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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彭格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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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金发的青年脸上是化不开的愧疚,与他相比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平静来形容。
时隔九年的拥抱在Sivnora看来变了味道,但他只是抬起手轻拍自己血脉相连的哥哥宽厚的肩膀。“没什么好抱歉的,你选择了你的方向,我自然也选择了属于自己的道路……Giotto,只能说现在没有背道而驰,真是太好了。”
早已在黑暗与血色中学会冷漠的现任彭格列Boss沉默不语,只是固执地抱紧怀中的人,他终于发现在那个还算温馨的午后,自己不肯放手的理由并非是口中说的因为对方的冰冷,恰恰相反,察觉到冰冷的是自己。Giotto皱紧眉头,自己到底有多卑劣,在知道了那样残酷的事实后竟希图借由弟弟的原谅而找回失落的温暖。
是夜,在由Giotto带领的新彭格列家族第一次对外酒会上,顶着蓝绿色奇怪发型的贵族青年在与自家Boss礼貌地寒暄过后绕过畅饮的一干守护者宾客来到阳台上吹风,令他惊奇的是被自己看好的位子显然已经有人占了。
“夜安啊,阁下。”贵族青年秉持着应有的风度向意想不到的少年打招呼,虽说他身为现任彭格列Boss的雾守,不可否认的是他居于这个位子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只参加了最后一场家族争夺战的他对彭格列的人员尚未熟悉,自然也猜不到面前这个清俊的黑发少年是什么身份。
“……D·Spade……哼,作为Boss的守护者我想你该更称职些。”出乎雾守意料的是少年居然认识自己,而且听刚刚的话语他好像清楚自己暗地里的某些动作。说不心惊是假的,但雾守眼中涌现的更多是趣味。联系到少年沐血般的暗黑气质,带着傲慢与冷漠的语气,还有转过身来映着室内灯光而灿若星辰的红眸,雾守再猜不出来面前的人是谁恐怕也不用在这个位子上混了。
“虽然不知道我哪里做的有失妥当,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忠告,我自然是会为自己的职责尽心尽力的,彭格列直隶特殊暗杀部队Vrail 的Boss Sivnora阁下。”D·Spade犹如假面般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但那正是打从心底讨厌虚与委蛇的Sivnora所厌恶的。心底产生不适的少年一如往昔不再委屈自己,冲雾守点头示意指尖夹着自己尚未饮完的白兰地转身离去,却在贵族猜不到的时候停下脚步,没有转过头就那样停顿下轻声说:“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倒不妨付诸行动,酒场上抛下Boss一个人可不是守护者的行为啊。”
雾守看着黑发少年走向迎接他面带不满的银色长发青年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呆愣,旋即倚着石柱左手覆上自己的眼睛,在清冷月光的笼罩下笑得越发不能自已,“Nufufufuf……有趣啊,真的是有趣啊……Sivnora么,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霸气,藏匿于一切之下的隐忍,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让我亲眼认证吧……”
身为Giotto的岚守外加青梅竹马,在G放荡不羁的外表下意外地暗藏着一颗名为老妈子的保姆之心。金发的Boss与红发的守护者之间的羁绊已经延续了十几年,毫无疑问,G相信并有自信这份联系会一直保持下去,直到自己死亡。
但眼下向来以雷厉风行姿态示人的G头痛不已,Giotto的酒量一向不坏,可今晚在某些想要施压或是想要套近乎的家族代表人故意地劝酒下,Giotto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G不确定这跟Giotto本就低落的心情是否有关,就这近十年里Boss的成长来看,G不认为Giotto还会让他人,包括自己看到身为Boss的脆弱一面。好吧,唯一的例外是那个不大好相处从相貌到个性各方面都可以说与Giotto是相反两极的Sirvnora。
G搀扶着吐过一次仍神志不清的Giotto走过铺着高档地毯的长廊,思绪万千。自己从一开始就跟那个天生就是黑手党料的小子不对付,虽然开始Giotto还能起到些许调节作用,可与其说是自己忍不住去找自己青梅竹马的弟弟的麻烦,倒不如说是那个心眼一堆的小子故意与自己拉开距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其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今天宴会上时隔九年再见那个小子,说不意外于他的成长是骗人的。那个才17岁的少年是在怎样的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才坐上今天的位子呢?
