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饭二三事》C饭

1、低到尘埃，开出花来

　　一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的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当宁静看到张爱玲这句话时，只认为这世上不会有人可以让她低到尘埃里的。
　　二
　　宁静拉拢脖子上的围巾，走出教室，回望了眼在‘埋头苦干’的同学，无奈的叹了一声；“高三，高山，一座不易攀越的高山。”
　　同桌嘻笑。“文艺姐，人有三急，我们不如先解决了这阻碍革命发展的内部问题。”
　　“走起。”拉起同桌同样冷冰冰的手。
　　这个冷得让你牙齿打颤的季节，走廊上不断有细雨飘到过往人的脸上，宁静咬咬牙内心真有种不如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的感慨。
　　天冷了，上厕所的人也勤，宁静站在厕所外的一个小角落里等同桌出来，却突然被人拉了一把，是同班同学张晓晓，一个不深交也不疏远的人。
　　“干嘛？”宁静吸了吸鼻子。
　　只见张晓晓一脸谄笑。“宁静，我们班的许文安跟我要了你的电话。”
　　“干嘛要我电话啊！”
　　只见张晓晓笑得一脸暧昧，轻轻撞了一下宁静的肩膀。“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宁静虽然吧！有点呆，但在她脸上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刚想再问一次，同桌就出来了。
　　在她们转身时，许文安就站在不远处，他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什么也没说，只弯了眉眼，匆匆的走开了。
　　上课的时候，宁静走神了，难道许文安喜欢我，别啊！现在可不是谈恋爱的时候，高三，在一个最不可动心的时间里，居然有人喜欢我，明知不可以，但宁静心里是欣喜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宁静开始注意了这个以前不曾注意的人。许文安一个相貌清俊的男生，成绩平平，性格并不张扬，却跟班里的男生处得不错。宁静看了眼他的位子，桌上的书厚厚的一叠，而他们的距离是两张桌子，很近很近，但为什么她以前没发现。
　　三
　　从那天起宁静即期待又害怕的等着他的电话，应该会打电话来的！不是要了她的电话吗？那应该会打来的。但一个星期过去了，她还是没等到他的电话，宁静却早以想象过无数次他打电话来的情形，他会向她表白，而她会很抱歉的对他说。“现在的爱情我承受不起。”心里又期待着他说；“我会继续喜欢你。”是的，心里是万分希望他会继续喜欢，我们不会在一起，但你要继续喜欢我。青春就是如此骄傲与专横。一个星期，只是一个星期的等待并没有让宁静失望，反而让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初尝爱情的味道，每当想起他时，心会痒痒的。
　　张晓晓似乎有意让她们的发展更进一步，宁静把英语试卷弄丢了，问张晓晓拿，张晓晓却嘻笑着让许文安给宁静送来，宁静却没勇气看他一眼，只是微微红了脸颊。张晓晓的意图很明显，许文安是看出来了，却只是弯了眉眼拿来试卷又什么也没说的走了。宁静自动补脑“许文安真的喜欢我。”于是爱情的种子渐渐开出花来。
　　四
　　宁静继续等着许文安的电话，一个星期，二个星期，到底许文安什么时候才会鼓起勇气给她打电话，宁静爱上了上学的日子，因为这样便可以见到许文安了，同桌似乎察觉到了宁静的变化，一脸疑惑的说。“宁静，你以前不是班里最吵说话最大声的那个吗怎么最近消停了不少。”宁静给了她一记白眼。“我爸说了，之所以给我取名宁静，是希望我一生都持有那一份宁静，如果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同桌彻底无语，心里呐喊，那你以前是怎么回事。宁静瞥过脸，她最近的安分只是为了许文安，如果自己看起来温柔一点的话，他也许会更喜欢自己一点。于是那天，宁静彻底体会到了张爱玲的哪一句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的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五
　　离传谣中的世界末日还有一天。宁静庆幸自己睁开眼，这个世界并没有毁灭，而许文安也依然在。于是面对未知灭亡的恐惧与时间的流逝，消磨了宁静所以的顾虑，只剩下满心的期待，只要你开口说喜欢，我便允你不分离的誓言。但许文安依然没有任何行动，这不免让宁静有些等不住了，于是她满心欢喜的走向他，却只踏出一步，就被那一幕刺痛了眼，许文安很温柔的为张晓晓拨开额前的头发，他们眼中盛满的情愫，宁静没有勇气去看，有些木讷的重新坐回椅子，心巴拉巴拉的凉，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也许只是很好的朋友，这动作不算什么的吧！
　　六
　　天又冷了几分，宁静是希望下雪的，但南方是不可能下雪的，所以这成了一个美好却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就像她与许文安。第二节下课，宁静去老师办公室拿作业本，许文安迎面而来，她屏住呼吸望向他，只是许文安并没有抬眼看她，他弯了的眉眼落在他手中的保温瓶，那一抹刺眼的红，那只保温瓶，不是宁静的，也不是许文安的，是张晓晓的。而张晓晓正缩在教室喊冷，身上披的是谁的衣服呢！男生穿着明黄色的外套站在阳光下，宁静觉得那光芒耀眼到她无法睁开眼睛。原以为我离你很近很近，但你与她不过是一步之遥，只要她转过头，她的头发拂过你的手，而她的脸就会盛满你的眼，你那里会有空隙可以看到屹立在远处的我，而你弯了的眉眼亦不是为了我。
　　七
　　我开始在操场上奔跑，冷风如刀子般刮疼了我的脸，不流血确是钻心的痛，但我却不回头，在世界末日这一天，我把喜欢你的自己丢弃，从此我从尘埃里出来，踏着那曾经开出的花儿，向我遥远的未来走去。从此许文安依旧是以前我不曾喜欢的许文安，而我还是那永远无法宁静下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