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流星》奕仁

4、chapter 2 （下） 纳兰若水一

　　纳兰若水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孙子，面无血色的脸庞，憔悴的身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像想要让自己宽慰一般，其实，自己有何资格来责怪老欧，那么多年，他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小仁，他为什么会不及时通知？即便大家知道了又能如何？刚才早上的那一幕，自己不是都看在眼里吗？即便知道了，大家依然还是要坐下吃早餐不是吗？而自己，自己不也是被他们的三言两语一起坐下了吗？纳兰若水想到这，眼底有些黯淡，其实这些年，自己又做了些什么，听任小仁搬出去，有时候明知小仁不愿意，可是却总是自己出面让小仁出席一些他不愿意出席的宴会，让他机械式的对着大家笑，这样的自己，何来资格责备在他身旁忠心耿耿的老欧！

　　当南宫仁看到了纳兰若水身后的三位的时候，他的脸僵住了，这个时候，他好像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们了，尤其是南宫智，他那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南宫仁的心里一抽，他是在盼望着自己死去吧？

　　就像那次一样，他看着自己痛苦的表情，在一旁冷眼旁观，而自己……自己就差一步了，差一步就能拿到茶几上的药了，可是，他……他……居然抢先一步把药扔抢在了手里，扔了出去，自己倒在沙发前。南宫仁想到这，喉咙处就好像被人掐着一番，一股冲劲冲到他的喉咙处，他不住的咳嗽了一番，又看着南宫智，他就好像要置自己与死地，他，真的那么希望自己死吗？

　　纳兰若水听到南宫仁的咳嗽，看向老欧，“老欧，医生说小仁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奶奶，我没事的，医生说好好休息就好了，回家休息也是一样的嘛！”他没有等老欧回答，自己说着，而后转头看着老欧，“老欧啊，打电话叫小可来吧！”

　　“哦，好！”老欧说着准备拿手机打电话给小可。

　　“奶奶送你回去！”纳兰若水拉着南宫仁的手，他的手冰冷冰冷，冷到……纳兰若水感觉自己握上去的时候，会让那种寒冷给冻伤一样。“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她的心一紧，停住了脚步，转身帮自己的孙子理了理他的领子，想要挡住寒风侵袭他的身体，不过却意外的看到了南宫仁脖子里戴的饰物，有一种光芒射入纳兰若水的眼中。她的心抽的更紧了，自己……自己……怎么对得起他的母亲，想到这纳兰若水的思绪有些涣散。

　　“医院很暖和的，奶奶！”他笑着回答到，他的笑容，让纳兰若水涣散的思绪好像又集中了。

　　右手边，南宫洁也走上前，扶着南宫仁。而后三人从门口走去。老欧也跟在了后面。

　　“真的没事了？”南宫烈问着南宫仁，一如既往淡漠的表情，眼神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好像眼前的不是他的儿子一般，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恩！不是每次都是这样的吗？”南宫仁回答着。

　　“今晚我住在小仁家，往后，我也和小仁一起住。”纳兰若水在经过自己儿子身边时，淡淡地说到。不是商量，是告知。南宫仁一怔，身旁的南宫洁也一怔。

　　“奶奶！”两人同时叫出口。

　　“妈！”“奶奶！”一旁的三人也叫出了口。

　　“怎么了，出了南宫家的就不是南宫家的人了吗？小仁身上留着南宫家的血液，他就是南宫家的孙子，长子嫡孙，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事实，即便……即便他现在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他也还是长子嫡孙，是我纳兰若水的孙子，是你南宫烈的儿子，也是倪之雅的儿子！”说到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看向了一旁的倪之静。

　　纳兰若水的话让倪之静一怔，眼神中有一丝痛楚，她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南宫烈伸出左手，在她的腰部托了一把，右手握住了她的右手，不过南宫烈的表情也有些变化，但是只是瞬间的变化，很快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表情。南宫智也忍不住的看向了一旁的母亲，看着母亲那煞白煞白的脸，就知道，奶奶的话，刺中了她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南宫智握紧了他的右手，手指好像都已经被他握的“咯咯”响，眼神中，愤怒的火焰燃烧着，他恶狠狠地看向了南宫仁！长子嫡孙四个字在耳边久久回响着，是啊，无论怎么样，人家都只是冲着自己喊一声二少爷！

