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法兰西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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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又一天，暖红色的朝阳从厚重的云层中探出，照亮这一片连绵的金殿时，安古瑟斯微笑着迎来了他的十五岁。
是的，此时距离他进入中央圣堂已有五年之久，自从上一次的圣集后，他便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好在今生有几位好友相伴左右，弥补了他心中对感情的稀缺。
当然，不光是好友，还有几位时常光顾他寝室贵客——布拉德里克三世与神秘的修。
少年白皙的手指轻巧地将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扣好，今天他穿的是一身劲装，黑色的衣服服帖在少年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腰身，袖口也不再是宽松优雅的大弧度，而是紧紧地裹住少年的手腕，以便完成灵活的动作。
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在这一天里，所有后备生一起毕业了，他们将要面临最严苛的考验，以测试他们的水平。
不只是安古瑟斯一个人起得早，外面早早的就有睡不着觉的孩子在走来走去，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贝克都有些不安紧张了，更加变本加厉地去骚扰骚扰自己的好友们。
在又一次催促的敲门声响起后，安古瑟斯无奈地将背包拎起，与等在外面的贝克和马卡斯一起去大殿集合。
“嘿，亲爱的戴纳，你真是太慢了”果然一出门，不满的贝克立马说道，“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难道不紧张吗？”见安古瑟斯一脸轻松，贝克嘟起嘴。
“谢谢你的关心，亲爱的，”安古瑟斯神情不变，依旧淡淡的，“不过我想，这么重要的日子没有好的精力我是没法应对的，不是吗？”
贝克一如既往地被哽住，马卡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对安古瑟斯礼貌的一笑——他们的交情没有上世马卡斯的有意接近而变得很是冷淡，点头微笑说几句客套话就是极限了。
大殿中的挤着很多孩子，有的骑士后备生自己抱剑独立，也有的选择神侍后备的孩子在默背功课，当然大多数还是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说话。
大长老伊里亚德阁下自然不会来这种每年都有的选拔，但是因为其中有部分孩子是外界传的最热闹的神子候选者，所以到底还是来了一位长老压阵。
训话这种事，自然不需长老来做，自然有神官为之代劳。
橘红色头发的女子一脸严肃，看着下方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们，“我不会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因为我相信一定会有人永远的留在密林里永眠，而我不喜欢告诉死人知道我的名字。”
低下的这些孩子或许早熟，或许冷漠，但是听见这次考试长官这么毫不留情冷酷的话语，还是有些被吓到了。
安古瑟斯却是听出了女子坚硬的话语下善意的提醒，倒对这位女性神官有了些好感。
女神官继续道：“两个人一组，任务派一人上来抽取，地点在密林，范围不限，时间一周，超过时间或不能完成任务的，都不合格！”
见孩子们还是有些茫然无措，她又吼道：“任务从现在开始，你们还在等什么，开始组队！”
在一片喧闹声埋怨声里，贝克为难地看了看自家两位好友，安古瑟斯看了眼马卡斯抓着贝克的手，淡然一笑，“贝克，你与马卡斯一起时要听话，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贝克这次却没有这么好糊弄，他紧盯这眼前从五岁起就相识的黑发少年，“那你呢，你怎么办？”
安古瑟斯已经看见那个银发骑士从贝克身后向这边走来，不由得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傻瓜，我当然会和塞涅斯一组了。”
顺着他的目光，这下三个人都注意到了塞涅斯。
贝克放松下来，没心没肺地冲好友挥手告别，直言要发掘下密林的美食。
安古瑟斯笑着附和，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直静静站在身边的塞涅斯身上，冲他伸出手，“走吧，我的同伴。”
银发少年没有迟疑，带着硬茧的手握了回去。
对于安古瑟斯与塞涅斯而言，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比较麻烦：收集彩虹草。
彩虹草，只生长于雨后彩虹的落脚之处，彩虹消失，彩虹草也随之消失。它的用途是制药，尤其大范围用于□□类。
所以说，很简单没有危险（除非你倒霉到正好有强壮的异兽也想要），就是需要时机，不为人所控制。
安古瑟斯与塞涅斯便悠哉地在密林之中等待大雨的到来，他们只用简单地做了一个小窝，梳洗就用附近的一个小湖泊，甚至有时候，有不知名的生物凌晨前来送上新鲜可口的水果与可食用的花草。
比起他们俩天堂般的日子，异兽们对付其他人手段可是毫不留情，而这些半大的孩子们在看见同伴身死，或在自己负伤无数时，才恍然间觉得这真的是一次生死测验，他们会真正的成长起来。
其中最为悲惨的是，有些组的任务是一样的，于是这时，人类的劣根性就体现出来了，杀人夺宝，背叛偷袭，黑吃黑……
闻着一日日加重的血腥气，安古瑟斯不适地皱起眉头，在他身边一直关注他的塞涅斯立马发觉了，“戴纳，鱼汤不合胃口吗？”
黑发少年回过神，他们此刻席地而坐，面前架着一个石头锅，里面正咕噜咕噜地煮着白色的鱼汤，“没有，鱼汤很好喝，真没想到塞涅斯你竟然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啊。”神子难得调侃一个人。
银发少年冷着脸不理会他。
如此修整了三天，期待已久的夏雨终于来临，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绿豆大小的雨点争先恐后地砸在地面。
安古瑟斯本来正和同伴闲聊，突然间却站了起来，锁眉看向外面。
“怎么？”塞涅斯走来，沉声问道。
少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稳稳地指向一个地方，那里树木上方正莫名其妙地在雨中冒着白烟，似乎是在燃烧什么。
“你相信我吗？”安古瑟斯问。
“相信。”没有犹豫的回答。
“……我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也许是有什么奇珍异宝出现了，我们去看看吧。”
塞涅斯依旧没有异议，拿好剑便一起出发了，
那是一枚成人脑袋大小的蛋类，瓢泼的大雨不断滴落在银色的蛋壳上，然后莫名地被瞬间蒸发成气体——这就是雨中有烟的真相。
“这么远观的话，我想它大概是某个火属性异兽的孩子。”安古瑟斯摸摸自己的已经湿透了的衣袖，笑着道。
塞涅斯突然与自己的同伴心灵相通了一次，“你想要它？”虽是问话，语气却是叙述口吻。
见安古瑟斯没有反对，塞涅斯淡淡道：“长老团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们同意，让阿诺顿国王帮忙说说话，或者那位虔诚尊贵的信徒修大人也好，”安古瑟斯早就想好了这些，“因为，圣堂的生活……”他闭上了嘴，不愿再说。
安古瑟斯施展悬空咒将这枚滚烫的银蛋拖在身后，两人匆匆采摘了彩虹草后便出了密林，到三天前集合的位置交付任务。
橘红色头发的女子简明扼要地嘱咐好事情，然后挥挥手不耐地赶走了他们。
“她这是什么意思？”塞涅斯看了看安古瑟斯抱在怀里的蛋，这枚蛋此时已经渐渐变得温和，“那位神官到底同不同意？”
安古瑟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的手指放在坚硬的外壳上，感觉着里面温热的生命。
——这世上的幼崽总是脆弱的，一点风吹雨打就会让他们烟消云散。
想必是雨水太冷，所以这只蛋便动用起所有来自父母传承的力量，来保护自己。所以，这么坚强的生命，他有资格活下来。
“你叫法兰西斯，可好，”安古瑟斯双手托起巨大的银蛋，“这是我一直的期望——法兰西斯，自由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法兰西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