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The Defeated Winner ...
-
珊的身子被纱绸一样的光线轻轻包裹着,缓缓地落在了墨勒斯的身前。白色的光泽渗入她不断渗血的伤口里。坚硬的铠甲竟然直直被打出一个洞,血迹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在沙土中留下一个又一个黑色的窟窿。
光芒如同是救赎一样,汹涌地涌入了她的伤口。那个可怖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愈合着,被损坏的内脏开始从新生长,然后是皮肤。珊脸上的表情也由之前的强忍剧痛转化为平静。拧紧的秀美放下。明明没过多久,她竟然能轻轻地站了起来。墨勒斯一面操纵着风系和雷系这两种天生助长火焰的魔法攻击宙尔梅斯,在威胁敌人的同时也在协助着弗莱尔接近宙尔梅斯以便给予致命一击;一面腾出手扶起珊。
“你还不会使用光之守护者的力量。”海蓝色的眸子紧紧注视着那个在火焰中跃动的黑色身影,似乎害怕他再受重伤,再一次从自己眼前消失。宙尔梅斯是个极为强劲的对手,容不得一点马虎。因此他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的分心,依然没有看向珊。
珊抚着新生的肌理,眼神依然是十分的冷静,但是却不置可否。
“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毫无章法地砍上去。我知道你是个出色的剑士,但是宙尔梅斯,是已经活了数千年的人。你的攻击套路他一眼就可以看穿。对于他来说,你只能将剑技和元素魔法融合在一起。之前你之所以能如此靠近他,是因为你光之守护者的力量已经觉醒。觉醒不代表你知道如何去发挥其最大能量。我能预料这一战也许……会极为艰难。”
“我是水之幻剑使,一向都是将元素魔法和剑技融合在一起的魔剑士。”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个疏忽,墨勒斯留给了宙尔梅斯一个空子,对方也毫不犹豫地钻了。还好弗莱尔枪法诡异强劲,竟然硬生生地拦下了他的攻击。尖锐的长枪撞在空气中,竟然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不知道那看似透明无物的地方,是否有什么暗藏的神兵利器。
“我不能再分神。”墨勒斯微微皱眉,下定决心开始吟唱一个之前保留实力的禁咒,“莱布拉肯定授予你了那一击足以能击灭魔军千人的剑技。使用蛰伏在血脉和灵魂里的力量。否则,我们三个都得死。”
珊还想说什么,但是墨勒斯已经闭上了眼。无数乳白色和淡金色的光线围绕在他周围如同丝线一样明灭不定。白袍的祭司举起双手,开始结法阵的手势。禁咒一旦开始便不能再说话,否则咏唱会被无意义的赐予打断。这也是为什么,魔导师会有时候被视作不祥之人,因为他们可以通过灵言对周遭的一切加以控制,谁都不想因为某个魔导师的一句话而被火烧死,被水淹死,被石头砸死,被闪电劈死。
弗莱尔虚晃一招,一记手刀砍向宙尔梅斯的颈子。掌风迅速,带起的空气中都夹杂着炽热的风刃。若是普通人,肯定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劈下来了;就算是宙尔梅斯,极尽躲闪,依然被划破了锁骨处。虽然不是动脉,但也是大血管。黑红色的血液将“她”银白色的发丝染成几缕媚红。“她”伸出手,沾了几点自己的血迹抹在本来就鲜艳的唇上,带有媚意的眼神看向弗莱尔:“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能伤到我了。厉害了很多嘛~”
话语刻意上扬的尾音让弗莱尔嫌恶地皱了皱眉:“你真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你如何确定灵魂找到了自己的身体和样貌?”“她”一面与弗莱尔拆招近身打斗,一面调侃对方,似乎还游刃有余,“灵魂本身就是雌雄同体的,而性别则是由外貌决定。”