　　“奶奶！”南宫仁的心好像激动的跳了一番，手握紧了奶奶那暖和的手，他不禁低头去看奶奶的那双手，有些苍老的手，手上已经有些淡淡地的老人斑，不过却依然给了自己最大的温暖。

　　“妈！”南宫烈扶着倪之静一同走了上去。“我让老孙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会叫计程车！”

　　“妈，小仁他还很虚弱呢，车子就在楼下的！你们坐车回小仁家，我和之静……”

　　“爸，妈，我送你们回去好了，本来我想直接回公司的，不过反正现在还早，我送你们回去！”

　　几个人一起走出了病房大楼，楼下一辆黑色雅致728停在那里，在它的后面停着一辆南宫智的座驾桔色的兰博基尼，雅致车里，老沈从驾驶室走了出来。

　　“老沈，送老夫人和大少爷回去！”

　　“老爷，回哪里啊？是回南宫家，还是回大少爷家！”

　　“回大少爷家！”南宫烈说完，走向了后面那辆兰博基尼车前。

　　车子很快驶出医院大门。

　　“小智，你回公司吧，我们自己回去！”南宫烈对着一旁的儿子说道。

　　“啊？”

　　“去吧！”倪之静也说到，而后挽着自己的老公走向医院大门。脸上依旧惨淡，失去了一些贵妇应有的华贵，就好像是一只抖败了的凤凰一般，折断了她的最美丽的翅膀。

　　正当南宫智准备坐进车子的刹那，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熟悉，但是，又有一丝陌生，她身上散发的却不再是那种妖娆的气息，她好像失去了她的灵气，大树遮住了太阳，在她周围好大一片树荫，就好像那一片黑暗包住了她所有的光芒，不对，是她身上散发的黑暗在遮住她的光芒才对。南宫智忍不住的摸住了胸口，车门又一次被关上，他的脚，忍不住的向那个黑暗走去，就算知道那是一个黑暗的漩涡，就算知道，走过去会是一条不归路，可是，脚还是不自觉地踏向那个方向。

　　当她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好像并不惊讶，她若大的眼睛，看着他，他仔细的望着她，红红的眼睛，脸上似乎还有泪水的痕迹，眼睫毛上更是有些水珠，他的心抽的更紧了，一种不明方向的痛向他袭来，她在哭吗？为什么而哭？当初自己和她说自己要和别人结婚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果然，她对自己没有感情，“不要喜欢我，那样只会让你掉入更大的深渊！”她的话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是的，曾经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她，可是，越是深入的认识，越是让自己无法自拔，无法自拔的爱上她，她像什么？像是自己痛到无法自救的时候一种止痛药，每次痛，都想吃的止痛药，直到最后，有了依赖，她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

　　“你来看你哥南宫仁？”淡淡的从她口中说出。

　　“你妈妈也在这家医院哦？”南宫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着她，眼里有一种怜惜，在她的心里，母亲是最重要的，是啊，谁的母亲不在自己的心里占据着重要地位呢？自己看到母亲刚才的眼神，刚才的表情，自己的心不也很痛吗？还有……他不也是吗？只要谈及他的母亲，他就会失控，就是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好的伤到他，刺激他，让他的病情加重。

　　“你母亲没事了吧？”他不再看她，他躲过她那让人心疼的眼神，那种柔弱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

　　“现在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吧，医生说等下再看看，如果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重症监护室，去加护病房，额……”她欲言又止，看着他。

　　“你想要放假？”他脱口而出的问她，而她依旧平淡，但是心里还是一丝暖流，他总是会说中自己心里所想的。“也可以，反正从你和公司签约的这几年来，你都没有要过假期。没问题，我会帮你解决你的一些通告的，还好，你最近没有新戏在拍，那等伯母……”当伯母二字脱口而出时，他好像觉得有些不妥了，“等你母亲再好转点，我再让他们帮你安排工作吧！”

　　“谢谢！”南宫智终于在这时，看到了叶星脸上淡淡的笑容。

　　“不客气！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注意休息！”

　　“好的！”

　　南宫智转身离开，双手插在了西裤口袋里，叶星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刚才在他的脸上，为什么丝毫看不到他担心自己大哥的表情呢？难道真的犹如一些传闻说的，其实他们兄弟俩根本不合吗？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他对自己说，喜欢自己，可是，转眼，却又收到了邀请函去参加他的订婚宴，他……只是，为什么当他昨天真的和那个美的像天使一样的女人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自己的心还真感受到一丝酸涩呢？难道自己真的也有点喜欢他了吗？爱情，对自己来说，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的母亲，她想到此，走向了病房大楼。

