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浮生闲散

25、云涌

　　是夜，步六孤昌亲率三万骑兵出城，虽然逃兵说的内容都不谋而合，但他仍然有疑虑，于是率三万骑兵，以防有变。
　　百里秀宁的军队驻扎在西北高丘处的树林之中，步六孤率兵进入密林，感觉今日此处有些奇怪，再行一会儿，他侧身问身边的人，“你可发觉这林子有些奇怪。”
　　“小的感觉，今日这林中，好像多了许多乱石。”
　　又行了一会儿，身边的军师道：“将军，我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按常理来说，早应该到了百里秀宁驻扎的地方。”
　　“深夜行军，不免有些偏差，你派人到前面侦查，”
　　“是。”

　　统万城的东北面，百里秀宁和郑端敏骑在马上，看着慢慢走入密林的三万骑兵。
　　“秀宁，可以攻城了。”
　　“端敏。”
　　“你放心，进了六十四卦方圆阵，就是进了鬼门关，你还信不过我吗？”
　　“我相信你，”秀宁抬手，“随我攻城。”
　　只是端敏，杀戮，真的是你所希望见到的吗。

　　步六孤昌领军在林中已走了一个时辰，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出这片密林。
　　“今天难道是装上鬼了吗？”身边有人小声嘟囔。
　　“闭嘴，一定是带错了路！”
　　话音刚落，忽然狂风大作，刹那间，飞沙走石，遮天盖地，身边忽然立起巍峨怪石，层叠如山。林间风声，似鬼哭狼嚎。有胆小的士兵已经忍不住叫出了声，再接着，林间忽然亮起幽蓝色的鬼火，有人尖叫道：“闹鬼了，真的是闹鬼了！”
　　“闭嘴，传令下去，大军原路返回……”
　　可是哪里有路，巨石在林间四处移动，如雷声滚滚，
　　“按原路返回，按原路返回！”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便传来了惨叫声，步六孤昌定睛一看，不远处似有洪水如猛兽般袭来，淹没大地，洪水横流，士兵们互相踩踏，四散奔逃。
　　这附近并无江水，怎么会有洪流，难道是妖法。
　　在看另一边，风雷激荡，士兵不知为何竟然开始自相残杀，仿佛已经迷失了心智。
　　一方雷生于地，突破地面，瞬间脚下大地裂开，无数士兵被吞入地下……
　　一边草木丛生，缠住人的双脚，似乎要将人吞噬下去，士兵欲斩断草茎，谁知长刀一出，植物流出献血，砍死的竟然是自己的同伴……
　　一方巨石滚滚，水石相伴，
　　一方烈火滚滚，凄厉非常。
　　难道真是遇到鬼了吗？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那日在崇天宫中，慕容婧问端敏，学这些阵法何用，只能陪她玩一下。
　　端敏笑道：“若是有朝一日，能随她去战场，这阵法，可抵十万大军。”
　　如今，果然应验了。
　　永泰十二年六月，据史书记载，百里秀宁与步六孤昌交战与统万城西，激战中，百里秀宁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拼死力战，鲜卑三万大军，无一生还。百里乘胜攻下统万城。
　　步六孤昌的旧部逃亡上邑，不久，百里秀宁率十万大军进攻上邑，信都，常山，中山，鲜卑连失五城，无力再战，只好修书求和，将羯人悉数送还。

　　皇帝得知战况，派使臣前来与鲜卑和谈。百里秀宁准备不日带兵回京，谁知，本应当在西岭城的突厥王子阿史那落显竟然带着一小部随从来到平城，给百里秀宁践行。
　　秀宁也不好推脱，只好答应下来。
　　践行之地设在平城太守府内，此战的两国大将都受邀前去。
　　秀宁与阿史那落显一同坐在上位，互相敬酒，看起来和气非常，酒过三巡，李副将忽然开口问道：“殿下，今日庆功为何不见慕容姑娘？”
　　秀宁看着喝的醉醺醺的李副将，不悦道：“她身体不适，正在歇息。”
　　“身体不适也要出来让我们兄弟敬她一杯啊！这统万城要不是有慕容姑娘帮忙，咱们得死不少弟兄啊！”
　　秀宁看着这个喝的醉醺醺的人，生怕他再泄露什么让外人听去，忙道：“李副将醉了，快将他带下去。”
　　这段对话被一旁的阿史那落显听得一清二楚，他派去的探子得到的消息是步六孤的大军进入一片密林之后，过了三日，才被发现全军覆没，死相惨不忍睹。
　　“听说中原有高人会奇门异术，用巨石等物做各种阵法，可抵十万精兵，难道百里秀宁身边竟然有如此高人？”
　　他虽然怀疑，却不能确定，今日听到李副将说慕容姑娘，才想到百里的望族姑苏慕容氏传闻精通五行八卦，若是有这种高人帮助百里，想攻进中原又添了一条障碍。
　　念及此处，心中不免有郁结之气，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下，这慕容氏世代为相，如何将他们铲除的确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