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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拾—此时无声胜有声1 提问环节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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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环节结束。
主持人请穆晟泽总结一下这段爱情。
他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微带胡渣的下颚,先前讲述的热度一下子消失殆尽,平静如水,沉沉如月。
“没有结局,无法总结。”
拾.
铃兰花躺在青花瓷花瓶中,在墨绿色窗户透进的阳光下像极了真正的铃铛。
浅灰色的窗帘,纯黑的毛毯和被子,青莲色雕花,满墙的变形金刚模型……
为什么不是高墙铁栏,没有脏兮兮的囚服,无关赎罪惩罚?
不过一夜之间的事。
“醒了就快起来,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穆晟泽已经站在门口。
对卿染来说,这是一场华丽得不能再华丽的梦,仿佛在坍塌的煤矿中遇见一抹曙光,呼吸到生命最初的空气,她出来了,她回到现实了,只为阳光如此灿烂,只为眼前的人是那么栩栩如生,生动亮丽。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他不会,劫狱了吧?
“傻愣着干嘛,难道你要我帮你换衣服?”
“不是……我……你……劫狱了?”她不可思议地试问。
“你当真以为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事?你可真有自信。”他已经脱下睡袍,上半身结实的小砖块展露无遗。他娴熟地从灰黑色的衣柜中拿出黑色的衬衣,一阵风的时间便套在身上,双排白扣整整齐齐衬在胸前。
卿染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娴熟平常的动作,她呆若木鸡,她又呆若木鸡了。
话不停留间,穆晟泽已经解开了她睡衣的三颗扣子,被卿染突醒的双手阻止,“你干什么?”
“帮你上药。”
卿染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角,“穆晟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应该在监狱里服刑吗?”
“为了不让你身上的伤口留疤,昨晚上过一次药,今天还需继续涂药……把衣服脱了。”她在监狱受人欺负,和人打架,弄得一身的伤。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坚持。
“把衣服脱了,我不说第三次。”
“伤口都愈合了,还涂什么涂。”
“你怎么一点概念都没有呢?要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是你不是我。”
“穆……”她很困惑,直至一双大手牵制住她,脱下她的衣服,直至冰凉的药水在疤痕处变热。
她光着背扑在暖黑的被子上,随他在伤口上按摩。
“我找了个替罪的,暗度陈仓,偷梁换柱。”他专心在每一处伤疤上按摩,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给她听。
“什么?”她反弹一身,只着胸衣和他相对,“你……天啊,你这样做是犯罪是违法,要是被发现了,你会遭殃的!”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话,可是她存在的空间又是那样清晰地提醒她,她从监狱出来了,“不行,不能这样,这样不对……我要回去,那是我该承受的,我不能让别人替我承担……”她不能让别人代替她受罚,她更不能把无辜的穆晟泽牵扯进来,这要是被发现了,他说不定也会蹲大牢的!他前途无量,和她不一样,这样会毁了他的!
“你以为这是写小说呢,想回去就回去?没见过从监狱里出来还一心想回去的人。”他弄正她的身子,抬起她的下巴,“听我说,他光在监狱里白吃白喝就可以拿我的钱,他是自愿的,而且你可能忘了,我不做没有回报的投资,更不做没有把握的投资,所以,你无需担心他会反咬我一口。”穆晟泽深深看着她,又问:“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我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是……让我自求多福吗?”
“因为……”他抚上她的伤疤,“因为进监狱对你来讲,反而是种解脱,你想以此威胁我,和你离婚,然后你就可以和你那个残疾小白脸卿卿我我,可是我偏不想遂你意。”
可是我偏不想遂你意。
你知道我的意是什么吗?我是克星,我要你离我远远的你不明白吗?
