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横梅溪》聆风听雨

2、第一章 下凡 。“也许还

　　终南山下，冰雪乍融，嫩春着绿，一波一波洗净萧杀无情的冬日。葱茏小路，撒娇的扯住晨曦的金光，乐陶不已，却被从天而降的锦绣小仙收紧目光，春日的光华遮掩不住他的阳刚正气。
　　雪羽大氅欢快的拍打着微风，仿似猜出了主人喜悦的神思。墨靴底，梅花飞旋，欢快的戏弄着柔嫩草甸。此仙正是掌管冬梅的小仙冷子君。眯着眼，享受着春日的阳光。鸟鸣声中，青草甸留下一丛丛雪白的脚印，和风拂起，脚印化作纷纷细碎的梅花，笼罩着那一束飞扬如墨的长发。清俊稳健的身形如老梅遒枝清雅高贵，一路散发出清幽扑鼻耐人寻味的冷香。
　　青墨色的小路绵延盘旋在巍峨的终南山脉，白云千载依旧，山还是这座山，但终南以北的平原之上，一座座城池，兴起、繁荣、败落、再兴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千百年来，历经了无尽的战火和动乱，长安城依旧那样稳稳地盘踞在奔腾着的龙河怀里，一茬又一茬地繁荣昌盛，就像这路边的野草，割了一茬就又生长的更加茁壮茂盛。是以九霄之上的神仙也止不住的惊叹，人类的顽强和聪慧。
　　长安城东市上，叫卖不觉的吆喝声，仿佛是这春天里生机蓬勃的鸟鸣声，逗惹出更加蓬勃的生气。如雪般轻灵美好的女子，目光新奇地睁大双眼，琳琅满目的宝石饰品，色彩绚丽花色精美的丝绸布帛，还有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佳肴，吸引着大街小巷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嗯，好不容易下个凡，得好好散散心，顺便给‘心言’买个见面礼吧。嗯，顺便的！就是这样，我只是来散心而已。雪言欲盖弥彰地嘀咕着。
　　仙子不必再掩饰了，您老，满面桃花，春色袭人，说您只是来凡尘的集市散心，谁信啊！
　　化作雪言随从的冰凝，不满地无语望上天，天界多好，干嘛苦兮兮来这凡尘浊世。可他只是雪神殿下的一个小卒，无力阻止思春的少女，更无力阻拦思春的雪神殿下！哎，反正，天雷有的是人为她们抗。
　　不过，雪神殿下也很不容易，自诞生之日起，一颗心便寒冷如冬。好容易在天界千万年的有人个暖着，才捂出那么一点点的生气，否则，谁看着雪神殿下都像是在看一座美丽绝伦的冰雕。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气可言。
　　这些年来，她天天看着下界的梅仙，寒冬烈风，雪神殿下屡屡冻雪成刃，摧残那生气充盈热烈奔放的寒梅，却发现，这梅竟是愈摧愈烈。经年累月的，殿下的容颜竟在梅香的熏托下，有了些许颜色。或许，就是人间所说的面色红润气血充盈吧！也许，真就是生气的缘故呢！冰凝如此感慨……不肯定的感慨。“也许还是…情…的缘故，也说不定……”
　　他实在不忍心打击殿下，可是殿下您的心意一直如冰镜般透明，毫无遮掩，您这样欲盖弥彰，反而更加的强调出您的意图。
　　不就是您的那个他，今日会来这个集市，体察长安城的地气吗！不就是，他，终于，可以卸下一年一度的司职，从冬季繁琐的司掌天地山川应时寒梅的事务中脱身，在春季这个清新日，固定地来这个集市吗！您今日，终于可一偿夙愿了！可是，殿下，您至于笑的这么呃……花痴么！看看…看看…口水都掉下来了！殿下，您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雪神吗？
　　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雪神殿下，全然不见她座下小仙一脸鄙视的神情。堂堂的雪神殿下竟然被一座下小仙鄙视，若是以往，残酷冰冷的雪神殿下早已召唤暴风雪来招呼了，可此刻，唉……。
