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浮生闲散

19、出征

　　洛阳屠城的消息在两日后传至盛京城，北方之事未平，东方之难又起。洛阳至盛京不过千里的距离，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皇帝大怒，大司马曹虞尚书刘岩侍中曾增等皆被罢黜。
　　十日之后，战报传来，晋城陷落，王衍战死，上党危在旦夕。
　　皇帝和满朝文武不曾料到今日之势，司徒王镣上表请迁都，帝斥之，罢黜入罪。
　　六月初，上党失陷，晋阳公主百里秀宁请战，领十万精兵，征讨石景。
　　“从战报来看，石景的军队一直在北上，而非西进。”
　　“正是如此，想来他恐怕是想投奔鲜卑。”
　　“投奔鲜卑？若是他想联络其他狼子野心者呢？”
　　“殿下的意思是？”
　　“传令给林轩，命他务必在大军到来之前死守住阳泉。”

　　崇天宫内，端妃正与顾萧然执子对弈，只见她双眉微蹙，思索一会儿，轻轻笑道：“我又输了。”说完，便将棋子放了下来。
　　顾萧然道：“心先乱了，又如何安心对弈。”说完，看向门外：“微风细雨，难得六月里还有这种天气。”
　　端妃漫不经心的接道：“是啊，到是很难得。”
　　顾萧然站起身，道：“可愿随我到外面散心，平复心境。”
　　端妃叹了口气，起身随顾萧然出去。
　　崇天宫的四周，是六十四卦方圆阵，各卦位之间由茂林相连，其内生长着奇花异草，若是外人进入，很容易便会迷失在里面。
　　两人一路沉默，不知在林中走了多久，端敏慢下脚步，低声道：“自她走后，我一直在想那句话。”
　　顾萧然不答，继续听下去。
　　“角宿旁落，昴宿为祸，岁星超舍。”端敏一字一句的说道，“昴宿，是胡人的象征，石景他，也算是胡人的后裔吧！”
　　“岁星超舍，国有兵灾而不灭，是否也应验了？”
　　“是。”顾萧然答道。
　　“那么第一句，角宿旁落，角宿是……将星！”端敏看着萧然，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不知是哪位将星？”
　　“或许是，那位刚刚战死的骠骑大将军吧！”
　　“上天官何时学会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了？”端敏冷笑道。
　　顾萧然不答，却道：“你执意要去找她，我也拦不住你。”
　　端敏一愣，随即明白顾萧然带她来此处的用意，想来是早已料到她的意图，为放人耳目才到此处商议。
　　“你这几日频频出入我的住处，是在找姑姑告诉你的密道吧！”
　　“是。”端敏也不遮掩，坦坦荡荡的答道，“幼时听母亲提起过崇天宫内有出宫的密道，当初她能躲过崇天宫的这么多人的眼睛，我推测那个密道一定在她的住处不远，甚至可以说，就在摘星楼中。”
　　“摘星楼这么大，你有头绪了吗？”
　　端敏看向顾萧然，“你比我要有头绪吧！”
　　顾萧然无奈地笑笑，“萧然欲闭关三个月为百里祈福，娘娘可愿随我一同闭关。”
　　嘴角轻轻勾起，端敏抬头看着从树梢略过的不知名的飞鸟，笑道：“能为百里祈福，是端敏的福泽！”

　　南逃得灾民络绎不绝，一个青衣少年和一个黑衣大汉骑着两匹马，却正往北方战乱的方向疾驰。
　　三日前，上天官奏请太后与端敏一同闭关祈福，太后恩准后，端敏便从摘星楼的密道中逃了出来。之后，她找到慕容婧，得知秀宁在往阳泉方向行军，便带上慕容婧借给她的死士，马不停蹄往阳泉奔去。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冒死跑出去，去了又能帮什么忙！”慕容婧不解的问道。
　　端敏笑道，“你可记得那十二字的箴言，”
　　慕容婧先是一愣，之后笑了笑，“你既懂得占星之术，又怎么会听不懂那些话，是我疏忽了。”
　　“我只怕，只怕那将星……”
　　“天命不可违，你去了，又能保全什么呢？”
　　“若是不能保全她，我亦不会独活。”

　　曾经以为自己在这世上生无可恋，曾经以为死亡对自己是最大的解脱，直到遇到那个人，
　　“我喜欢你！”
　　“不要再这么轻贱自己的性命，好好活着！”
　　我会好好活着，为了你活下去，秀宁你，是端敏在这世上唯一的原因，你不在了，端敏绝不会独活，若是天命难违，能死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你真是个傻子，竟然还有人传言说要娶你这种傻子。”
　　端然上马，转身看向嘲笑她的慕容婧，笑道，“我是傻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说完，绝尘而去。
　　留下慕容婧一人站在原地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