穆晟泽所谓的爱她,她说:“你甭管,我知道穆晟泽控制了你。”
就像控制李智成那样控制穆爵,对吧。
穆爵把杯子搁桌上,“没什么控制不控制,你想多了。你赶快回去吧,回去了替我给她问声好。”
眼看嘴边的话就要出来,真相就要大白,她随机撒了个谎,“穆晟泽亲口告诉我他的女神是宋心柚!!”
这是什么谎言,除了丑恶还是丑恶。
“你说什么?”穆爵目光如炬。
“穆晟泽把宋心柚给上了!不然你以为宋心柚怎么会出家?你他妈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窝囊?不仅保不住江山,连女人都保护不了,你他妈就是窝囊废一个!!”卿染胡说八道。
“我他妈就是窝囊废一个!你滚开!”
卿染急了,“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想离开就告诉我实话!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三叔叔会突然告我?为什么李明亦会出庭作证?为什么你要害死苏公公?你告诉我!”她的脸因愤怒而发红,极度的恨意从心里生出来,“这一切都和穆晟泽有关是不是?你说!”
穆爵无言而立,却终于开口:“当年,我发现了你和我弟弟隐婚,迫于老爷子遗嘱的压力,我一直想方设法的想拆散你们。只要你和他离婚,遗嘱对我就构不成威胁。我调查了你的经历,通过中介找到了你三叔叔,和他达成协议,他以原告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翻案,我承担所有的费用。至于后来李明亦来找我,说他想做证人,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申诉成功的当晚,我和李明亦以及你三叔叔去太平洋消遣,李明亦喝得酩酊大醉,胡话一连篇。我从半真半假之间理出了头绪——是穆晟泽去找的李明亦。”
穆晟泽!问题竟然真的出在穆晟泽身上!
“他怎么会去找李明亦告我?”她一直敏感,却说不出哪里是敏感源。
“卿染,穆晟泽根本没上宋心柚,那是你编出来气我的话对不对?”
卿染看着他,“对。穆晟泽没有。”
“就是因为这点,卿染,穆晟泽爱你,你才是他年少时的那个女神。我记得过去每年台风快要来的时候,他背着家里人跑去台风隔离带看台风,我那时就想,他的爱,生于台风,必然也似于台风,张扬霸道,猛烈汹涌,定会席卷一切障碍物和阻挡物。所以,他卷走了李明亦,卷走了苏宇伦,卷走了我,他只想留下你。纵使有很多东西都不能称之为障碍物,可是他还是一不做二不休了。”
卿染记得自己做过一个梦,梦里台风,梦里海浪,不过是人间地狱。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你和穆晟泽联合把我送进了监狱,穆晟泽和你一起害死了苏公公!”
新疆的白云如新织的棉,聚在一起,开成美丽的木棉。新疆的天是那么的蓝,蓝到像一块新染出的蓝色布匹,长挂于高空,随风摆动长长的尾巴。新疆的阳光是那么热烈,照在人身上,烫没了所有希望和寄托。当所有一切就这样暴露在这片最纯净的土地上,变得那么肮脏和丑恶,她应该如何是好?
“卿染,我承认苏宇伦的死我有责任,但这一年来,我想了很多,苏宇伦是必须要死的,他夹在我、你、他、宋心柚之间,这是他的命运!苏宇伦是个忘不了旧情的人,当年的我是个太害怕得不到的人,而你是一个太害怕失去的人,他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心柚是个极贪心的人,我们这一群乱七八糟的人聚在一起,纵横交错,必有人会因此付出生命!”穆爵眼角竟然有零散的光,“苏宇伦的死,我们都有责任。”
每个人都在这条轨道上重复的奔跑,所以每个人都有责任。这种预感是早就生成的,只是她一直不敢面对。
她第一次如此平静的面对那所谓的事实,就要面对穆晟泽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