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之路》moroseme

19、第十九章 拍戏

　　杨绛珠坐在车里翻着手中的《女戒》，毫不掩饰自己对它的的兴趣缺缺，她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又翻过一页，但看表情根本就没在认真的读。她从小就对女红、读书没有兴趣，她最爱的就是天天跟在庄子里请来的高手身后转来转去，倒也练就了点三脚猫功夫，出去唬人还是可以的。可是她哥哥一心想让她成为像嫂子朱瑶那样的大家闺秀，硬把她塞到嫂子身边向她学习。
　　过去一个多月里她就一直陪着嫂子在灵山上的寺庙里祈福。对于她这种从小上蹿下跳、没办法在同一个地方坐住超过一个时辰的人，在那种环境中绝对是种折磨，更何况一呆还是一个多月。所以三天前收到哥哥来信说段方睿到她家做客的时候，她立即闹嫂子说要回家，嫂子说要等祈福做满七七四十九天的时候再回家，却禁不住她天天在庙里吵闹，眼看留不住，就让管事的领着几个家丁带她先回家。
　　这会他们已经离家不远了，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到官道上城外不远的客栈，明天一早就能进城回家。
　　谁知车本来走的好好的，突然前方一声马惊，乱哄哄的闹了起来。杨绛珠本来快睡着了都被吓了起来，还没等她吩咐，边上的丫头玉壶就机灵的扒开门帘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玉壶刚掀开帘子就被吓了回来，惊道：“不好了，小姐，我们遇到山贼了！”
　　谁知本来无聊的杨绛珠突然精神起来，说道：“哪家的山贼这么有眼无珠，本小姐的马车都敢截。”
　　说着杨绛珠抓起身边的佩剑就要冲出去，被玉壶死命拖着。玉壶哭喊道：“我的大小姐，你就别闹了，你出了事我们可是所有人死一百次都抵不了的。”
　　杨绛珠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玉壶，掀了帘子就要出去，结果刚刚探了个头出去就有一把刀从鼻尖划过，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身子僵在那里，把学的那些功夫全都给忘了。她眼睁睁看着那把刀还要再挥，被一把从旁伸出的剑抵住了刀刃。

　　“卡。”郭导在边上喊，盯着排出的画面看了一会，虽然皱着眉头，还是挥了挥手说道，“下个场景。”
　　杨晨曦一下从刚才大睁眼睛的受惊表情变得萎靡了起来。她的助理在开拍后就蹭车下山买药去了，边上的工作人员都忙来忙去，她自己一个人走到休息的地方，显得可怜巴巴的。
　　李林瑞想着要不要冲着她的敬业精神对她友好一点，结果还没想明白就要接着开拍下一场了。
　　然而拍了几条，这一场怎么都达不到导演的标准，导演在镜头后面一个劲的喊“气场！气场！”。最后看着杨晨曦越来越白的脸色，决定休息两分钟后拍最后一条。
　　李林瑞知道问题出在哪，他和杨晨曦两个人之间缺少了导演需要的那种吸引力和张力。现在看着导演的样子，像是要照顾杨晨曦身体不舒服，打算降低要求了：商业片、两个人不是第一主角、这场戏也不是主线，再加上这段画面剪出来可能连十秒都不到——郭导对艺术的追求显然还没有达到这种高度。
　　可是李林瑞知道他们两个人缺少的东西并不会随着杨晨曦身体状况的恢复而出现，她肯定还在因为宋纪辰的事对自己有心结。
　　犹豫了半晌，李林瑞向叶亭要了热水，走到杨晨曦身边递给她，说道：“喝点热水吧，可能会好一点。”
　　杨晨曦瞟了他一眼，说道：“热水可不是包治百病。”但说完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沉默了一下，杨晨曦一脸正义地说道：“我不会收回之前说过的话的，虽然你的演技确实比宋纪辰要好，但就算你演技再好，你也不能抢别人的角色。”
　　听了杨晨曦的话，李林瑞几乎觉得她有点可爱了。
　　李林瑞笑着说道：“听着，我不知道宋纪辰的说法是什么，但是我没有抢过他的角色，”想了一下后，他字斟句酌地补充道，“虽然客观事实上我可能有过几次接演到了他想要出演的角色，但那都是正当竞争，我从来没有有意识的抢过他的角色，或是使用不正当竞争手段。”
　　杨晨曦摆明了不信：“包括这部？”
　　“包括这部。”李林瑞耸耸肩。
　　杨晨曦沉默了半晌，喝了口热水轻声说了句“他前几天确实状态不好”后，就再没有说话。正在李林瑞觉得气氛是不是正走向尴尬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好过来告诉他们要开拍下一条了，无形中解救了他。
　　等两人准备好，在设定好的位置站定后，杨晨曦在李林瑞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犹犹豫豫地说道：“对不起。”
　　李林瑞差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所幸他还记得马上就要开拍下个画面，赶紧沉淀心情，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沉浸到角色中，同时留出一丝心神确保自己摆出了自己最帅的表情和动作。

　　长剑轻轻地荡开了刀刃，长剑的主人一个翻腾护在了马车前面，在几人的围攻下还有工夫关心杨绛珠，抽空伸手把原本探出了半个身子的杨绛珠给推了回去。而那伙山贼显然错估了对手的实力，几个回合后眼见不敌就发出暗号全部撤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杨绛珠的眼神从刚才开始就亮晶晶地离不开护在马车前的男人身上。待眼前的山贼一撤，她马上开口道：“你是谁？你不是我家的家仆，我没见过你。”

