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忽尔半夏

12、第十二章 “唉——”

　　“唉——”
　　苏离不知是第几次叹气，旁边的师姐也不理她，对实验用的小白鼠做了断头处理，手下干净利落，表情镇定从容，完全看不出是在进行一项无比血腥的工作。但如果是在平时，赵倩倩同学曾被宿舍床下的老鼠吓得跳到舍管身上不下来，把人五十多岁的老阿姨当场整成了腰肌劳损。好吧，闲话我们暂且按下不提，只是想表达一下学医的孩子们有多么了不起。赵师姐把处理过的小白鼠用袋子装了，连同染血的手套一起扔到门口的冰箱里，回来时又听到悠悠一声长叹，这次她有心思调侃，接了一句：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苏离抬头看了一眼，没理人。
　　“你上周不刚刚才从部队回来？这就相思成疾了？”
　　“可是，我已经一个星期没他消息了。”苏离小心翼翼的把显微镜收好。回来那天肖祁就不见人影，猜想他是出任务去了，可这么多天，短信都没收到一条，苏离不免有些担心。
　　突然听到手机铃响，苏离满怀期待的拿起来看，却发现是小影。自从上次在ktv遇到，小影就再没联系过她，这次突然打来电话，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苏离心中思量，接起电话出了实验室。
　　“小影，有什么事么？”
　　对面的声音有些兴奋，“姐，你现在住哪？我老早就想找你了，一直没时间。”听苏离说她现在一个人住外面，更来了兴致，“姐，我记得苏叔叔说你做饭特好吃，前几天城哥送我一支葡萄酒， 82年的Lafite，世上难寻哦，一起尝尝看？”
　　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苏离提前一会离开学校，去超市买了点菜，苏离曾听爸爸说过，拉菲酒庄出产世界顶级葡萄酒，82年又是葡萄的丰收年，这酒不但价值不菲，真品更是有价无市，这个城哥，究竟是什么人？小影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这次小影倒是打扮得颇为素净，牛仔裤、体恤衫，没有化妆。俩人暴殄天物，就着鱼香肉丝喝红酒。苏离搁下筷子，郑重其事的问小影城哥是谁。她既然这样找来，应该就没打算再瞒着自己，果然，事情的真相和苏离想的差不多。
　　这是一个有关爱与金钱，婚姻与家庭的故事，故事中有灰姑娘，有王子，灰姑娘善良美貌，王子柔情多金。自然，这个公主就是小影，王子的名字叫做顾明城。不过，这个王子年纪大了点，而且有家有室。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
　　“城哥和他老婆已经分居很久了，他们各过各的，有我是这样，没我也是这样。他爱我年轻，我喜欢他有钱，各取所需，都是为了自己开心呗。你放心啦，他对我很好，瞧，这么名贵的葡萄酒，随随便便就送我了。”
　　“小影，你！……”苏离气到不行，她对小影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姑娘时期，扎着牛角辫怯生生的跟着她搭积木，如今听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有些受不了，却不知道该劝还是该骂。苏离感到一阵眩晕，以为自己喝醉了，起身想开窗透透气，身体昏昏沉沉的不受控制，没走两步就软在了地上，恍惚间看到小影也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是这酒太厉害了么？失去意识之前，苏离迷迷糊糊的想。
　　苏离是被冷水浇醒的，有人端了一杯冰水，从她头顶上倒下去，凉意迅速蔓延，醒过来的时候满目都是陌生人，手脚被死死的捆住，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小影呢？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在和小影一起聊天，好像喝醉了。不！不是喝醉！苏离渐渐反应过来，那酒，她才喝了不到一杯，不可能醉成这个样子，那么，是镇定剂？又是谁干的呢？所有的菜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只有酒，那酒……小影，难道，真的是小影？
　　“怎么能这么怠慢客人呢，快给苏小姐松开。”听到有人说话，是谁？苏离瞪大眼睛，眼前仍然模模糊糊的。
　　顾明城。
　　苏离只见过他一次，可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
　　“苏小姐醒了？不好意思，手下人办事不利，我是说请你过来的。”
　　“你想干什么？小影呢？”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这次请苏小姐来，主要是想要你帮个忙。”
　　苏离撇过头，她已经被松了绑，但药力还没过，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如果不是有椅背撑着，恐怕早已软到了地上。
