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感情帐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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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反应过来之后，我的心里是满满的感动。我不能想象，如我这般普通的一个女生，可以被另一个人这么千分紧张、万分担忧；我只是随口唱的歌都能够让他默记心上，一字不差；上午他那副心疼的表情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可以猜想出昨天他是多么担心着我的缺席，然后又什么都做不了……在这个资讯还不是那么发达的99年，他没有第一时间知道我的情况为我做些什么，却好象比2007年我生病时得到任何可以联络到的人的安慰，更加让人弥足珍贵。
伤口包扎好后，我们从医务室走了出来。一路无语。
“孟老师，昨天谢谢你了，”终于回到一楼大厅时，我开口，“还有，你可以告诉那个学生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是他却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一句，“你的字迹，不是本子上的。”
他怎么会认得我的字迹呢？我好象并没有在他面前写过字。
“上学期家长会的时候，”他缓缓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帮他拿他们班的成绩单，然后我看到有几张上面的字印得不是很清楚，就顺手描了一下，有一张被我描得有点乱，我便找了一张白纸重抄了一遍。当时莫在旁边说我多此一举，哪个班级印成绩单不会多印几张，何必再抄一份；我知道孟东易是个喜欢所有事情都预先计划好的人，初三时印卷子印资料，份数总是刚刚好，从来没有多余的；但是我没有向莫解释，我说反正字也不多，就是一堆数字，抄一份也不会很久。
我不敢确定，他是因为那张成绩单而记得我的字迹吗？这可能吗？这么说从那时起他就认得我了吗？现在他为什么要和我提这件事情呢？他到底看了本子里的多少内容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受伤了，我感觉自己现在的思维特别混乱，好多事情都搅到了一起，在我的脑子里横冲直撞，好象它们迫不及待地要找到出□□发出来似的。
我用手按着太阳穴，抬起视线。才发现，孟东易已经不在了。只剩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大厅。
又到了周末，我没有和时禹一起练球，借口是头伤未愈。因为我突然很害怕面对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好到仿佛如果我不能用同样的感情来回报他的话，我的心里就会觉得很对不起他。我感觉自己之前的所为分明是在打着友情的旗号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的关心和帮助，而如果继续这样，我就是在间接地承认，这种暧昧的感情可以发展下去。
要是没有孟东易，我想我一定很乐意见到这种局面；可是生活中哪里会有这种与现在事实相反的虚拟语气？
然后艺术节终于如期开始了。
整个校园好象都因此而活跃起来了，每天中午午休时间和下午自习时间篮球场上都有比赛进行，课余时也能见到一些班级在排练文艺节目，校园里的宣传展板里张贴的不再是各种报纸，取而代之的是每班选送的书法绘画摄影作品，还有就是中午校园广播的文章都变成了校园征文的稿子……
我们班准备的节目是配乐诗朗诵，王锦弹钢琴配乐，朗诵的是夏阳，我们班的一个才女。我记得当年刚上初一时，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老师找同学朗读课文，夏阳站了起来，用那种温婉流畅的声音读起了课文。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到了一所人才济济的学校了，因为我以前从未听到过谁这么优美的朗读课文，一字一句都像被她的声音赋予了生命和感情，课文里所要表现出的人物场景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我是真的很佩服她的。
对于如火如荼的年级篮球赛，我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跑去观战加油的，只在教室窗口远观了一下。芮芮还说我终于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了，其实我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球场上的时禹。
像这种体育竞赛，也就是给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一个可以明目张胆追寻心上人的机会。观众在意的是自己心中的那个平时只能暗中关注不敢正视的“他”，而在球场上拼搏着的人则更多的是为了赢得关注赢得炫耀。
终于在我们班进入决赛的那天，我还是下楼观战了。再怎样，这是事关班级集体荣誉的事情，连老翟都说她也要到现场看看，如果我还不去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而且我的头伤也渐好，原来缠在头上好几圈的纱布都撤下来了，只在伤口上贴着一块加厚的纱布。挡箭牌也挡不住什么了。
到了下面才发现原来已经有很多人占好了位子准备观看比赛了。我笑，很久都没有见到这种占位子的事情了，在大学里才是事事都要占位子呢：上课要占（开始大家是占前面的位子，后来就慢慢演变成占后面的位子了）、在食堂吃饭要占、上自习要占、还有买火车票时也要提前排队占位子才能买到卧铺票……
芮芮领着我走，“皇上在前面呢，我们过去吧。”
我看了看说，“那么多人，我不想去挤。”人倒真的是很多呢，决赛啊。
“快点儿走吧，不在前面你能看清楚吗？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由分说地，我被芮芮拉进了人群。
“明天下午我们要到电影院看文艺汇演，就相当于是这个艺术节的闭幕式了，听说程谣还要现场写书法呢。”
“希望我们班能赢，你觉得我们班的这几个打球的，哪个最厉害呀？”比赛还没有开始，皇上和芮芮在旁边说着话。
我看到时禹了，他也看到我了，他从一队球员中跑出来了，到我们这里和我打招呼，“今天终于亲自下来看比赛了？”
我说，“你们都进决赛了，我能不来看吗？加油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倒是希望没有这么多人来。”他看着我说。
我赶紧说，“快过去吧，他们叫你了！”
芮芮和皇上盯着我看，“快坦白吧，我就觉得时禹对你有点儿特别呢，”皇上说，“你们是不是……”
芮芮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难怪老翟要调换座位了！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就没发现呢，你说你不喜欢莫了，就是因为你现在喜欢上时禹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了，如果单单说不是，她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而事实又是我万万不能说的。
“看比赛吧！开始了呢！”她们俩以为我默认了，于是好心地转移了话题。
我看着球场上那个跑动跳跃鲜活的身影，“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
感情真的是一笔难算的帐目。不是说谁付出得多，就一定可以收获得多些；也不是说谁对谁好，另一个人就一定要用同样的感情来回应他；更不是从这个人的身上获得的感情，可以轻易地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感情帐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