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流成河》我闻居士

2、一见误身（2）

　　记忆流成河，你曾在岸上经过。
　　那样的想法，有时想想还真是可爱。沉溺后清醒时，却是异常的平静。
　　28岁的女人已过了人生的光华，剩余的年华也是如老上海名媛身上的绸缎，有种绝望的美丽。在别人看来，我仿佛就是那个名媛，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可以闪闪发光的可人，有时是有名的专栏作家，时事评论家，有时又是引人瞩目的时尚宠儿，出现在镁光灯聚集的各色场所。自信美丽，只是偶尔还是掩不住精心修饰下眼角开始绽放的妖娆的岁月之花。
　　我，尚若水，就是这样渴望又后悔的，矛盾地透支着瓶子里剩余的青春年华。
　　周围的人都在讨论大姚婚变的事，我2011的专栏也不得不以这样悲伤的话题开始了。我在键盘上敲击着一个个字，然后又按backspace一个个的删除。这么多年，还是这样，我可以很轻松的谈朝核六方会谈对中国局势的影响，可以很淡定的侃民生问题，债务纠纷孰是孰非，甚至写过《论中国足球与中国国民性》，但是唯独，情感问题，是我的禁区。
　　“尚小姐，作为一名女性媒体评论人，你却从来不撰文发表对明星感情方面的看法，这是否与您个人的感情经历有关呢？”
　　“尚小姐，有报道指出您曾经有一位论及婚嫁的男友，但最后无疾而终，请问是否属实？”
　　“有传闻说，您与摄影师林溪关系密切·····”
　　“各位，我和大家一样，也是媒体人，所以我理解大家对于公众人物感情世界的窥探欲，但同时，作为公众人物，我也理解渴望保护隐私的渴望，这也就是我不随意发表这方面看法的原因，同时我也感谢各位对我的关注，但是希望大家也可以给予我一定的私人空间，谢谢各位了！”
　　我依旧笑靥如花，用最熟悉的面具作盾，挡住外面的风风雨雨，即使我外面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它让我的心还是我的。
　　“你有种让别人安定的力量。”那是我第一次见林溪。新闻系毕业后，进入报社，成为我梦寐以求的记者，即使只能报道民生新闻，但是还是感到这份职业的无上光荣和伟大。我终于成为了中国XXX媒体从业人员中的一位，我暗自在心底窃喜，那种成就感和荣誉感，是让我在漫过脚踝的大雪中从城市的一端，拎着重重的相机和笔记本，奔向城市的另一端的唯一动力！尽管那是我只能写些水管冻裂，邻里纠纷这样的新闻，占据比手掌还小好几圈的版面，但是我还是小心的把每个署着我名字的小块剪下来，我知道有一天一定会不一样的，它们会有奇迹的眷顾，慢慢变大，变大，直到塞得下我的壮志雄心。
　　当然，那是梦境，只有在《新闻联播》里才有的理想国。事实上，拿着乞讨分子的钱，干着恐怖分子的事。理想是太昂贵的誓言，吾爱理想，吾尤爱面包。
　　就是在CPI疯长而工资固定不动的年头，我被忆如拉去当平面模特。
　　忆如人非其名，是个活泼的疯丫头，但是，一静一动的我们却成了彼此4年的“贴身衣物”，那些守着梦想过活的穷日子里，这样死心塌地的“穷酸”友谊显得格外暖人。大三,，论文，加课，开始实习；大四，考研的考研，工作的工作，大观园白茫茫的一片落得好干净。生命中注定是这样，无数的人走近，又远去，只有一些人，一些事好像会陪你久一些，但只是久一些，也总会远去的。就是总有那样的想法，那个草长莺飞的时候，每个人的青春都显得至微至贱，那些陪你吃喝拉撒的人却不一定是朋友知己。生活就是那样，让自己融入人群，驱赶寒冷，然后变得世俗，比如走近忆如，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不再做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毕竟，要活在人群中。而忆如，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世俗的温暖，还有认识林溪。
　　那时候我只靠一天2个馒头蘸忆如剩下的菜汤过活。瘦得像只猫，忆如实在看不过去了，拖我去见了林溪，开门见山就说，“我不干了，她替我。”
　　“她会感恩与你的施舍吗？”他的眼睛戏谑着，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害得我不敢正视。
　　他是个可怕的人，我不得不说，是一个一眼就可以看穿我的骨髓的人。他眼中的那种光，不是光芒耀眼的，和那些靠着尖利目光捕捉细节过生活的人不同，如果可以用一种颜色来比喻，是玫瑰灰，那种绝艳，淡淡的，却让人不得不沦陷。在那样一双玫瑰灰色的眼睛下，一切人都无法避免成为他的猎物，而他似乎又乐于与猎物进行那种吸血鬼式的游戏，让你情愿做他的俘虏。
　　“试拍一张吧。”
　　那就是我与林溪的初遇，多年后，当我已成为他杂志里固定的面孔，他才突然告诉我，知道吗，你的眼睛，是玫瑰灰色的······
　　我莞尔一笑，可能就是这样吧，玫瑰灰的。有些人因为气味而吸引，而我们，是因为眼睛的底色。不是说眼睛和心是相同的嘛。以前我常想，即使我生命的过客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但我一定只会和我最爱的人分享我的眼睛，那双玫瑰灰色的眼睛，是完完整整的属于他的。
　　可是，我们因为相似而彼此吸引，却无法因为吸引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