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良妃复仇记(康熙)》鄢饭团

11、顾郎

　　顾三郎出身汗军旗，是武状元，在他之前只有满蒙二族的勇士获此殊荣。故三郎勇冠三军，却并不得满族上司青眼，一直在校尉一职上晃荡。半年前军事演练时，他被几个满蒙贵族围攻，之后又被人暗器所伤，至今仍然缠绵病榻。
　　当语琢推门进去时，只见几大汉簇拥而坐，当中一人，年约二十，面色晦暗，两颊凹陷，显然乃久病之人，却双目湛然，谈笑晏晏，仿佛天生一股侠气，语琢知道，这就是顾三郎了，少年得意，突逢大变，却无自怨自艾，愤世嫉俗之态，竟似光华内敛，蓄势待发。真真宝剑锋从磨砺出，此人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待曹寅说明这位是他新请来的大夫后后，数道惊讶，迟疑，不信，失望的目光，齐聚在她身上。语琢立刻昂起头，作高人隐士，“竖子不足与谋”状。
　　顾三郎苦笑，“子清，你实在不必如此，半年来你已经为我请了三十余位大夫了，连太医院的太医你都不怕那些人挟私报复，辗转替我请了来。众位兄弟也都替我遍访名医，都说我的腿没救了。我已经拖累大家够久了，趁早放弃这条腿，也可早些支撑家计，免得家母偌大年纪还要操劳。”
　　其他众人也觉得曹寅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语琢仔细观察了病人的脸色和精神状况，尤其是那条受了伤的腿的肌肉萎缩和施力情况，心中有了些谱，不待曹寅开口，她言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术业有专攻。我年纪尚幼，于外伤却着实有一二心得。公子英雄了得，昔日所向睥睨，风姿摄人。若放弃这条腿，就再也没机会驰骋沙场，一展所学，再也称不得八尺昂藏男儿了。”
　　话至此，众人皆悄悄抽了口气，悄悄瞥向面无表情的顾三郎，“不再是男儿”，小妮子真敢说。
　　语琢见状微微一笑，缓下语气，“壮志未酬，公子十分不甘吧。有这份不甘撑着，公子这伤必会多出几分生机。山穷水尽处，柳暗花明时。如今我人已经来了，公子又何妨一试呢。”
　　三郎面色无甚变化，心中着实生出几分希望，手下却迟疑着，毕竟这大夫是个小女孩。
　　语琢不耐烦了，走上去一把拉开他的衣衫，解开裹伤之布，仔细查看起来。屋内众兵士顿时呈圆弧状散开。被压在榻上的顾三郎窘的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最后脸一偏，眼一闭，干脆眼不见为净，任这个作风泼辣的小大夫施为了。
　　好一番折腾，语琢不时伸手触诊，待结束时，顾三郎痛的满头大汗，周围人群神情诡异，仿佛围观惨遭调戏的小媳妇，虽有心救之，却又被恶霸威慑，不敢轻动。

　　顾三郎的伤有多处，身上几道似是刀伤，刀口颇深，幸好都避过了要害，即便是最严重的那处也已经开始收口结疤。难办的是腿伤，一道刀伤正正横在他的膝盖上，整个膝弯红肿胀大几乎有正常的两倍，伤口处缓缓渗着黄色脓水，隐有恶臭，烂的可以看见骨头。那骨头也被感染，呈现一种可怖的灰黄色。伤口周围遍布伞状伤痕，看样子是一种射入肉中而后弹射开来的歹毒暗器所致，暗器淬毒，不过治疗得当，已经将毒驱散的七七八八了。
　　语琢沉吟起来，这伤的确有些棘手，下手之人用心狠毒，处处算计，存心要废了顾三郎。本来他身体极强健，这些伤虽重，养好也不过三两月。但暗器上淬的毒极其影响伤口的愈合，时日一长，膝盖关节之处很难完全不被拉扯牵动。伤势反复再加上久卧病榻，体质变差，虽然有人精心照顾调养医治，仍不免拖到了夏天。夏天，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伤口想不烂都不行。

　　语琢久不开口，屋里气氛凝重，顾三郎的心一分分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