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同寄》aiguimonk

13、第十三章：腐烂的妖山 在赤西仁的

　　在赤西仁的百般讨好后，和也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赤西仁也笑的一脸傻样，身后跟着的同样是一声不吭的少年式神。

　　赤西仁忍不住又凑上前问：“和也，我们离魑魅越来越近，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和也皱皱眉：“计划？看到魑魅就杀，打不赢就跑。”

　　“你……”赤西仁虽然无语，却也放心了，起码和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硬拼，自己是绝对不愿意见到和也受一丁点伤的。

　　天已渐黑，三人便在一家简陋的客栈投宿，用餐期间，大厅里还坐着一桌两个强壮的男人，正高声谈论着。

　　只听一个说：“大哥，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开口：“二弟，你家有老有小，可以不必跟我去，大哥孤身一人，就算去了也了无牵挂。”

　　只见那二弟犹豫不决，诺诺道：“大哥，那种地方，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大哥豪爽的拍拍他肩膀：“二弟，不要担心，大哥会小心的，大哥还想多活几年，看你和弟妹多生几个孩子。”

　　见大哥提到自己老婆，那二弟红了脸，连连点头说“好好”。

　　和也偷偷问上菜的小二那两个男人，小二警惕的环顾四周，悄声道：“三位有所不知，那边两位大哥是隔壁村的，隔壁村这几个月连着丢了好几个男人，据说是妖怪作祟，现在整个村的人都人心惶惶，所以那两位大哥是来除妖的。”

　　赤西仁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人，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居然还想除妖，真是不自量力。
　　和也问：“那他们是要到哪里去除妖？”

　　小二神秘兮兮的说：“在两个村的最北边有座山，那山被黑雾笼罩着，从来没见过有活人出来，有大胆的人上去后再也没有回来，连狗都不敢靠近，大家都说……”小二压低声音，“那是座妖山。”

　　妖山！和也与赤西仁对视一眼，心想说不定这座山与魑魅有关。和也问：“小二哥，那座山以前是不是葬墓之地？”

　　小二惊讶地反问：“小兄弟你怎么知道的？因为这座山是两村的北边交接处，又人少，于是两村的祖先一商量，就把这座山做了墓地。”

　　和也笑：“我是正在旅学修行的阴阳师，我猜想你说的那座妖山可能跟我追查的那个妖怪有点关系。”

　　小二直道：“哎呀呀，原来小兄弟是阴阳师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转头又对那桌的两位大哥喊，“两位大哥，这位小兄弟是阴阳师，说不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平安时代，妖怪肆虐，多亏了阴阳师，才能有现在的太平盛世，所以阴阳师在百姓中颇受尊重，在有些地方可能比天皇都更重要，那两人知道和也是阴阳师，连忙过来见礼，几人互相报上名字后入座。

　　和也问那大哥一辉：“你知道到妖山的路怎么走吗？”

　　一辉点头：“知道，不过山上的路没去过。”

　　和也又问：“多久能到？”

　　一辉想了想：“脚程快的话，半天能到。”

　　赤西仁在一旁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除妖？”

　　一辉抽出藏在裹鞋布中被擦的蹭蹭亮的猎刀放在桌上，说：“这是我家传的猎刀，父亲说这是祖先传下来的刀，祖先中有一个人是阴阳师，就是用这把刀除妖的。”

　　那少年见那刀光亮光亮的，手柄上雕刻着一条腾云吐雾的祥龙，甚是可爱，就拿过来放在手里把玩，二弟启太忙说：“小心点，刀锋很利的，不要割伤了手。”

　　少年不理他，径直对大哥说：“你知道这把刀怎么用吗？你知道你要对付的是什么妖怪吗？”

　　一辉摇摇头，他对这个瘦小的人儿本能的感到害怕。少年不说话，盯着刀子又是一幅神游太思的模样，和也叹口气，对一辉说：“他这人就这样，说着说着思想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晚上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和也与赤西仁准备好除妖物品出门，隔壁满脸春光的少年走出来跟他们打招呼，身后跟着满脸菜色的一辉，两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道两人昨晚？

