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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新学期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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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快要开始了,邓不利多更加频繁地无故失踪。同那次受重伤回来一样,每当斯内普问及他去了那里,吹宝泡泡糖或是椰子冰糕总是会迅速转变为谈话的重点。邓不利多并不完全信任他,这让斯内普心里很难过。
这也让斯内普对待波特的态度更加恶劣——他知道邓不利多将给他单独上课的事,他一定准备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波特,是不是?就因为那个愚蠢的预言?斯内普知道这样想很孩子气,自己有被伏地魔摄魂取念的危险,邓不利多不可能将关键的机密告诉他。但是……他不愿承认自己对波特的嫉妒。
“为什么杀了他,你父亲?”
“他杀了我母亲,我想这个理由足够充分。我并不为自己所做的感到丝毫后悔。”斯内普从一本古魔药书中抬起头来,“我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了,我有成堆的事情要做,而你向黑魔王要我过来就是让我在这里免费借阅古籍?”
Elentari把头埋在一大堆关于Ka-iactus的资料中,并不答话。
斯内普手腕上的手表剧烈地扭动起来,他只好掏出魔杖,撤消了三天前施的无声咒。
“你真不该这样对我,”手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否则我早就可以告诉你……哦,不,不要再念那个咒语,我保证长话短说……我知道你在魔药方面才华过人,可是在恋爱方面……好吧好吧,一句话:她喜欢你。”
“我不记得你曾向任何手表示爱,所以给我闭嘴。”
“哦,那是因为我至今还没有遇到一块和我一样聪明幽默浪漫热情……的手表,也许你该考虑再做一块。”
“我该考虑把你丢掉。”一个无声咒和石化咒后,腕上的手表彻底恢复了安静。斯内普注视着Elentari,脸突然红了起来。
她真美……如果手表说的是真的……
不,我不能。斯内普的眼前浮现出邓不利多那双干枯的手。
背叛是世界上最可耻的事情,无论是对邓不利多还是对Elentari都一样——尤其当他已经背叛了她的父亲。“我不能爱她。”斯内普对手表轻声说。
有些人的爱情似乎天生受到诅咒,可怜的斯内普教授似乎就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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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失眠了。
一想到明天自己的魔药课本将属于波特或者那个一头愚蠢的浅红色头发的韦斯莱(斯内普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莉莉那头高雅的深红色长发),愤怒就轻而易举地战胜了睡意。他不得不又对那些用隐形字体写的“莉莉•伊万斯”加了几层保护咒,当然他并不认为波特和韦斯莱那两个饭桶能破解他六年级时施的保护咒,不过如果他们和一个“格兰芬多万事通”在一起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斯内普第四十三次猜测这本书究竟会到谁的手里——波特还是韦斯莱。哦,梅林保佑是波特吧。如果那些“莉莉•伊万斯”必须被另一个人拥有,他宁愿那个人是莉莉的儿子——至少他还拥有莉莉的眼睛。
都是邓不利多的错,斯内普在喝下有安眠作用的魔药前愤恨地想,这就是校长送给他的就职礼物?嗯?梅林在上他有什么理由要帮助波特提高才华?不过是一个愚蠢的老疯子说出的愚蠢预言罢了,如果伏地魔真能被解决掉,斯内普看不出为何那个波特比他更有优势——除非没有大脑的鲁莽和牺牲精神也能算做优势的话。
魔药开始起作用了,斯内普进入了深沉的、没有梦境的睡眠。他当然不会知道,在千里之外的食死徒总部,另一个人也失眠了。吉儿冰凉光滑的身体环绕在她身边,治疗失眠的魔药被丢在一边——她期待着,也许睡着后,那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男人能进入她的梦境。在梦里她不用想他究竟属于那一边,不用默默承受他言语里越来越明显的讽刺与冷漠。
有些恋情让人又爱又恨,却欲罢不能。即使是在彼此伤害也不愿放手。没有人能够控制爱情,就像树木不能改变四季。而无论是已经睡着的斯内普还是依然清醒的Elentari,或是历史上千千万万纠缠在灵魂最深处的恋人们,并没有人预见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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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发现自己并不为斯莱特林在魁地奇比赛中输给了格兰芬多感到十分难过——当然,身为斯莱特林的院长让他感到非常自豪,但是他还有更为沉重紧迫的责任需要承担——而显然一打魁地奇杯都不能对击败黑魔王有丝毫帮助。
邓不利多不止一次地提醒他完全可以直呼伏地魔的名字,每次他都以沉默应对。黑魔王曾经是他最尊敬的人,如今仍是邓不利多以外他最尊敬的人。既然不得不选择背叛他,斯内普至少想保持对他的尊称。
老疯子特里劳妮在晚饭时第十三次宣布她在斯内普身上看到了死亡的阴影,事实上,斯内普酸酸地想,死人大概都比他快乐得多。也许特里劳妮说对了一点——他自此开学以来就一直走背字。
