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海贼王/基罗KL）完美世界》vampireg

4、完美世界（4）

　　（4）

　　全身血液在瞬间炸开——被单下，红头发的小男孩正抱着自己的腰，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好奇的望着他：“爸爸，你在干嘛呢？”

　　瞬间大眼瞪小眼，三秒钟之后，又是唰的一下，基德果断将被单拉到自己胸前，然后扭头望向身边的人：“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呢？”

　　“……”充满同情的回望了某人一眼，然后翻了个身，黑发医生慢慢弓起了身体，虽然貌似在拼命忍耐，但那明显因为过分压抑而变了调的“噗噗噗噗”的笑声还是毫不留情的钻进了红发船长的耳朵。

　　“喂！特拉法尔加！”某人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用“炸毛”就可以形容得了的了。

　　“哇哈哈哈哈哈！”反正也是忍不住，罗索性捶着抱枕放声大笑起来。

　　“喂喂喂！特、特拉……法~尔~加~~~”还不等他笑够，前一秒还在暴吼如雷的人突然又用一种前所未闻的惊恐外加颤抖的尾音在叫自己的名字，其扭曲效果简直让黑发医生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当他回头一看时，立刻又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更加没有节制的笑声——薄软的被单下，一坨鼓囊囊的东西在缓缓向上蠕动，而平日里一脸骄横煞气的红发船长这时就像一个被突然施了魔法定住的木偶，双手无意识的举在脑袋两侧，眼睛则紧紧盯着自己的身体，那副惊慌无措的模样简直——“好想把你现在的样子给拍下来啊，当家的！卖给八卦小报的话一定能上头版头条啊哇哈哈！”

　　“啊啊啊！”这次颤抖的语声又变成了惨叫，某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单被慢慢的拱起，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红头发的小脑袋从胸前冒了出来，两只白胖的小手“啪”的一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爸爸~”

　　“啊啊啊快、快点！罗，罗！啊啊！快点帮我把这小鬼给拿开！”

　　很多年之后罗都忘不了那一刻，他忘不了那个该死的喜欢装模作样的混蛋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竟然是在那种情形下！可当时那人一副鬼上身的惊恐表情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奇观，以至于令他根本顾不上去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他只是好笑又惊异的张大了眼睛：“至于吗，尤斯塔斯当家的，不过就是个小孩子，用得着怕成这样么？”

　　“咕噜~”基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拼命向后梗着脖子，想避开那随时都可能拍到自己脸上的小爪子，一边焦急的大喊：“快点啊，要、要过来了！”

　　这场面让罗觉得更有意思了，他反而不慌不忙的抄起双手，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喂，你自己也长着手，干嘛不自己去拿？”

　　“我、我……”红发船长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两只手在空气中纠结的挥动着，像是想要去抓趴在自己胸前并且显然还企图更进一步的小鬼，却又像是怎么都下不定决心去做，最后连黑发医生都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朝那小孩按了下去：“真是的，你碰他一下会死啊？！”

　　“啊啊啊！”嘴里叫嚷着，手掌却已经被迫按在了小孩子光裸的脊背上。

　　那一刻，似乎所有的声音都静止在那粗砺宽厚的大掌触摸到柔嫩光滑的幼儿肌肤的瞬间。

　　基德也惊愕的张大了眼睛。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甚么会这样抗拒接触一个柔弱无害的小孩子。
　　也许那并不是真的感到害怕，而是本能的在逃避。
　　也许那是所有男人……不，是男孩们的，本能。

　　不论外表多么像个成熟的男人，但是在能够直面且勇于承担某种责任之前，他的内心始终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贪玩，好动，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能够永远按自己的想法生存在自己构筑的梦想世界里的孩子。
　　他抗拒的是所有来自外界强加于他的干扰，规则，条理和约束。
　　这是所有孩子的天性。

　　可是总有些东西是你无法抗拒的，哪怕你明知会为它改变你的人生轨迹甚至为它付出你所珍惜拥有的一切，你还是无法抗拒。
　　那是所有生命的天性。

　　人类就是这样矛盾而又奇特的生物。

　　当红发船长的手触到他身上的孩子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过全身。

　　那个细小的、脆弱的、懵懂的、似乎还散发着甘甜的乳香味的小生命，突然就和他的生命之间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这一生，他已经尝试过或者拥有过许多感情，比如生死与共的友情，爱欲交织的恋情，深重义惠的恩情；当然还有更多的是势不两立的敌对存在，立场不同的政敌，彼此竞争的宿敌，以血还血的仇敌；恩怨种种，喜怒哀乐，不一而论。

