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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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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反手缚着,四方元君在东南西北四方站着,只待时辰一到,便可把我与淼日星君往天井台下一推了事。
其实我真心不想说什么,只愿下凡后与那厮千万别有任何瓜葛了。
往日之事权当是场梦魇。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差点让我扒了鞋子冲过去。那厮施施然站着,满面春风,正笑着与四君道别,北君拍着他的肩,惋惜道:“星君此次权当下凡游历,待星君历完劫,本君一定设宴为星君洗尘。“
好麽,不光彩的事全是我做的,他俨然一副受害者模样。怒气顿时从脚底涌了上来,将将要从天灵盖上冲出。
我心中郁结,使全力往旁边一撞,将小僮撞得一个踉跄,挣开了他,我便往那厮冲去。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天井翻了过去,一个咕隆从天井滚了下去。
掉下去之前,只听见小僮慌张叫道:“仙君,不好啦!司命自己往下跳啦!“
然后便是一阵嘈杂。
身体直直往下坠,片刻之后便没了知觉。
唔,天命。
侯爷府
“叔荃,快醒醒……”身旁有人在呼唤,好似在唤我。
有人在拍我的脸,又有手在按压我的胸,我呛了一声,几口水就吐了出来。
“好了好了,水吐出来就好了…….醒了,醒了……”
我迷糊睁了眼,一圈人围在周围。待我整个清醒过来,看见有我爹,侯爷,夫人,还有表小姐。
旁边还躺着一人,小侯爷。他仍昏迷着,任奶妈怎么叫怎么按也不醒。夫人急得要落泪,侯爷握了她的手以示安慰,吩咐下人先将他抬回房间。
周围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我爹扶我从地上起来。
待回到房间,他先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叔荃,该不是你把祈玉推下去的吧?”
脑中的记忆仿佛不是自己的,但又确确实实存在。
朦胧记得两人争吵不休,小侯爷推了我一把,我拽了他的袖子,两人双双落入湖中。正好,旱鸭一双。醒来便是这幅景象了。
我对了我爹的眼,说道:“没。是他推我,我拽了他袖子,结果就掉下去了。“
我爹听了,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说道:“也不知你们上辈子结了什么怨,这辈子相看不顺眼。祈玉也就算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你让着他些又何妨。明明是堂表兄弟,却处地跟仇人没两般。”
侯爷是我爹的表兄弟,小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私底下,我会唤他一声表叔。
表叔在朝廷征兵前一直住在我爹家里,父母早亡。我爹是文人,一心考取功名,也一心想要同表叔一同高中。结果,表叔去了军营,我爹名落孙山。
待表叔回来,他已打了胜仗,立了头功,封了孝忠侯。我爹仕途不见光明,整日忧愁,郁郁寡欢。表叔本想着我爹住在侯爷府就是。结果我爹又是顶讨厌吃白饭的人,愈发觉得自己无用。
表叔便寻思着让我爹做了管家,我爹这才放下心结入了侯爷府。可这么多年来,我爹的待遇哪里是一般管家比得上的,当然也算上我的。我便经常听见其他人咬耳朵,说我是下人身子,少爷命。好在他们也就是说说,我在侯爷府也算混得风生水起。只一人与我难处,那便是小侯爷,程祈玉。
我们自小便同一奶娘,同一先生,同一师父。除了我没有丫鬟之外,其他根本没差。在十七岁之前,我们相处也算和谐。小打小闹,并没有大褶子。
然而,表小姐,唐轻咏住进侯爷府后,一切都变了。
我想,小侯爷该是春心萌动了。其实,我对轻咏小姐并无非分之想,但不知程祈玉为何处处看我不顺眼。只要我同轻咏小姐单独处在一起,即便只是说一说话,一旦让他看见,那侯爷府接下来的日子必有一番鸡飞狗跳,我就是那倒霉包。
这次我俩掉入水中,便是轻咏小姐与我在湖边偶遇,我与她谈了谈近日正红的那出恶霸棒打鸳鸯的戏。讲到兴头上,轻咏小姐正捂了帕子笑着,那厮就出现了。他眉毛紧紧纠结,一副别人欠了几百帐的模样,把我拉到假山上。然后,就是先前发生的那样了。
过了三日,程祈玉还是没醒。
大夫诊断后,也觉得奇怪,按照脉象,他早应该醒来,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清醒的迹象。
我爹急了,拉了我就往小侯爷卧寝奔去。
一进门,便让我跪到程祈玉的床前,让我忏悔。
我抬头看了看程祈玉,往日小霸王一般的他此时没有生气地恹恹躺在床榻上。唇也快失了颜色,仿佛现在不醒来便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我顿时有些慌张,赶紧对着他说道:“小侯爷,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你若是醒来,我任打任骂。往后事事由你说了算,我再也不顶撞你……”说罢,他还是毫无动静。
我跪着上前拉住他的手,紧了紧,说道:“若是我反悔,天打五雷轰。“
结果,不知是我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本该醒的时辰到了。
我刚说完,他的手便动了动,又咳了几声,眼珠也会转了。他慢慢掀起眼皮,声音沙哑道:“……口说无凭,白纸黑字画了押才算……“
我啊了一声,愣住了。
他慢慢清醒过来,挣脱了我的手,缓缓说道:“你愣什么,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要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写在纸头上,画完押再给我。我留着,以防你日后赖账……”
我爹看见了,上来给我脑门上一下,佯骂道:“还不快去!“
我被他敲醒了,起身要去书房。结果花烛已经将笔墨拿了来,正给我磨墨,磨得正欢快。
我只好老老实实写了字画了押,小侯爷这才算罢。
我这不是说给旁人听听的么,谁知程祈玉他竟真醒了过来,还将我那话听了进去。
我估摸着以后的日子算是完了。
呜呼悲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