　　“老夫人真的会住在这吗？”晚饭前，在厨房的欧嫂还是有些迟疑的问着自己的老公。

　　“当然了，你没看到小可帮老夫人的行李都打包过来了吗？”

　　“可是，那么多年了，少爷搬出来应该有五六年了吧，老夫人也从没说起过，要陪她的孙子一起住啊！”

　　“这个……我也不知了，总之看到少爷脸上有平和的笑容，你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老欧坚定地说到。

　　“万一到时候老夫人要走，少爷怎么办？”

　　老欧沉默，不再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老婆所担心的会不会发生。

　　南宫仁陪着纳兰若水在二楼看着，这是纳兰若水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认真仔细地看孙子的住房，在他的书房里，一副大大的油画映入纳兰若水的眼眸，那温柔的笑容，那会说话的眼睛，一笔一画，都好像把画里的人给画活了一般，虽然纳兰若水不是特别懂画，可是，这幅画看上去是那样的鲜活，那画里人物的笑容，都可以让再硬的心给柔化。这幅画的作者所倾入的感情，显而易见。

　　“小仁！你画的吗？”纳兰若水转头看向身后的孙子。“可是我记得你好像后来都不肯画画的！”

　　“仅此一副而已，奶奶，我只想画下我心中最美，最温柔的母亲！”

　　那幅画里的人物不是别人，正是纳兰若水曾经最疼爱的媳妇，南宫仁的母亲，倪之雅。

　　“你是不是怪奶奶这么些年忘记了你母亲，忽略了你！”

　　“没有，奶奶，我从来都不会怪你，我所怪的永远都只有那两个人，就是因为他们，母亲才会离开我的，不是吗？”南宫仁说到这，眼里的怒火，让纳兰若水的心为之一颤。

　　“小仁，不要去想了，乖！那样……你母亲会难过的，而且，对你的身体也不好，你忘记你以前小时候奶奶让你学书法了吗？”

　　此时老欧走了上来，“老夫人，少爷，三小姐来了！”

　　“这个丫头……”纳兰若水说到这，南宫仁扶着她一起走下了楼。

　　“奶奶，我也要住在这！”南宫洁拉着纳兰若水的手撒娇的说到。

　　“这个你就要问你哥了！你奶奶我都是自作主张的，已经把他们弄的手忙脚乱了，你再来，恐怕要乱上添乱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如果你要来的话，偶尔住一晚陪陪奶奶也是可以的！”南宫仁在一旁突然插话，不过却面无表情，南宫洁看不出，大哥是高兴还是不悦。不过她不管那么多，既然大哥同意了，那就没事了！

　　“真的哦！大哥，你不要骗我！”

　　“我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好！”

　　此时欧嫂从厨房走了出来，“少爷，可以吃饭了！”

　　“那就开饭吧！”南宫仁转头看着欧嫂，嘴角有一丝笑容。

　　饭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饭桌上，桌上放着各色佳肴，原本冷清的饭桌，今天终于好像热闹了些，南宫仁看看坐在右手边的奶奶，看看坐在对面的妹妹南宫洁，心里犹如那灯光一般，暖暖地，不再感觉那么阴暗，好似看到一些亮光。

　　吃饭席间，就听见懒懒发出有些慵懒的叫声。

　　“老欧，忘记给懒懒喂食了吗？”

　　“哦，对哦！忘记了，少爷，我马上去！”

　　三人吃完饭，一起走到了客厅内。客厅里很是简单，一只天蓝色的转角沙发，沙发前放着一只很普通的法式茶几，电视机挂在墙壁上，壁灯暗暗的灯光照着电视机。

　　三人坐了下来，纳兰若水让南宫仁坐在了沙发的转角的地方，懒懒吃完它的美味晚餐也走了过来，以往，它都会吵着要躺在南宫仁的怀里，而今日，它就好像知道自己主人的不适，就那样呆在沙发旁。

　　“啊，哥，搁回去！”听到南宫洁那一叫声，南宫仁又把手放在了遥控器上，按回了刚才的那个频道。

　　“就喜欢看这种娱乐新闻！”纳兰若水笑着说到，不过南宫仁的眼睛也一直盯着电视机，一动不动，从昨晚看到那个身影之后，好像怎么也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