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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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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半载过去,鼬躺在晓组织平板的床上,望着被油灯点染得昏黄的屋顶仍有些恍惚,仿佛一切只如黄粱,仿佛再睁眼便是宇智波家宅庭院里荼蘼的樱花。
但他也的确常做梦罢了,梦到过去的生活,梦到妈妈从厨房里端出煲了一个下午的汤满意地唤他回家吃饭,梦到父亲倚着门抱着胸吩咐族人如何执行第二日的任务,梦到佐助扑进他的怀里讲述一天的趣闻,梦到邻居的大叔笑着走近,抚着佐助的头递来一只番茄。
但转瞬,一切都会破碎,鲜血像被打翻的番茄酱罐子一样炸开,世界黯淡,空余下凄厉的哭声和一双双流着血泪的不甘的眼睛,那些眼睛不说话,仅盯着他看,悲恸而怨恨。
然后他就会跪倒,反复重复着抱歉的话语,却不知道一切该说给谁听。
然后,他会醒来,凝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华如水,直到东方既白。
但有时,他的梦中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女孩,一袭银色的长振袖和服,蹲在一地鲜血中间,却全无半点血污的干净。她昂着头对他笑,轻松的语气,坚定的眼神,她说:“等我。”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有可能睡到天亮。
如果说现在,上天已经借他自己之手毁掉了他的一切的话,他便觉得自己最庆幸的是木叶方面没传出一个女孩的死讯。
“鼬?”问话的人是蝎,仍藏在巨大的傀儡里,靠在因为房间主人已经醒了而半开这的门上,他是有任务来向鼬转达的。
“什么事。”仍躺着的少年翻身站起,利落地套上黑底红云的袍子,眼底平静无波。
“佩恩让我们去接一个孩子加入组织,他跟你的年龄会很接近。”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荡出回声,“是岩隐的叛忍——迪达拉。”
相比住在木叶就算全家被灭门也能有吃有穿有人管,近来还多了个能给他做饭的人的佐助君,迪达拉的叛忍生活可谓十足不幸。且不说全村子都在通缉他给他带来了多少骚扰,单是自己的食宿问题就足够他上火的了,好不容易跑断了腿联系了几个恐怖组织开始贩卖炸药——好吧,是出售艺术品——还觉得对方出价太低有勒索嫌疑。总之,他迪达拉现在才知道找工作真不是一般的困难;于是,在看到一屋子来骚扰的人时,他的心情便也是十足的不爽;于是,二话不说,开战。
虽然年纪不高,但迪达拉还是一个十分骄傲的孩子,他也的确很有骄傲的资本,白色的黏土夹带着爆炸的火花在不大的屋子内掀起昂扬的尘土,但,这样的他便更加难以接受,所谓失败。
直到多年以后,当他更加强大,更加骄傲的时候,提起这个当年的对手,他仍会坦承,那一刻,他看到了艺术——这,是一个以艺术家自诩的人,对外界最高的评价。
他看到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站在高处,以血色眼眸俯视尘寰。那一刻,有金色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砖墙侵袭,织锦般细密,笼住了少年的身躯,模糊了他的视线,带着淡淡圣洁的威压;那一刻,黑色头发的少年挺直了忻长的脊梁,站在两尊狰狞肃杀的佛像中间,有些喧宾夺主地抢走了全部的敬畏和香火;那一刻,在他眼里,这个宇智波家的人面前,无论神佛。
于是,他退却了,妥协了,答应和这群陌生人走,只是身体却不可控制的颤栗,是本能的激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挑战那神一般的幻术是他鉴证自己艺术的最大价值。
而作为这场华丽演出主角之一的鼬却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他知道这个人将来会变成独当一面的强者,这种随心所欲不愿被禁锢的性格也正适合组织的需要,他也并不想和这个无关人等扯上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有一些本能的好奇,这个人,又是为了什么,背叛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呢?现在,他觉得考虑这种事也挺有意思的,曾经正义感十足的维持和平时,总觉得叛忍多么令人不齿,而现在,才知道其实也许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心中的什么东西付出着,无论做法,都不容置喙。他宇智波鼬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也不会天真到相信和平的到来全无代价,但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了些成长,至少现在,他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因为现在,他要给这个世界布局,而且,全无退路。
鼬本身就不是什么乐衷于活跃气氛的人,眼下完成了任务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再钻研点忍术,时间实在多了,去吃点三色丸子都是好的,所以自然不会理会那个新加入的成员;鬼鲛倒是很爱说话,可惜他现在早已经满脑子黄段子了,跟着这谈艺术的小孩聊天是彼此听不懂彼此在说什么;于是,这一路可谓是走的颇为尴尬。
直到,蝎轻飘飘的一句话从傀儡里飘出来:“艺术是永恒,小鬼。”其实,艺术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但不想失去啊,所以希望永恒;只有没失去过什么的人才会喜欢那瞬间的刺激不是吗?但,总感觉,这个孩子很有趣,至少,比那个心很沉重的家伙有趣。
“你说什么呐!艺术是瞬间啊!”果不其然,蝎看到那个金发的孩子一蹦三尺高地跳过来,开始试图空手袭击自己的外壳,整个身子几乎趴了上来。然后,傀儡中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鬼鲛,以后如果分组的话,让他和我一组。”
“你说什么?你还没为我的艺术道歉!嗯!”不理会少年乒乒乓乓地敲打和如洪的怒火,男子自顾自闭了眼,看来,以后生活,会更加有意思了,至少,也许不会再为等待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