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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验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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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秀宁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再这么轻贱自己的性命,好好活着!”
喜欢,端敏苦笑,这个人的“喜欢”这么随意,第一次见面,就傻傻的说喜欢,她的话有几句是真心几句是假意啊!可是为什么,心里的那道厚厚的冰墙好似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
颤抖的伸出双臂,犹豫了一下,轻轻环住秀宁的腰,脸埋在她肩上,不一会儿,公主便感觉肩上被浸湿了一大片,这个女人,怎么连哭都这么隐忍,这么小心谨慎。
“秀宁。”端敏轻的喊着她的名字,公主心中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欣喜,她,刚刚叫我名字了,第一次,第一次叫我秀宁。
“秀宁,我冷。”
“不怕,我给你暖暖。”公主将怀中的人拥的更紧些,尽量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明明前途一片渺茫的,怎么还这么开心?
“山叠叠。”
“水潺潺。”
“闹中取静。”
“忙里偷闲。”
“一川巫峡水。”
“九曲武夷山。”
“夜饮主宾联蝉坐。”
“早朝文武列鸳班。”
“避世道人饮露餐霞消俗态。”
“倾城关女凝脂抹粉出娇颜!给你抹些粉哦!”
“啊!百里秀宁,你竟然将泥抹我脸上,看我不教训你!”
“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们在做什么!”
后宫里一向淡薄的端妃娘娘和天朝最尊贵的公主百里秀宁正躺在地上,扭作一团。端妃娘娘的脸上沾了不少泥土,小宫监的衣服还没换下,头发凌乱的挠着身下的人。看到来人,还没来得及将笑容收起。
晋阳公主更是胡闹,衣衫凌乱的躺在地上直打滚,蜷缩着身子眼泪都笑了出来,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双手撑地想坐起来,谁知肚子刚刚笑痛了,这会儿竟连坐都坐不起来。
这就是太后娘娘进到内宫里看到的场景。
待两人略加收拾,站起身来,太后已经坐在了宫人搬来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刚刚在做什么!”太后声音低沉,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对声律!”秀宁低下头,小心谨慎的说。
“哦?闹中取静,忙里偷闲?”太后嘴角轻轻勾起,反问道。
“是,不是不是。”一向伶牙俐齿,目中无人的晋阳公主此时早就将一身戾气收起,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母后。
一旁的端敏饶有意味的看着这一幕,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能制住这野猴子的人。
孝惠章太后出身信陵章氏,是茶州显赫的大族。当年先帝在时立为皇后,一为收复茶州,二者,这章氏治宫却有手段,不然又如何能荣宠后宫多年呢?
“那是什么!”太后抬高声音,咄咄逼人。
“母后……”秀宁抬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后,“只是苦中作乐罢了!”
“既然在这牢中还是乐事,孤还为你们二人的事操什么心!”太后猛地站起身,“回宫!”
“母后……”秀宁忙站起身抓住太后的衣服。
“谁让你站起来的!”
秀宁只好跪下,拦住太后的去路,可怜兮兮的撒娇道:“母后,宁儿错了。”
太后抬手,拎起秀宁的耳朵,骂道:“这会子知道错了,知道低声下气了,跟你皇兄顶嘴的时候的胆子到哪去了!”
太后毕竟是公主的生母,便是在生气也不会下重手,可秀宁偏偏佯装被弄痛了,做出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叫道:“母亲,疼,疼。”
这声母亲可比母后有用,叫的太后心软,把手放开,眼前的小丫头,还是自己的秀宁,只会惹事闯祸,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让自己收拾,无奈自己生了这么一个小煞星,这辈子就是来找自己讨债的,能怎么办,儿是娘的心疼肉,怎么也要护着的。
秀宁抬眼看着太后,偷笑一下,又立刻装出可怜的样子,道:“母亲,宁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太后冷哼一声,会知道错,每次都是这么说,每次还是再犯,本来私带妃子出宫,虽是死罪,但是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让秀宁与端妃蒙混过去,只是不知是谁竟将此事捅到朝堂之上,尚书台便紧纠此事,连参秀宁好几本,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母亲,皇兄要如何处置我们啊!”秀宁小心翼翼的问。
“处死!”
