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浮生闲散

22、 羯人

　　“听说啊，晋阳公主的大军一到，那些羯人啊，就立刻溃不成军了，果然还是咱们公主厉害。”酒肆里，一个大汉喝着酒，兴奋地说。
　　“打了胜仗啊！”端敏欣慰的笑笑，“或许，是我多虑了呢？”
　　“现在北边都是溃散的羯人，还不太平呢？两位还是要去吗？”小二有些担心的问道。
　　“趁着天色还早，加紧赶路，或许明天就能到晋城。”田螺答道，他正是慕容婧借给端敏的死士，一向熟悉晋中的地形，为人虽然话不多，但却十分值得信赖。

　　二人行至蟒山脚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情形已经无法再赶路了。
　　“恐怕今晚要委屈公子住在山洞里了，”
　　蟒山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却没有什么巨蟒，只是山上多山洞，被当地人传言为蛇洞，住着许多修行千年的巨蟒，因此就被称为蟒山。
　　在野外自然还是到地势较高的地方夜宿比较安全，田螺带着端敏找到一个山洞，从外面看地势大小都刚好合适，于是就决定今晚便住在此处。
　　两个人刚走进山洞，田螺忽然拔出剑，未等端敏看清，田螺就已经和人打了起来，山洞中竟然还有别人。
　　那人一边乱吼，一边挥着刀子向田螺砍去，可是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没有端敏的命令，田螺不会随意杀人，他将剑架在那人项上，冷声问道：“为什么偷袭我？”
　　那人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端敏这才看清来人，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材瘦小，穿着一身破布衫，赤着脚，皮肤是古铜色，头发上沾着血迹，嘴唇没有血色，鼻梁很高，一双眼睛大大的，向里凹陷，一看便知道不是中原人。
　　“是，羯人吗？”端敏小心翼翼的问道。少年闻言，猛的抬头，狠狠的瞪着端敏。
　　“是从主人家逃出来的，还是兵败时走散了？”
　　少年仍不答话，混沌的双眼看向另一边。
　　端敏叹了口气，“也罢，今日我们三人都借宿于此，我们不伤你，希望你也能暂时放下两族间的恩怨，田螺，把剑收起来吧！”
　　“是！”
　　田螺将少年的刀子收去，然后到外面去取马上的行李，少年缩在墙角，仍旧一言不发，端敏虽然不知他是何人，但也知道如今自己是私逃出宫，尽量少生些事端。
　　田螺生了火，将干粮取出放在火上烤着，端敏喝了口水，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转过头，少年正盯向这边，舔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发现端敏注意到他，忙把头扭过去。
　　端敏无奈地苦笑，不免生出怜悯之心，便起身取下一个水袋，拿起烤热的干粮走向少年。
　　“饿了吗？”
　　少年警惕的看着端敏。
　　“饿了就吃吧，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应该互相帮助是不是？”端敏笑着说。
　　少年想必是恶极了，抓起饼就啃了起来，端敏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拿起水袋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了。”
　　吃完饭后，端敏便早早睡下，毕竟是赶了一天的路。
　　谁知半夜里，端敏却被痛苦的喊叫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顺着声音看去，那个羯族少年正蜷缩在地上，身子发颤，痛苦的喊叫着，田螺早已经被吵醒，只是没有端敏的指示，不敢任意行事。
　　“这是怎么回事？”端敏起身走上前，“生病了吗？”
　　少年不答话，仍然痛苦的哭喊，端敏想让他冷静下来，低下头，竟然发现地上有一大滩血。“难道？”端敏忙抓起他的手腕，摸到她的脉搏，“你是女孩子？”
　　少年痛苦的点点头，“田螺，这附近最近的城镇还要走多远。”
　　“公子，我记得往西南四十多里有个小镇，地势偏僻，应该没有被羯人破坏掉，只是与我们要去的地方，方向相反。”
　　“快些准备，我们马上出发，这孩子看样是小产了，再晚些恐怕会出人命。”

　　羯人溃败后，一部分人拼死逃到鲜卑，被鲜卑收留，另外的大多数，被捉住，打算依照他们身上的奴隶烙印，送回原籍。石景在溃败不久后被抓住，准备和那些带头叛乱的几百人一同送到京中受刑，以警示那些妄图犯上作乱的乱民。
　　成王败寇，便是这个道理。

　　秀宁在阳泉城内修养一番后，正欲整顿回京，这日，正在太守府内练剑，忽然有人传报，说京中有位慕容姑娘来了。
　　“慕容？”秀宁心中满是疑问，收起剑到前院去，看着门外那人的身影，不禁愣住了。
　　“端……”

　　话到嘴边，又立刻收回去，风尘仆仆的端敏，一身青衫已经脏兮兮的了，脸上沾了灰尘，却仍旧笑嘻嘻的看向自己。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健壮的青年人。
　　“混蛋，你来这里做什么！”，秀宁走上前，看着面前还在笑的女子。
　　端敏笑了笑，有些虚弱的说道：“我想你，想见你……”话未说完，直直的倒在了秀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