“万古恒存之万物,依最初之约定,将喧哗化为寂静,将缤纷化为平淡,将生化为死。”
随着墨勒斯念出最后一个字,以他所站的地方为圆心,所有的一切皆被纳入无尽的黑暗里。似乎没有想过墨勒斯会用暗系魔法对付自己,宙尔梅斯一时有些奇怪。在倾刻之间,长枪再次化作四条火焰的飞龙,尖利的爪牙对准了“她”纤细的颈子和腰身,蜂拥而上。与此同时,弥漫的黑暗中冲出了无数尖锐,环绕着雷霆与光的冰凌。冰与火相克,光与火相长。矛盾又融合的力量同时聚集在宙尔梅斯所站的地方,将整个大地震得隆隆作响。宙尔梅斯借着震动的力量飞身而起,同时喉头一甜,鲜血在空中洒落,落在火龙虚幻的身影上又转瞬被蒸发。没有放弃这个敌人孱弱的一瞬间,墨勒斯迅速翻开手掌,右手十指和左手中指交叉成十字,陡然睁开了蓝色的眼睛,碎裂的星光在眼底闪耀着:“将万化为一,将有化为无,一切有形之物,皆归为本初,一切存在皆为虚无。”
“她”修长的身影在风中如同闪电一样迅捷,长发在空中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千钧一发之际,宙尔梅斯手指轻张,吐出的咒语竟然是借着墨勒斯的法咒:“堕落的生灵啊,应黑暗中的使者之邀,张开你的胸怀,将一切蚀尽吧。”
黑暗之中发出一阵阵空洞的响声。见珊与弗莱尔的攻击已经奏效,他立刻撤除了刚才的咒语。光线重新射入战场的一刹那,无数黑色的球体从地底下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尖叫着,挥舞着如同螳螂臂膀一样的两个翅膀。
“是降世恶灵。”墨勒斯出言提醒,“珊,你……”
话还没说完,却立刻被宙尔梅斯打断:“哦,也就是说,你继承了光之守护者的力量,也已经觉醒了,但是还不会使用么?”
“那太好了。”“她”的唇边挂着嗜血的笑意,张开三指分别指向三个人所在的方向。那些黑色的球体上出现了眼睛一样的红光——但是只有一只;和一张长满了尖牙利齿的嘴。
“恶灵将至,地狱之门将再度开启,屈服於我的恶灵们吧。”
墨勒斯也不甘示弱。柔软的金色长发打着卷地垂落在他的脸颊,深蓝的眼微微眯了起来。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张开,左手则托举起本来凌空悬浮的四象之圣典:“九天之圣灵,听从远古的的盟约,到时光之彼岸;四方之精灵,聆听我的请求,应承我之血盟。”
书页远古的文字渐次被染上金黄色的光辉。水晶一样的天幕立刻在三个人面前展开,将那些叽叽喳喳的小恶魔们围绕在中间。黑暗和光明天生相生,却也天生相克。光明的壁垒与黑暗的进攻此消彼长,本来牢不可破的壁垒被那些蚂蚁一样数量众多又牙齿尖锐的小恶魔破坏后又被墨勒斯的魔法补上;而许多如同蜜蜂一般的小恶魔也被壁垒上光明的气息所打散,哀嚎地消失在了风里。
珊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墨勒斯。除下风帽的他少了几分平时的深沉与神秘,却多了几分严肃和端庄。四相元素的分子围绕着他的指尖轻轻地跳跃着,而他修长的指骨渐次抚过这些躁动的分子,如同一个园丁在稔熟地抚摸着花园里每一朵美丽的花,并召唤它们成为斩除一切的利器。梅斐尔族天生擅长元素魔法,本来身为首领的他自然是更加对这些元素的掌控登峰造极。然而很少有人能同时精通风、雷、水、火、地、光、暗七系魔法。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本是黑暗月神的祭司,却能稔熟地掌控光属性的魔法。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伟大的魔导师。
光明的分子融入长枪的枪尖,灼热的分子带着无法正视的闪电逼仄一样刺向自己的下颌。宙尔梅斯皱起眉头,却下意识地勾起唇角。他抬起手一面与弗莱尔拆招,一面说道:“一个远攻一个近身,一个扶助一个主攻,一个擅长魔法一个精通武技。你们两个还真是两人同心,其利断金。”