　　赤西仁连忙把一辉拉到旁边，问：“昨晚你们两人是不是……”

　　一辉一听，就知道他们是误会了，忙摆手解释：“不不不，你们误会了，他是想问我要那把刀子，这是我祖先传下来的东西，我怎么能给他，于是他就睁大了眼睛盯了我整整一晚上，他说如果我不把刀给他，他以后就天天晚上盯着我，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他，妖怪除掉后就把刀送给他。”

　　“哦。”赤西仁看上去颇为失望。

　　“昨晚你和龟梨阴阳师住一个房间？你们是一对？” 一辉问。

　　赤西仁点点头：“算是吧，我们走吧。”

　　去往妖山的一路上，少年就像突然间开放的一朵花，笑的那个灿烂，只是一把沾了点阴阳师法力的猎刀，却能让他这么开心，真是容易满足的人……不，容易满足的式神。

　　半日不到，一行人到达了妖山，炽烈的阳光却驱散不了笼罩在妖山的黑雾，浓烈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和也差点昏厥过去，赤西仁忙伸手一捏，变出朵樱花送到和也鼻下：“宝宝，闻闻樱花的味道。”

　　少年奇怪地看着毫无异象的一辉，问：“你怎么没事？”

　　一辉尴尬的笑笑：“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救过来后就没了嗅觉。”

　　少年点点头不说话，然后抬腿进了妖山，一辉赶紧跟在后面，和也和赤西仁紧随其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绿色的森林，眼光静静洒落在碧绿的叶子上，树枝上跳过两只松鼠，时不时停留着几只小鸟，赤西仁冷笑，他们是进了妖怪布下的幻境，居然对他施这种小把戏，果真是小看他了，赤西仁双眸一亮，冷声道：“这是幻象，大家跟着我走，手牵着手，千万不要走丢。”

　　赤西仁牵着和也，和也去牵少年，却被他躲开，赤西仁赞同的点头：“一辉你走在中间吧，他是式神，就算被妖怪抓去了也没什么用。”

　　路边时不时的出现一些男人女人小孩，四个人都目不斜视，突然前面出现一个身穿阴阳服背对着他们的人，少年只觉得那背影熟悉的很，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和也忙拉住他，厉声说道：“不要去，那是假的，那是幻象！”

　　少年走出去很远后回头看，那人也没有转过身来，只是静静地站在樱花树下，背影看上去那么的落寞，就像那时，当自己说想要自由时他的笑，那么苦涩那么寂寞的笑，少年的心里隐隐作疼。
　　走了没多久，突然赤西仁开口：“前面就是路口了，大家小心点。”

　　前面是一条河，河边盘腿坐着一个男人，是先前的那个阴阳师，和也担心的看着少年，紧紧拽着他的手臂。少年不说话，两眼直直盯着那侧影。

　　那男人却似看不见他们，伸手接过一朵空中飘落的樱花，放在鼻边闻赏，温柔的笑在嘴角浮起，只听他缓缓道：“彦，喜欢吗，这是我为你取的名字。”

　　少年只觉得浑浑噩噩的，好像又回到了主人在时的时光，突然甩开施压在他手臂上的力量，心里只想着要回去主人身边，他寂寞的主人，等了百年千年才等到他，不能让他再继续孤单下去……

　　和也追上去紧紧抱着少年的腰，大声喊着：“那是假的，那是幻象，你的主人已经死了，不要过去。”

　　一辉从痴呆中反应过来，忙跑上去帮忙拦着少年，赤西仁一个火球过去，那侧坐着的男人皱起了眉，神情落寞的呢喃着：“彦，彦，彦，不喜欢我吗？为什么……”

　　“不……”和也怀里的少年挣扎着嘶喊着，眼见眼前那人渐渐消失，手下用力，一扬手把和也与一辉甩开，跑向那人。

　　一辉被撞飞到一棵树上昏死过去，和也只觉得身子一轻，一股糜烂之气涌来，赤西仁只抓到他一片衣角，就眼睁睁看着和也被一阵黑风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