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说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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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当年讨去的那身衣服，到现在都没还我。”
肖祁正忙着炒菜，闻言回头苦笑：“当时接到任务要化装侦察，回去的时候都扯成布条条了。不过多亏您那身衣服，途中遇上敌人，我说我是邻村张大爷的儿子，狗丢了来找狗的，再加上我那惟妙惟肖的方言，没一个不信的。唉，第一次立功……”
苏离放下手中的菜刀，一本正经的说：“肖祁同志，请把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背诵一遍。”
“对不起组织，不过我当年真的是给了钱的……”
两个小强盗在张大爷家混了两顿饭，下午的时候又跑去钓鱼，这次苏离终于如愿以偿的吃到了肖祁亲手烤的鱼，吃完后舔着手指心满意足。回去的时候已经日垂西山，肖祁把车开进城区，苏离兴致勃勃的趴在窗边看夜景。路过一家灯火辉煌的店铺，肖祁听到“咦”的一声，瞥了一眼发现是家酒吧。
“没去过？”
“没有。”苏离摇摇头。苏爸爸曾经指着某吧语重心长，说女孩子不要随便去这种地方，于是苏离严于律己，半步都没踏进那传说中醉生梦死的浪漫之地。但她好奇啊，没有什么比“禁止”更能引起一个人的兴趣。
肖祁一脚刹车，“走，哥哥带你去开开眼！”
“可是……”都到这时候了，苏离还在好奇心与那点小原则之间天人交战。
“有我在，没事的。”肖祁停好车，在苏离的额上轻轻一吻。
走进去才发现，这是C市少有的一家比较安静的酒吧，名字也别致，叫做“港湾”。通过狭长的走廊，听到乐声渐渐清晰，竟然是那首经典的萨克斯曲《回家》，倒也契合这酒吧的名字。时间还早，店里的人并不多，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窃窃私语，或安安静静的独自品酒，喜欢这样的酒吧的人，一定是故事的吧。肖祁拉着苏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马上就有waiter递上酒单，苏离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名字，最后选了一个最漂亮的，叫做七色彩虹。调酒师用长匙把各种颜色的酒倒进一只杯子里，红色沉淀在杯底，绿色悬在中间，然后是蓝色、黄色，直到最上面，苏离知道那是威士忌。层层清晰分明，不见丝毫杂染，最后，调酒师啪的一声点燃了最上层，蓝色的火苗窜出来，盈盈闪着光。苏离惊奇地看着，对这杯童话般绚烂的鸡尾酒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好，肖祁取了柠檬压灭火焰，插好吸管，轻轻地推到她面前：“你可真会选，这酒麻烦得很，不过也算是最好看的鸡尾酒之一了，现在酒精烧的差不多，剩下的你喝应该没问题。慢一点，尝尝看。”
火焰刚刚熄灭，酒香和柠檬香杂糅着四散开来，让人心旷神怡，苏离轻轻吸了一口，“红色的这个是石榴？”“恩，应该是红石榴糖浆，味道怎么样？”苏离砸吧着嘴，“不怎么样……”“是，味道当然没你好。”肖祁酌着自己的那杯啤酒，笑容很温暖。苏离对这种低烈度的调戏已经产生了抗体，自顾自的品尝下一种味道，唔，是薄荷。
“想不想换首曲子听听？”肖祁一杯啤酒喝完，突然俯身对着苏离耳语，气息痒痒的，苏离眯起眼睛躲开。“好，好啊。”肖祁起身去吧台找经理商量，不一会儿，音乐停了，一支追光打到角落，苏离这才注意到那里有台钢琴。肖祁穿着简单的白衬衣休闲裤，因为一天的玩闹显得有些皱，可苏离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那么清晰的眉眼，发梢闪着柔和的光。第一个音符响起来，把苏离从神思中拽回，发现自己无意识中搅动了吸管，剩下的蓝色和黄色交织到一起，丝丝沁出了淡淡的绿色，再尝一口，味道说不出的怪异，干脆把杯子推到一边，托腮专心致志地听肖祁弹琴。
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苏离小的时候家附近住了一位漂亮的藏族姐姐，每天都有人捧了花在窗户底下唱情歌，这便是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首，而如今琴声如诉，仿佛有哒哒的马蹄声踏着月光而来，是怎样的求之不得，又有过怎样的辗转反侧，是一位如何美丽的女孩，值得你放弃一切，只愿与她一起披着晚霞，放声歌唱。