“是么?”红发男子轻佻地笑了笑,然而目光中却依然是一副戒备之极的严肃神色。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分了神,下场一定惨不忍睹。他招式不减,一招一式直逼宙尔梅斯的要害部位,欲意用火焰的魔法控制住“她”身周所有要害部位,减缓一切魔力的流动,“既然黑暗的领主都这么说了,不接受您的祝福还真是不好意思。”
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墨勒斯依然是闭着眼的,然而唇角却露出了一丝与战场气氛截然相反的温暖笑容:弗莱尔这家伙终于又恢复本性了。
不过,正是因为这人本性轻佻又恶劣,真想看他被欺负到哭,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啊,呵呵呵呵……
“咣”的数声响,闭合的视野中,一片黑色竟然闪光了无数缕极为耀眼的光线,然后伴随的是剑刃相交的声音,和魔物悲惨的嘶鸣。闭合的眼睑猛然睁开,却看到的是珊的脸颊。她双手握住圣剑的剑柄,腰身微微弯下,在他的面前。两人之间的,则是许多个被从中间砍断的小恶魔,发出巨大蜘蛛被焚烧至死时那种尖锐到想让人捂住耳朵的声响。被拦腰斩断的圆球状的黑色身体中,流出了同样是黑色的血迹。细小的内脏掉落了一地,腥臭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他明白是自己分心了。珊向他点了点头,顿了顿却也摇了摇头。墨勒斯又一次操纵着各系的魔法元素维持着攻击和防御,而珊则在他身边围剿那些因为他的分心而漏网的小恶魔。
“莱布拉将光之守护者的剑技,新星雨传授给了我。虽然她说过女性的身体可以将这份力量发挥到到极致,然而火焰的魔法,终究是我的软肋。”
“莱布拉既然这样说了,必然是有她的考虑。她的本意,大概并不是要你以火系的魔法使用新星雨,而是——弗莱尔!!”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宙尔梅斯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长鞭。本该柔软的鞭子的周身却有着尖锐的倒刺,挥舞起来如同拖拽着兵刃,铛铛作响。鞭子缠上了弗莱尔手中的长枪,又立刻顺着枪身有生命一样地攀附向他的手臂。弗莱尔立刻长枪脱手,疾速后退,双手轻击,被束缚的长枪立刻化作火焰的光辉又一次聚拢在手里。他还没来得及继续下一个法咒,宙尔梅斯手中的长鞭忽然幻出无数股,“啪”的拍在他的铠甲上,尖锐的刀锋立刻刺向肉里。长鞭将他卷住,旋转的刀锋将他的铠甲劈碎,凌空将红发男子甩出了十几米。
墨勒斯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一瞬间沉入了冰窖。他刚想召唤出之前的法阵去治疗弗莱尔的伤势,怎知刚才还被搁在水晶墙外的宙尔梅斯一下子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速度快得仿佛只是一眨眼,被风吹来一样。银色的发丝在风中剧烈的舞动,而银白色的眸子此刻也变回了之前赫然刺目的血红。“她”高举手中的长鞭,向墨勒斯甩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珊以冰凌尽数将之抵挡,拉住墨勒斯翻到在旁边的土地上。撞击的力道让两人都有些头晕目眩,后面传来敌人厉声大笑的话语:“千年不见,你和弗莱尔还真是进步了不少。除了伊登的极光外,估计你又发明发现了许多我暂时无法控制的咒语。”
无数冰块哗啦啦地凝结在鞭子上,本来就尖锐的刀尖带着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凌打向墨勒斯,幻剑使则用圣剑抵挡着。即使将全身的魔法聚集在手中的圣剑,她依然感受的到对方如同汪洋一样巨大的力量。每一击都是震得她胸口一阵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