　　总之，雪神殿下这次可能真的要栽倒在‘情’之一字上了！冰凝为自己默哀！顺便也为雪神殿下默哀！
　　算了，谁让他修仙没机缘跟了这么个殿下呢？也只好认了，也不知还能当几天的小仙了。
　　想起雪神殿下救他出冰牢的恩情，冰凝小仙一脸苦楚，当时他也是被迫从了他家殿下的啊！那劳什子破冰牢在他长年累月的侵蚀下本就即将开禁了，可谁让这位殿下是出了名的暴虐冷冰女神呢？
　　不承她的恩情就要再被继续关在冰牢里虐，承她的情就要这样日复一日的被虐，同样都是虐，他也只好选择一个有前途的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开始命运之神宠幸与他了呢？
　　结果，从那时起，至今一万三千两百六十七年三个月零二十八天了，他天天都被她虐心虐神。且，貌似这种日子，好像再也没有了尽头。
　　他家殿下冷情冷心冷面，几乎从未见她笑过，除了近些年每逢下界梅花盛开。虽说下界凡尘浊气不利修仙，可好歹在这里他家殿下开恩，不必每天都赏给他从内到外的寒冷的虐。
　　所以，在得知他家殿下要下凡会一会那位“闻名”却不能见面的俏梅仙，他虽然不耐烦红尘之世的浊气，但为了求一个解脱，他也就咬咬牙，舍命陪君子了，……殿下了。
　　“来了！来了！殿下”冰凝收起心神，用心观察着周边气息的变动，此处虽浊气颇重，但还是能隐约察觉出有仙气蕴蕴散发歘来。干净，纯洁，沁人心脾。
　　在经过数次提醒之后，他家雪神殿下终于从幻想中解脱出神智来，用以感察这令她心血沸腾的仙气，沁人心脾，略带冷香的仙气。
　　近了！近了！九霄神殿尊贵的雪神殿下紧紧的盯着繁华闹腾的街市尽头。
　　一抹莹白的影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煞是惹眼，不过在他的刻意收敛光华之下，并未激起众人围观堵截，要知道，时人的开放风气，疯狂的足以令神仙都胆颤心惊。
　　有例为证，两年前，不知是那个骚包小仙下凡办差，末了，就在这繁华的集市上显身，且还回眸一笑百媚生。直接是惊了少年，喜了少女，一路被围追堵截至城郊十里外，无人处才敢飞身回天界。
　　导致，无数少男少男，伤春悲秋，愁断肠，费思量，耽搁了多少姻缘好事。为此，那小仙在她的雪神殿受罚一年，直接关入‘暗冰牢’，每天都要接受寒冰冻雪的练髓洗骨。
　　被放出来快一年了，至今还未苏醒。唉，美貌害人亦害己啊！尤其是神仙的美貌，若是过分释放光华，更是害人害己害冰凝，因为，监督刑罚时，他冰凝可是最辛苦的施刑之人，每天都要进监牢施法。为什么犯错的是别人，他也要跟着受罪啊。冰凝不解，可现在明白了。在看到那摄人心魄的碧玉俊郎君的时候，就明白了。
　　一个人美不是错，可美的祸国殃民就是他的错了。尤其还是一个逃出凡人界的神仙，就更是错的离谱了！看看，看看，他家殿下的眼睛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都恨不得不顾上界之神的最严，直接飞扑过去。
　　冰凝只顾心底诽腹，一个眼错，他家殿下身形一动，没敢飞过去，不过却比飞更快，瞬间就移形转身，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身边了。
　　哎呦，我的殿下唉，您能不能矜持点，好歹您也是上界九霄神殿的雪神殿下啊。他一个下界小小的梅仙，仙位还没有您家的冰凝高，您这样不过身份！真是…真是…有失体统！冰凝酸酸的眼瞅着他家殿下，喜滋滋的站在人家的面前，不足三寸远！三寸啊……三寸！三寸！啊……！
　　“殿下……”冰凝情急之下，还好留存了一丝清明，没有像他家殿下一样，飞身过去，怕吓着凡人百姓。只好收起法力，颠颠穿过人群，颠颠寻找他家殿下。
　　“心言！”
　　“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