G推开投着古朴的红木房门,半拖拽着把已经不省人事的家伙扔到床上,认命地从乱七八糟的衣橱里翻出条文睡衣叹着气给Giotto换上。Sirvnora与Giotto除了同样优秀的容貌似乎没有一处相像,小时候他像是Giotto王子的随从,大一点儿又像Giotto宿命的敌人,可现在他又自愿地充当起Giotto指向黑暗的剑。G想不出是什么逼得这个比自己更加狂妄更加不屑于束缚的孩子做出这种种改变。
把Giotto安顿好,G关上顶灯,轻轻带上房门。他在仲春积着露水的庭院里坐着,忽然觉得此时只有烟的红星陪伴的自己有点儿寂寞。为什么呢?
Giotto信赖着自己,他可以在战场上将背后交付,而自己从未让他失望过。可Sirvnora在一年前还站在Giotto的对立面,如今Giotto是怎样做到毫无芥蒂地再次接纳这个曾给予他重创的男人呢?是的,G不愿再用少年,孩子之类的词去称呼Sirvnora这个让黑暗世界侧目的存在,比起已经成年的Giotto,Vrail Boss的作风更有望成为黑暗世界的掌控者。但G清楚,这个世界上只有手段是远远不够的,Giotto拥有的东西才有望成为救赎整个西西里,整个意大利的光。对,Sirvnora是不行的。
G在心里用最笃定的语气一遍遍重复着,然后他的世界变得轻松了,先前压在心上的巨石消影无踪,这让他重拾Giotto夺回彭格列家族并在大清洗后成立新彭格列家族的喜悦。就这点看来在这场家族争夺战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Sirvnora并非不可接受的存在,也许自己可以试着对他友好点儿,G老神在在地想着。
对于主办者不得已的离席,到场家族代表表示出充分的理解,这场充满了各种各样目的的宴会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对此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云守Anuid表示衷心地遗憾,他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态度甩开一干莺莺燕燕没等主人允许兀自坐到会场一角的沙发上。而对于这个走路带风的不速之客,原本占据了这个角落的Sirvnora只是轻佻了下眉,接着不冷不热地开口:“还想喝点儿什么么?”
“冰水。”Alaudi脸色不大好地靠进沙发里,疲惫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闭目养神。见对面的人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Sirvnora表示理解,起身唤侍者上一杯冰水,重新坐下对着手上一直拿着的温热的乳白色液体发呆。角落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被看不见的屏障从这个喧闹的会场里隔绝出来了一般。
“你该趁那个吵闹的家伙回来前把那杯牛奶喝掉。”良久的沉默后,不意外地是对人冷淡的Alaudi先开口,这几乎成为两人相处的固定模式。
“嗯,你说的对,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喝。”
“那就收起对一杯牛奶深情注视的蠢样子。”
“我以为你是闭着眼睛的。”
“……”
也许两人间注定充斥着沉默。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总是那个造成冷场的家伙,Sirvnora眨了两下眼睛觉得应该改变一下现状:“也许你休息够了可以考虑回到那片花丛里,至少不要让不相干的人为你引来的目光而困扰。”
理所当然,Alaudi周身冷气更强了,“我以为那是你的功劳。”
“我倒认为相反,在某位不请自来前这里还算是舒适的。”Sirvnora眼底有了丝促狭,“要知道,比起光彩夺目的黑手党新秀,我这种没有实权整天滚在刀口上的存在对那些政治婚姻家们来说连佐餐都算不上。”
于是,又见沉默,不过这次Sirvnora并不打算再起一个短命的话题,算算时间他那个明明是守护者却偏偏以自己执事自居的暴脾气雨守快回来了。
对Sirvnora来说,自己的雨守Superbi·Squalo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