“啊?”秀宁故作吃惊,心中却放下心来,若真是要处死,现在母后肯定是在皇兄那闹着,不会来这里骂自己,但母后还在气头上,自然先让她顺顺气。
“你触犯朝律,端妃私自出宫有辱皇室尊严,难道不该死!”
“该死,该死……”秀宁心道,处死自己,母后会答应?自己的心腹会答应?那十万亲兵会答应?
“端妃还是处子之身吧!”太后忽然说道,端妃诧异的抬眼,正巧与太后对视,忙垂下眼睑,轻轻点头,低声答道:“是。”
秀宁吃惊的看着两人,一是惊端敏入宫多年竟还是处子,二是如此隐秘只是竟也瞒不过母后。
“待会儿让人与你验身,你可愿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秀宁转头看向端敏,验身对女子来说是奇耻大辱,曾听说有女子因不愿验身,为表清白投井自尽,秀宁虽不知如何验身,但此等故事还是听过的,若是普通的女子都受不得这等侮辱,端敏这等性子又怎么会答应,要知平日她孤傲的习惯,便是沐浴更衣也不要人伺候,旁人想近她身是如何难自己也是略有耳闻,不然为何至今皇兄还为碰她一下,一是不喜她的性子,二是她永远给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让人无意去碰。
可是,自己好像碰过她很多次……想到这里,秀宁满意的笑笑……
“端妃,你可愿意?”
太后的话将秀宁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这时怎么还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端敏性子倔,万一一个不答应,母后一怒,当下就可能赐死,想到这里,秀宁忙看向端敏,向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犯傻。
可是端敏跪在那里,低着头,紧咬牙关,双手握拳,头发垂在那里,看不清她的表情,更不知她在想什么。
秀宁急的手心都握出了汗,端敏,不要犯傻啊!端敏。
“臣妾,臣妾……”端敏的声音越来越低,“臣妾愿意……”
重重的叹了口气,秀宁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地了,转过头看向端敏,依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哭了吗?这个女人总是这么让人心疼,让人想去保护。
太后带着人端敏离开了,秀宁在内宫中焦急的等着。
那个傻女人,会不会忽然反悔,会不会假意出去接着想办法自尽,会不会自己又把所有的罪都担着了?
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来来回回的在牢中踱步,一会儿便把牢头徐三娘叫过来询问几次。
“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外面可出什么事了?”
“可有端妃娘娘的消息?”
“公主殿下,臣只是个牢头,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能知道!”
“那就快派人去打听,若误了事当心你的脑袋!”
……
很久没有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了,徐三娘看着在牢中走来走去的公主,忍不住劝道:“殿下啊,您与端妃娘娘都是我朝的大吉之人,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担心!”
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公主心中默念,接着忽然问道,“你说这时本宫该拜谁啊!”
“这这,我朝不是侍奉三清六御吗?”
“那些神仙太大,哪里管得了这些小事,你替本宫想想可有什么管人生死的神!”公主不耐烦的说。
“那就是阎王爷了!”
“胡闹,端妃还没死呢,求什么阎王爷!”公主仔细想了想,也罢了,只能病急乱投医,于是跪下来,面向墙壁,闭眼乞求道:“十殿阎罗,我百里秀宁杀人无数自知罪孽深重,有何报应自有我一人承担,郑端敏是因我连累,请您千万不要派人带走她。”
说完睁眼,又觉少些什么,道:“你若是派人将端敏带走了,休怪我到了地府,拆你的阎罗殿,掀翻你的望乡台,一把火烧了瓒枯木……”
“哎呀我的殿下,哪有您这样求神的啊!”徐三娘听得吓出一身冷汗。
正说着,外面忽然有了动静,秀宁忙起身看向外面,“端敏?是不是端妃娘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