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夜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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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即便是五毒恶日，皇家也不忘庆祝一番，这个日子的本意，已经渐渐被人淡忘，正如那已经快被遗忘的占星之术。
当信仰不复存在，注定下一步便是毁灭。
夜幕已经落下，皇帝还没有到。秀宁有些不安分，环顾四周，不是那些后宫争奇斗艳的妃子，就是一些被请来正笑的虚伪谄媚的朝中大臣，皇后正襟危坐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保持一贯柔和端庄的表情，刚刚好，对上秀宁的目光。
太后向来对皇帝这种恶日宴请的行为不满，借故留在长乐宫中，没有来。
秀宁甚是无聊，托着下巴，朝皇后微微一笑，之后转向另一边，看这肮脏的皇宫继续日复一日上演你争我抢的戏码。
她没有看到，年轻的皇后微微一愣，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
正看得饶有意味，内侍尖细的声音刺入耳中
“圣主至！”
众人忙起身，从自己的位置上走出来，跪在地上，静候圣驾。
皇帝的脚步声渐渐传入秀宁耳中，只是这声音，似是有两个人，秀宁正想抬头，却被身旁的宜阳公主捏了一下，宜阳公主是端敏同父异母的姐姐，再过半年便要与御林军的统领南华成亲。秀宁这才想起圣驾之前无口谕不可擅自面试君王，在如此场合，自己还是少生事端，莫被那些谏臣捉了把柄。
“平身吧！”
秀宁站起身，看向皇帝，这一看，瞬间便愣在那里。
阑珊的灯火间，皇帝与那个白衣女子执手，站在高出，俯视众人，女子面容清冷，没有一丝表情。那是本应当在崇天宫中的端敏。
皇帝携端敏坐下，这一坐，却着实让皇后尴尬了起来，本来按礼皇后应当与皇帝并坐在上面，可是此时，那原本属于皇后的位置，已经被端敏“占据”了。
后宫中的好事者已经忍不住轻笑起来，等着看好戏，左拾遗是皇后的亲哥哥，怎么可以放过这等事。
众人都愣着没有归位，皇后就站在秀宁三尺之远的地方，以往的温和表情已经不复存在。
“众爱卿为何还不归位？”秀宁知道皇后已经手足无措，暗骂这皇兄越来越不讲皇家礼法放在眼中，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在意呢？
正想着着，已经向前一步捉住皇后的手，笑道：“今晚大家都怎么了？还要秀宁当个先锋不成，皇嫂，咱们俩先归位吧！”
说着，牵着皇后的手不动声色的走到太后本应坐的位置，那里本是空着的，皇帝也没在意，想来是因为有美人相伴！早已忘了吧！
这样就算是解了围吧！
众人归位后，皇后低着头轻声对身边的秀宁说道：“谢谢。”
秀宁没有回应，皇后侧过脸去，只见秀宁正直直盯着龙座上的两个人，眼中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失落。
“秀宁，秀宁。”皇后轻轻唤着秀宁的名字。
秀宁回过神来，笑着看向皇后：“皇嫂什么事？”
她笑的太勉强，皇后不忍再看，叹了口气，道：“胡姬要来了，看歌舞吧！”
秀宁诧异的看着皇后，这个聪慧的女子，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知道皇嫂在帮自己，道：“恩，谢谢皇嫂。”
胡笳声起，突厥进贡的舞姬涌上殿中央，扭动着身姿，跳着极尽魅惑挑逗的舞蹈，迷乱的光线与身姿，让人目眩神迷，灯红酒绿，沉湎与酒乐中的人们，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随着这个国家走向堕落。
此时，只有东北方的摘星楼，静谧的让人不忍打破这份宁静。
上天官站在摘星楼顶，仰望夜幕，月如银钩，天河繁星璀璨，星象悄悄变换自己的方位，若是不仔细观察，定是不能察觉的。
似叹息，却无声，惆怅由心生出，天命，早已经注定了。
沉重悲怆的乐声传来，生生直击人的心魄，似是亡灵的哀怨，似是勇者的悲声，与这摘星楼相衬，让人不禁哀由心生。
“为什么，要奏这么悲的曲子？”上天官没有转身看身后的人，沉静的问道。
“因为此时，小然的心境便是这样。”身后的人回答道，“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乎增伤。这首《九章》，不对吗？”
那人说完，继续敲击身边的编钟。（纳尼？编钟从哪冒出来了？）
白天祭祀时的编钟还未撤下，上天官让它停留在占星台一夜，以助它沾些天地之灵气。
庄重之音，是对皇宫中轻浮淫，靡之乐最大的讽刺。
皇宫之中的夜宴扔在继续，醉了酒的贵族男人已经初露丑态，握着身边侍奉的宫女笑的淫，邪。
帘幕里的妃嫔却是没有这个好心情，因为那个应该被永远打入冷宫的冰山女人，似乎已经将宫中所有的宠爱夺去了。
皇帝抬手环住端敏的肩，贴在她的耳根，低声说着什么话，端敏霎时脸色苍白，不安的看向秀宁，四目相对，却不能多看一会儿，端敏扭过头，不去看皇帝和端敏，皇帝当她害羞，得趣的逗弄她，端敏只得把头埋到皇帝怀中。
那个场景，在常人看来恩爱非凡，可是秀宁知道，那个女人，她一点也不开心。
双手握紧，似是要忍不住冲上去将端敏拽出来。
不想看到任何人碰她，真想将她藏在崇天宫中，藏一辈子，只有自己可以看着她，碰她。不会让她这么隐忍，这么难过。
正想着，一只温暖的手，已经搭到自己左手上。
皇后笑的温柔：“秀宁，皇嫂敬你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