我愿做一只小羊，
跟在她身旁，
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
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
苏离看着那人在灯光下端坐，一双手在键盘上灵活的游走，其声壮，似蹄声铮铮踏马来；其声幽，似草原雪莲并蒂开；其声高，似风清月朗鹰鸣呖呖；其声低，似羊毛帐前悄声细语。曲子中间暂时停顿，“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苏离长长的深呼吸，在黑暗中湿了眼睫。曾经她不喜欢这首歌，故事中的主人公一个远走他乡再没回头，一个嫁与他人含恨早逝，他们相爱却不能相知，相知亦没有相许，只留下一首曲子传唱了六十多年。可是现在，苏离想，我们不会这样，那么美的草原，那么美的旋律，我们的手会紧紧握着，再也不分开。
从“港湾”出来已是晚上10点，苏离喝了酒昏昏沉沉，缩在后座上睡得像只猫咪。白天还是烈日炎炎，晚上却飘起了蒙蒙雨，肖祁选了偏远僻静的路，在夜色中把车开的平稳而流畅，没有惊起一丝波澜，也没惊扰了苏离的美梦。
终于到了苏离所在的小区，肖祁下车准备抱她上楼，走进楼道才发现人已经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醒了？要不要自己走？”
“不要。”苏离搂了肖祁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你明天几点归队？”声音含混不清，透过衣服与胸腔，振得肖祁痒痒的。
“8点。一个人睡可以么？我陪你一会就走。”其实肖祁很想说你如果怕的话我就留下来，早起再走也可以，可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媳妇没提（未婚还媳妇，什么逻辑），他哪敢说啊。
“很晚了，你喝了酒，睡一觉，明早再走吧。”苏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说越低，“家里有多余的被子，也有床可以睡，但是你……”
肖祁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所谓心有灵犀，果然不只是小说中才存在的神迹。他吻上苏离的唇，尝到酒香和淡淡的薄荷味，“苏离，你放心。”
这样的夏天当然不需要盖被子，只是开了空调担心晚上会凉，苏离找出来一条毛巾被放在旁边。肖祁洗好澡出来的时候，苏离已经整理好了床铺，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睡的正香。肖祁抱她起来准备送回卧室，趁机亲亲头发吻吻脸颊，苏离皱着眉头躲开，转转脑袋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傻丫头，这么放心，真把我当柳下惠啊。”肖大侠有贼心没贼胆，只能郁闷的回房间睡觉。他虽然也算是个新时代的青年，骨子里却有自己的坚持，他爱苏离，更疼惜她，他会耐心的等待这份感情开花结果。一定会，他相信，苏离也相信。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帘把苏离叫醒，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肖祁早已离开，推开门，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和一张纸条，菜包和牛奶，一个荷包蛋单面煎的金黄。
“懒虫，我先走了，早饭记得热一下再吃。肖祁”
苏离站在晨光中微笑，就是这样啊，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你在，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清晨的太阳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威力，一切都还是清清爽爽的样子。苏离打开电脑，找昨晚肖祁弹过的曲子——《在那遥远的地方》，点开一个视频，屏幕上年轻帅气的钢琴家把曲子演绎得行云流水、美轮美奂，可怎么听都没有昨晚的感觉。
苏离在音乐声里吃早餐、整理房间，如果电话没有响起来，或许这一天就会这样平静的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