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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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第三纪元３０４８年，疫病全世界爆发一年。
大地荒芜，疾病肆意，人们流离失所，日复一日地绝望地看着亲友死去，朝不保夕。
“妈妈，那里有个漂亮的大马车在飞啊？”一个瘦小的小孩咬着手指说道问。
“那是神之子冕下的飞车！快看，那是圣堂的标志！”满脸憔悴的人女人惊喜交加，“我们的希望之光！”
“快看！快看！是神之子冕下！”人群里又有人高呼。
“神子冕下来救我们了！”众人欢呼。
很多人都因为亲眼看见自己的信仰满心虔诚地跪拜在地，就连那些不信教的人们也满心欢喜，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获救了。
没有人去多想一年前疾病刚刚爆发时，圣堂神官神侍与皇家贵族为何冷眼旁观，他们此时只是满眼极度希冀地盯着天上的马车。
飞翔在空中的流云兽高傲地看了几眼地上密密麻麻的灾民，不时地长吟一声。
下面无数仰望的人发出杂乱的声响，他们争抢着想要离马车更近一些。
“安古瑟斯冕下，请记住你尊贵的身份，不要与下面的贫民有接触。”金发男子快速叮嘱着神之子，“你现在只有一半的力量，没有问题吗？”
从世界支柱承认安古瑟斯神之子的身份起，它就需要源源不断地从神子身上吸取创世之力，以此维护它本身。
所以，神子若是有事需要离开圣堂，必须强制留下一半的力量。
正在闭目养神黑发蓝眸的神子看了他的好友加属下一眼，默默点头点。
“很好，”金发男子帮他整理一下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要去很多地方……所以，尽量少用些力量吧。”
“无妨，“安古瑟斯淡淡道：“既然看见了，那我就尽力去做。”
金发的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古，你太善良了，有些顽民可不会理解你的……罢了，你小心去做吧。”
“我走了。”安古瑟斯不急不慢地起身，“还有，马卡斯，你是我所承认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下属，但是，我不喜欢在什么事都被瞒在鼓里的感觉。”
“……我知道了。”
安古瑟斯一脚踏出车门，洁白巨大的翅膀马上随之展开，引起低下人群情绪的再一次巨大的爆发。
“神子冕下！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了！”本已快绝望的母亲眼中爆发出巨大的希望之光，将奄奄一息的孩子举上头顶。“神子冕下！请您怜悯我的您的信徒，我的父母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求求您！”干瘦如柴的男人痛哭流涕。“神之子阁下……救救我的爱人……”“神之子……救救我们……”
在这一刻，安古瑟斯被震住了，如此虔诚的信赖，如此绝望的场景，如此惊心的人性，这一切让他无法像长老团所言的那样“略施恩惠”，他发誓要用尽全力去治愈人们。
【吾以神之子安古瑟斯之名，号令法则，疾病去除，恢复生机。】
听见神子低沉悦耳的声音，人们面对重新健康起来，红光满面的亲人、爱人、朋友，喜极而泣，断断续续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地祷告神子的怜悯和圣堂的慈悲。
这正是圣堂所要的影响，在近几百年的神权王权的斗争中，圣堂早已不是领先的地位了。
长老团很了解人的本性，锦上添花并不算什么，雪中送炭才是最让人不能忘怀的。
当然，无论什么事都是有例外的。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饱含绝望的女声传来。
“神之子，你为什么不早来！你若早来一个小时我的孩子就不会活活痛死了！你为什么不早来！为什么……！”
安古瑟斯身体一震，周围的人们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欢喜中，没有人听见那声刺耳的质问。
女人已重获健康，但她美丽的面庞却因为恨意和痛苦而扭曲起来，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已死去多时的孩子。
神子可以让重病之人重获健康，却无法复活死去的人，这是世界的法则，无人能更改违抗。
人类，在极度痛苦时，总是不自觉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脱困，无论是爱还是恨，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发疯。就像乱流中的浮木，抓住了，才有机会活下来。
“戴纳！醒醒！”
深夜，安古瑟斯突地睁开双眼，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红发小孩看了半天，才记起自己已经重生了。
重生成一个五岁的稚童，正在前往阿诺顿国内圣堂的路上。
“做噩梦了吗？”发现安古瑟斯似乎有些不舒服，赶来的女神侍温和地问。
“噩梦？”贝克懵懵懂懂地问，“是什么？吃的？”他只能想到这个选项。
女神侍闻言，失笑了一声，“……对。”然后拿出一块精致的糕点，喂到小孩嘴里。
“呜呜，好七！”贝克快速地吞了下去，然后悲剧了。
“慢些吃东西！”女神侍看着快要噎死的小孩也有些慌了神，“先吐出来！”
“呜呜……嗷！”
安古瑟斯的注意早就被这两人的话吸引过去，此时见有难，立马一掌拍在贝克背上。好歹让贝克吐出了一些。
女神侍松了口气，赶紧施展治愈之光。
安古瑟斯见状，悄然收回手上的光点。
“玛丽神侍说你做噩梦了？”卧在小床上的贝克好奇地问。
“我记不太清楚了，”安古瑟斯为小孩拉好被子，自己也上床准备继续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贝克，快睡吧。”
安古瑟斯缩在被窝里，将自己卷成蚕宝宝状。
他等了一会，听着周围都是平缓的呼吸声相继响起，才慢慢地开始自己的冥想。
第二日，美丽善良的女神侍早早地来叫孩子们起床。
一边吃着当地的美食，一边听着神侍吟唱的圣歌。
安古瑟斯微微眯起眼睛，这种感觉真的好熟悉啊。
“神侍姐姐，你唱的不对！”一个黄眼睛的男孩看着他旁边唱歌的神侍说。
神侍愣了一下，“有错吗？那告诉姐姐，那里不对，好不好？”
“为什么要友善对待所有人？”男孩皱起眉毛，“坏人呢？讨厌的人呢？”
神侍温柔宽容地说：“他们是有苦之人，只是受恶魔的引诱误入了歧途，我们相信神创造的每一个人都是有良善的本之心，所以我们要去感化他们。”
对于信仰光明的人来讲，他们最敏感的不是光明本身，而是黑暗。
几乎是同一时刻，安古瑟斯感觉到了一股恶意，他抬起头，视线准确地锁定在了一个黄眸的孩子身上，这个长相可爱的男孩还在微笑着与女神侍对话，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古瑟斯清楚地记得，在上一世，丝毫不知收敛锋芒的他，当即一道净化的圣光打去。
因为这件事，他受到了圣堂的重点关注。
而这一世，他此时的力量还不太稳定，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许这一天，安古瑟斯是注定要引起人注意的，只见一旁一对双胞胎兄妹从餐桌旁站了起来。
“神侍姐姐，”棕发绿眸的男孩大声道，“他没有好好吃饭！”
他的妹妹在一旁见到神侍走向安古瑟斯那边，不由得得逞地笑了起来。
于是，神子莫名其妙地接受女神侍的营养学教育，他眯起眼睛。
“格莎神侍，神说宽容待人，严苛于己，我固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对于他们这种恶劣对待同伴的行为也是不能姑息的。”
格莎想了想，终于停下教导，她的确觉得比起不好好吃饭什么的，不服从神的旨意才是最严重的事。
见那对棕发的双胞胎哭丧着脸听神侍滔滔不绝的教育，安古瑟斯在痛快之余，又有些悲哀自己这几百岁的老人家和人家货真价实的五岁小孩计较，莫非他的理智也随身体一起缩水了吗？
果然是因为上辈子太寂寞了吧。
安古瑟斯握着餐具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