首先是波特在开学第一天就搞砸了他作为正式教师教授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而不是给那个过于好脾气的狼人代课),当他随后得知自己的魔药课本“如愿以偿”地到了波特手里时,愤怒得几乎想喝下一整瓶遗忘剂。更糟的是邓不利多因为要给波特上第一次课而推迟了这次禁闭——很好,唯恐他不知道似的,单独上课——斯内普知道这样子说邓不利多并不公正,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然后是Elentari,斯内普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她埋首在古籍里时的专注神情、她美丽的黑色眼睛在魔药缓缓上升的白烟中闪闪发亮……就像那块该死的手表“好心”地提醒他的那样:他爱上了她。斯内普尽量对Elentari尖刻,但唯一的效果似乎是她眼里越来越多地出现海格看怪兽时的神情。除了她是伏地魔的女儿,斯内普心里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结——Elentari无时无刻地不让他想起莉莉,她们就像是同一个灵魂分别装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壳里。
还有德拉科,斯内普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条蛋白石项链是他搞的鬼,同样他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德拉科并不真正想杀死邓不利多——这是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同邓不利多完全达成共识。德拉科常常让斯内普想起少年时的自己——自卑、孤独,因此用斯莱特林的外壳掩饰内心深处的无助,说斯莱特林应该说的话,做斯莱特林应该做的事,而不去想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斯内普曾经误入歧途,他不想让德拉科重蹈覆辙,然而……斯内普脑海中浮现出如今德拉科说话时那种不顾一切的狂妄(他知道那张面具后面是什么),也许已经太晚了。
为什么伏地魔总是要夺走他生命中重要的人呢?先是莉莉,现在又是德拉科……不可饶恕,比波特父子更加不可饶恕……斯内普喝下治疗失眠的魔药(最近他经常这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第一次叫了黑魔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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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胳膊像是从空气中伸出来,把斯内普勾了过去。
梅林保佑,是斯拉格霍恩。斯内普开始后悔来参加这个愚蠢的晚会了,他一直避免同斯拉格霍恩的私人会面,当年的情形始终让他耿耿于怀。哦,不,如果有什么能让斯内普的心情变得更糟的话,那就是斯拉格霍恩身旁一脸惊恐的波特,斯内普很想告诉他自己同样认为这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圣诞礼物。
“别偷偷摸摸的,来跟我们聊聊,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快活地打着饱嗝说(斯内普看不出来拥有一个比大脑还发达的胃有什么可高兴的),“我正谈到哈利在魔药学上的特殊才能!当然也有你的功劳,你教了他五年!”
斯内普觉得自己宁可和狼人拥吻也不愿被斯拉格霍恩的胳膊箍住肩膀——尤其那只胳膊既粗壮又沉重——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命运并不愿意听从意志的安排。斯内普只好将目光滑向哈利:“有趣,我从没觉得我教会过波特任何东西。”那本书很好用是不是?你这个不会脸红的骗子。
“哦,那就是天才!”斯拉格霍恩的口气瞬间将斯内普拽回三十年前(天才莉莉),斯内普真想给自己施个闭耳塞听咒,“你没看见他第一节课交给我的活地狱汤剂呢——没见过哪个学生第一次能做得比他更好,我想就连你,西弗勒斯——”
如果他的名字不恰好是西弗勒斯的话,斯内普相信这一定是个绝佳的笑话。不过斯拉格霍恩似乎是因为莉莉才偏爱那个波特的,而不是那个所谓的“救世之星”自身,这多少让斯内普感到了些许安慰。
当波特宣布那个他想当傲罗的笑话时,斯内普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如果魔法部要对付的是那群只会尖叫和傻笑的小女生的话,这的确是一个颇具建设性的提议。然而当费尔奇揪着德拉科的耳朵走进来时,斯内普知道自己苦心营造的平静心情被彻底破坏了。
没有比被费尔奇逮住德拉科偷偷跑去参加斯拉格霍恩的晚会更丢人的事了,尤其是在那之前斯拉格霍恩不停地在他面前大谈特谈波特的魔药才华的情况下。斯拉格霍恩对德拉科说“圣诞节嘛,想参加舞会又不是罪过。这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时的冷淡表情让斯内普想给他几乎快被装满脂肪的大肚子挤爆的上衣前襟念一句“四分五裂”——实际上学生时期他就不止一次地有过这种冲动。非常值得考虑,不过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趁机同德拉科好好地谈一谈,也许他可以拒绝去办公室,但显然无法在这种情况下逃掉。
斯内普无法相信德拉科抵挡住了他的摄魂取念,这是继Elentari后的第二大挫败。或许是因为最近太多的事情搞得他心神不宁?在一堆苦口婆心的教导均宣告无效后(他甚至说出了牢不可破的誓言的事),德拉科甩下的一句“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抢我的功!”彻底地为这个最糟的圣诞节画下了“圆满的”句号。