　　“苏小姐不要生气，这件事和小影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离皱起眉头，帮忙？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帮忙不能好好说么？需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很简单，只要你打个电话，给肖祁打个电话。”
　　肖祁？！竟然是肖祁？！他怎么会知道肖祁？苏离瞪大眼睛，惊恐不已。
　　“苏小姐的手机，带来了没有？”苏离的手机并没有带在身上，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拿到。很快，便有人拿了苏离的手机恭恭敬敬的递到顾明城手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果然，这一周以来，肖祁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现在依然如此。那么，我该怎么办？
　　“哦，真是不巧，你男人不在，那，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多呆些日子了。程坤，立刻去查肖祁现在的位置，鱼饵都准备好了，鱼怎么能不来呢？”顾明城拍下苏离的照片，发到肖祁的手机上，“医生，再给她一支安定，不养足精神，哪有力气看好戏。”
　　苏离徒劳的挣扎，眼睁睁地看着恶毒的药水注射到她身体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意识逐渐模糊，苏离拼命咬紧嘴唇，终抵挡不住药物的力量，很快陷入昏迷中。
　　“小影呢？”顾明城看苏离没了声响，便不再管她，命人看好房门，换衣服上楼。
　　“小姐已经醒了，刚刚吵着说要见您，属下已经回了说您不在，现在应该还在房间。”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都想不到顾明城把苏离直接带回了他城郊的一处别墅，苏离就被关在地下室里。
　　“你先下去吧，有了肖祁的消息立刻报告给我。”
　　小影正在房间里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记得在和姐姐一起吃饭，莫名其妙的晕倒，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城哥的家里，是苏离打电话叫人来接？不会；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直都有人监视？又或者……
　　“怎么不多睡会儿？”顾明城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小影赤着脚站在窗前，窗户大开，夜风夹着雨丝飘洒进来，打湿了发梢和衣襟。“小心着凉。”顾明城关好窗子，把人揽进怀里。瘦瘦小小的一个人，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消失掉，却那么恰到好处的满足了他所有的欲望，在她身上，顾明城找到了从未有过的父亲和爱人的感觉。
　　小影第一次见到顾明城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她利用课余时间到酒店做兼职，穿着规定的制服，头发高高的挽起来，为那些往来穿梭的宾客们倒酒置菜。当晚的主题是“爱在高原”，大屏幕上的小姑娘脸颊上印着高原红，用稚嫩的声音说着我只想要一双温暖的手套。盛装的男人女人们端着酒杯在深红的地毯上来回走动，口中随便吐出的数字就是她和全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啊！”后背撞上一个人，小影恍然惊觉，回身看到被红酒染色的衣服，顿时如五天惊雷炸响在头顶，除了迭声道歉外想不出别的办法。
　　“没关系。”顾明城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眼神惊惶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脖颈雪白，随着低头的动作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只是，劳烦带我去一下预定的房间，我需要换一下衣服。”
　　主办方做事周到，早就预定了酒店楼上几间套房，以备客人们休息、更衣，和各种不时之需。小影请示了领班，带着顾明城上楼。
　　后来，后来的后来，顾明城买下了城郊的一栋小别墅，把小影接了进去。在他看来，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在这座城市的其他方向，甚至在其他不同的城市，还有好多这样的“金屋”，里面关着他的“收藏”，那个所谓的正牌老婆，当年只是为了经济利益而结合，以如今他的实力，自然不必顾及这些。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日子久了，他发现小影这孩子对自己有莫名的吸引力，与其她人不一样，他知道，像小影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与这样一个年纪足可以做她叔叔的人在一起，无非就是为了金钱，可是没关系，不怕你有所图，就怕你无欲无求。顾明城不禁自嘲，想自己一世风流，最终竟然栽在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