　　“好！”导演显然对这条满意极了，转头对杨晨曦说道，“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嘛，强忍着拍出来的效果也不会好。”他大概是认定刚才杨晨曦没表现好是因为还在不舒服，所以休息了一下就好了。
　　李林瑞和杨晨曦两人暂时算是解开了心结，后面的拍摄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面前的男子一袭青蓝色的衣服，细看面目并不十分出色，但其眉目间的疏朗之气却使他的气质十分突出，反而让人忽略了他的相貌。而如果不是手中还拿着长剑，他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但杨绛珠在他身上的一切想象在他说话的一瞬间都破灭了。
　　男子把长剑随意收到身后，掏掏耳朵，扬眉说道：“啧，这可不是我期待能听到的第一句话，”他瞟了一眼杨绛珠还握在手中的佩剑，随即叹了口气，难掩失望之色，“还以为能救下一个大家小姐，收获个以身相许什么的，结果却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野丫头。”
　　“你！你说谁只会三脚猫功夫！”杨绛珠显然没预想到青衣男子的回答，一时气结。
　　边上的丫头玉壶没功夫吐槽小姐找错了重点，急着上下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追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听到玉壶的问话，杨绛珠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第一个关注的问题确实不应该是男子的身份，她向前望去，寻找领队的管事。
　　“庚叔！庚叔！你在哪儿？大家都没事吧？”杨绛珠喊道。
　　一个中年男子在检查了所有人后赶忙走到她的身边，说道：“小姐放宽心，有家丁受了伤，但是都无性命之虞。也没有财物被抢走。只是……恐怕我们今天赶不到城外的客栈了，只能夜宿野外。”
　　杨绛珠听完后松了口气，说道：“那倒不打紧，只是耽搁了点路程，明日总能到达城中。”
　　管事的中年男子苦笑道：“小姐，小的倒不是担心明日到不了城中，只是我们有多人受伤，夜宿野外万一再遇到山贼……”
　　杨绛珠显然没有想到这一遭，听完也愣住了。
　　还没等她开口，青衣男子却是换回了斯文的面目，先一步对管事说道：“晚辈夏坤，正要去焦城寻访友人，看刚才的山贼来势汹汹，自己一人行路难免感到忐忑。看诸位行进的方向也是焦城，不知能否同路前往？到时也能请先生袒护一二？”
　　管事早就注意到了身边的男子，特别是之前挡住挥向杨绛珠的刀尖那一幕，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是个高手，听到这连忙开口感谢：“哪里的话。在下严庚，乃是焦城杨家的家仆。这位是我们家小姐。刚才多谢少侠出手搭救，在下刚才回护不力，若不是夏少侠，能否在山贼的攻击下护得小姐周全还是未知之数。”
　　夏坤微微一笑，说道：“那晚辈就当您同意了，严先生还是去包扎一下吧。”
　　刚才管事被几个山贼绊住，看到有山贼冲着马车过去，着急回护小姐甚至为此挨了两刀，直到看到夏坤出现才放心抵御身边的敌人，这时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杨绛珠也注意到管事身上的伤口，顾不得夏坤才嘲讽了自己，赶忙说：“是啊庚叔，你快去包扎一下吧，也让队伍休整一下，休息一下再出发。我这里没事，再说还有夏少侠在呢。”
　　夏坤趁着管事去包扎整理，走到杨绛珠身边试探道：“有武林盟主杨子胥杨大侠坐镇焦城，震慑这些心怀不轨的武林中人，以前可从没听说过这附近有山贼。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居然能引得他们冒这个险，在焦城附近打劫？”
　　刚才管事只说了他们是焦城杨家，并没有说出他们是武林盟主的那个杨家，杨绛珠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们的身份，吃不准他的用意，只能警觉道：“我们没有带什么之前的东西出门，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山贼盯上。”
　　谁知夏坤扫了她一眼，哂笑道：“也是，谁会放心把之前的东西交给你保管。”
　　“你！”杨绛珠的眼神被气得发亮，刚才的警觉早就不翼而飞。
　　杨绛珠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听得夏坤突然降低声线状似不经意道：“不过我看小姐还是小心为妙，我怎么觉得刚才那几个山贼不是想劫什么宝，倒像是奔着向小姐下杀手来的。”
　　杨绛珠想到刚才扫到鼻尖的刀锋，突然怔在那里说不出话。

　　“好好好！”后面这一段戏拍的导演很满意，他检查了几个机位的拍摄，最后只补了几个特写镜头就宣布上午的拍摄结束。后面的拍摄顺利倒是把早上被杨晨曦浪费的半个多小时补了回来，将将完成上午的拍摄计划。
　　拍摄完后李林瑞还想和杨晨曦说两句，眼神刚扫过去嘴都没张，就被杨晨曦抢白道：“你别误会，我还没有和你成为朋友。我只是认可你的能力，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拍摄进度罢了。你不用没话找话，回去吃你的饭吧，我的助理也要回来了。”说完就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保姆车。
　　李林瑞摸摸鼻子，他只不过是想夸奖一下她的演技，告诉她上午的合作非常愉快罢了。结果还没说话就碰了一脸灰。
　　叶亭在边上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摇摇头可惜道：“有个性，我喜欢她，怎么眼光就那么不好看上宋纪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