斯内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刚才他还想为了德拉科而对斯拉格霍恩施恶咒。德拉科已不再是他魔药课上的那个金色头发的小家伙……他学会了摄魂取念,他的思想受伏地魔左右……而他,斯内普,已无法再保护他。
如果不是为了德拉科,即使邓不利多再一次要求,他也不会立下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而如今……很好,如今他不但已经失去了德拉科,还不得不遵守对邓不利多的诺言——杀死他。真是个无比美妙的圣诞节,感谢梅林。
然而,喝下两杯葡萄酒后,斯内普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那条愚蠢的蛋白石项链,根本不是他应有的水平……也许德拉科不想让自己插手是因为他怕那会更早地杀死邓不利多……斯内普回忆起德拉科略带病态的面容,近四个月以来,德拉科所做的似乎仅仅是“蛋白石计划”,斯内普不愿意想象一直以来黑魔王为他准备的究竟是怎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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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麻瓜,那么很遗憾,现在你站在这里只能看到一片废墟,而且你绝对不会产生想走上前去的想法;但如果你是巫师,又恰好朝三楼最西边的窗口看去,就能看到映射在窗帘上的一对恋人拥吻的身影——女子热情似火,而男子却有点忐忑,或者只是有点羞涩。
斯内普猛地推开Elentari,“不,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
斯内普不知道该说什么,告诉她自己不愿意碰自己决意要杀的人的女儿?告诉她背叛自己曾经的主人就已经够让人歉疚的了,他无法再承担背叛他的女儿?Elentari的确很会接吻,但并没有到让他神经错乱的地步。
“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担心我父亲的想法,那么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父亲非常赞同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力量很强,又是他急于拉拢的人;第二、我关于你是叛徒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两点:第一、我爱你;第二、既然你父亲这么说……”依然有些冰凉的嘴唇贴上了Elentari火热的唇,带着一点点苦涩。斯内普知道他即将得到她,以及黑魔王更多的信任,然而……斯内普感到自己在遵从这几个月以来灵魂一直在呼喊的声音:得到她,得到她,同时又在出卖自己的灵魂,出卖自己仅剩的尊严与良心。
他背叛黑魔王,不仅仅因为莉莉和德拉科,更因为黑魔王对于生命的草率让他战栗。然而……现在的他,又比黑魔王强多少呢?
在彻底沉迷于情欲之前,斯内普听到Elentari在他耳边说:“我爱你,西弗勒斯,即使你是邓不利多的人,即使我要为此而背叛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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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觉得难以置信:自己恋爱了。虽然对方是自己计划杀死的旧主的女儿,而且很可能为了自己而背叛父亲(想到这里斯内普的心还是沉了下来,不过只有短短的一毫米),不过依然是件美好的事情,是不是?斯内普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莉莉令他心生爱慕,而Elentari简直令他疯狂,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恋人,他们……斯内普决定这一整天都不给任何学院扣分,对,甚至包括格兰芬多。
但不到两小时之后,斯内普就为自己草率的决定感到后悔了——波特的无声咒还是那么糟糕,邓不利多怎么能指望这样一个连无声咒都不能得心应手的人去打败黑魔王呢?告诉敌人你将要向他发出的每一个咒语,这就是邓不利多想要的?
腕上的手表热了起来——这是一块崭新的新表,纯银的表盖四周有着古朴的花纹,中间凸起一只闪着绿宝石眼睛的蛇——Elentari送给他的。斯内普不得不放弃他一直以来对珠宝和贵重金属的偏见——这块手表实在太漂亮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突然有些怀念原来那只手表的喋喋不休。
不过这只手表有更棒的功能。斯内普打开表盖,白水晶制成表盘上映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银字:爱你,今晚过来。斯内普掏出魔杖敲了敲表盘,上面映出另一行字:我会给吉儿带些礼物过去,她似乎对我占了属于她的那一半床非常不满。
如果他是一条蛇的话,他会期待什么礼物?老鼠?斯内普觉得自己也许该考虑给吉儿买一条公蛇,不过纳吉尼总是在她身边晃来晃去,说不定他们已经是一对了。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哦,梅林,他正在考虑怎样收买女朋友的蛇,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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