　　但是，还有一种感情是自从来到这个人世的那一刻起就孤零零的无亲无故的他所没有机会感受到的——

　　十指相连，血浓于水。

　　可是对于尚且年轻的他来说，一切都还太仓促。
　　他还从未有任何心理准备来迎接一个与他血脉息息相关的存在，哪怕还不能确定，仅仅只是有这份“可能性”而已，也足够让他本能的恐慌并且抗拒。

　　但那时，当他避无可避的面对着那张童稚的脸庞，望着那双和自己一样的金黄色眼瞳，感受到那柔嫩的肌肤传递而来的温度时，他确切的感受到了一个生命的存在，虽然弱小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但却也充满了无法忽视的盎然生机。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那所破旧阴暗的修道院里看到的，面目模糊的黑袍神父用手中的蜡烛去点燃其他的蜡烛，一簇一簇的烛光亮起，就像生命的蔓延和传递。

　　那微小跳跃的火苗，虽然孱弱，却给濒临绝境的他带来了无可比拟的温暖，以及奋力求生的勇气。

　　此刻，他再度感受到了那份由小小的温暖而来的巨大力量，虽然那是日渐强大的他早已不屑一顾的被当做是可怜的弱者幻觉而摒弃的感受，如今却又莫名清晰的撼动了他那刚硬如铁无坚不摧的心神。

　　就算一时间他还无法真正理解这种感情，但他也确然体会到了那份不同，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改变他的初衷。

　　瞬间的愣怔，却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转。

　　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终于，他犹豫着，将举在空气中的另一只手，缓慢的，试探的，放在了那个孩子的身上。

　　深沉的呼吸，心跳的澎湃，血液的涌动。

　　“爸爸……”仿佛感觉到了那笨拙的抚触所传递的与之前的粗暴完全不同的情感，小男孩眨动着眼睛，又怯怯的叫了一声。

　　“哈哈哈！”红发船长突然大笑起来，他双手微一用力，将伏在自己身上的小孩高高的举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爸爸——爸爸！”

　　爽朗豪迈的大笑中夹杂着一声声清脆欢快的呼唤，强悍有力的男人和他手掌中擎着的细幼生命组成了一副奇异却又毫不违和的画面，在边上目睹这一切的黑发医生也不由微微扬起嘴角，清冷剔透的眼眸中亦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当然是去世界的尽头，那里有我们的梦想！）
　　（——爸爸！爸爸！）
　　（——好孩子，要相信……）

　　咬了咬嘴唇，罗默然翻身下床，顺手拉上了松垮挂在腰间的牛仔裤拉链。

　　“喂，你干嘛去？”觉察到动静的基德扭头看向他。

　　“当然是回去了，笨蛋。”没有回头，赤着脚弯腰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T恤套上身，一副若无其事的懒散口气：“反正也做不了了我还呆着这儿干嘛。”

　　“……”踌躇了一下，基德开口道：“留下来吧。”

　　“我不都说了……”

　　“我想要你陪着我。”

　　“……！”心跳漏掉一拍，罗慢慢的转过身来，有几分不确定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我是说……”红发船长面色一红，似是有几分窘迫，但他还是拍了拍边上的位置，眼睛却看向别处：“什么也不用做啦……你只要呆在这里就好，嗯？”

　　“什么啊，当家的……”微微别过头去，像是为了掩饰那突如其来的心悸，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这可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什么叫不像是我会说的话啊？”基德不满的叫起来：“你觉得什么是我应该说的啊？”

　　“……”虽然心里有无数槽想吐，但不知怎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闷闷的呆立了片刻，黑发医生还是重新爬回了大床上。

　　“你过来点啊。”

　　“不要。”

　　“……”

　　“……”

　　明明是什么没羞没臊的事都做过的两只，这种时候倒是像两个纯情的中学生，各自靠在床头一隅，中间起码还能塞进去两个人。

　　哎，为甚么不吵架不□□的时候就会变成这种诡异的局面啊？基德真是打破脑袋都想不通这个问题。又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灵机一动，把手中的小孩递了过去：“呐，你也抱抱他吧！”

　　“啊？”罗吃了一惊，慌忙用双手推开：“我才不要！”

　　“你抱一下看看嘛！”

　　“不！”

　　“就抱一下！”

　　“啊啊混蛋当家的你不许硬塞给我！”

　　“哇哈哈看你的蠢样还敢嘲笑我！”

　　“你找死么！”

　　“好玩吧？”

　　“……这是用来玩的么喂！……”

　　最后推来揉去闹的不亦乐乎的三个人总算是困乏的睡着了。他们并不知道，流云散尽的暗黑天幕中，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艘安静停泊在港口的海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