“穿好衣服跟我走。”穆晟泽隔空将衣服抛给她。
银色坐骑驶向郊区,沿途的村寨和宫粉紫荆树多了起来。
“我们去哪儿?”卿染问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淡淡说。
经历了村庄聚落,会觉得这栋泥黄色的被爬山虎围绕的建筑特别的高,建筑脚下是一排排宫粉紫荆,退了颜色的大门上方是拱形的黑色镂空字牌。
“竭康精神病院。”卿染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这里做什么?”她越来越不懂穆晟泽的心思,或者,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弄懂他的心思,所以今时今日,才这样被动。
“跟着我走。”
他通过指纹识别器,带着她直接进去。
周围有很多看似精神不正常实际上精神真的不正常的白衣患者,有人在草坪上学牛羊吃草,有人把石头当馒头啃,有人在水管旁尿尿,有人把篮球塞进病服里,有人拿着冥币带着墨镜,有人背上书包在过道上疯跑……还有人拿泥块砸卿染。
卿染轻轻拽着穆晟泽的一方衣服紧紧跟着他,他不会把她送到这里吧?这也说不准,他的脾气变得古怪,难以琢磨,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又没病你紧张什么?松开。”穆晟泽回头,正撞她的头。
卿染乖乖松手,心想,没病也会被他穆晟泽逼出病的。
年岁已久的楼层阴暗灰黑,最外层的白灰掉落得差不多,墙面残留许多蚊虫的尸体和大大小小的脚印。
一个穿白衣大褂的男人接待了他们,“穆少爷,您要见的人在三楼特护房,请。”那人弯腰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卿染越想越古怪,他带她来见谁?她没觉得认识的人中有谁精神失常啊?
那人将他们带到了所谓的特护病房,打开门上的一小方格铁窗,“穆少爷,请。”
穆晟泽却示意我,“卿染,你去看看。”
她小步挪到窗户口,随即被门内突然凑向前的一张脸吓得退倒在穆晟泽怀中,她惊呼:“李明亦!”
李明亦剃成了光头,对着阻碍他自由的铁门又踢又捶,“穆晟泽,放我出去!我没有疯!”他红着眼,从缝隙中伸出灰黄如骨的手,“小沐……”他反应过来,“卿染,看在我们过去朋友一场的份上,帮我求求他,求他放了我……我没有疯,没有精神病,我在这里太痛苦了,他们既不给我药,又不给我自由,还把我当精神病对待……小沐,我好痛苦……没有药好痛苦……”
不断叫她小沐的李明亦让她想起当年的毒瘾发作的李智成,她又想起穆晟泽让夏进南教训李明亦时,李明亦口吐白沫的事,瞬时明白了,她走到窗户前,盯着面容深瘦的李明亦,“我以为你戒掉了,没想到你还在吸!子蓉已经死了,你还不醒悟吗?”
李明亦抓住她的手,“你让穆晟泽放我出去,我会戒的……我会和穆爵解约,我回北京,永远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求求你……求求你……”
“你说什么,和穆爵解约?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先放手……”
穆晟泽在混乱中拉出卿染的手,“关窗。”
那人关上方格窗,关住李明亦的嘶吼狼叫。
穆晟泽把她往楼下拖。
她红着眼睛甩开他的手,“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他面色不惊,“上车说。”
他用火机点了一支烟,右手放在方向盘上,右左手夹烟放在车窗外,深深一吸,又沉沉一吐,巨大的烟圈顿时充斥整个车厢,频繁的吸吐使车内的烟尘越来越厚,挡住了卿染的眼睛,也挡住了穆晟泽幽深的眸子和尖利的侧脸。
“你不是恨他吗,我帮你解决了他。”
他的声音在烟雾中竟然微微呛人。
她不清楚是烟呛着了她,还是他的话呛着了她。
“我不会恨我爱过的人。”
“呵呵……”她竟然在他面前亲口承认。
他竟然笑,“你笑什么?”
他继续制造烟圈,隔着茫茫的烟雾,看不清她的脸,“我笑你真会骗人。”
汽车发动,绝尘而去。
“你别让我以为你真的肯为我做任何事。”她在沉默了半个路程后开口。
“哼……”他左手架在车子窗框上,抚着自己的下巴,“李明亦联合我哥陷害我,你当初不是早早以身试水偷听到了么?”
“你肯相信我了?”她的水眸放大。
他从墨尔本回来就知道她没有骗他,他哥穆爵真的在明茂的案子上给他下了套,过去他哥吃他的股份,他全当作不知道,总之那些渣渣股不会对他构成威胁。可是这次不同,穆爵将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了明茂上,他想违反游戏规则,想打破老爷子订的规矩,穆晟泽心里一清二楚。
他哥穆爵偷看了老爷子的遗嘱,他也在从墨尔本回国后偷看了老爷子的遗嘱。
他一直想的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只是他记忆中卫子沐的傲慢性格太明晰,而长大后的卿染也太孤傲。
既然她一定要所谓的世界之巅。
卿染接着说,“既然如此,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