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德巴赫猜想》满怀香

1、第一章

　　午夜0：00，瑞的尸体躺在肖燃家前院的草坪中央，他双眼紧闭，唇角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迹，他的身体微侧，像似奔跑。当狗梦到追逐小猫的时候，便是这样的姿势。然而，事实上，瑞并不是奔跑，也不是睡觉，他只不过是死了。
　　他的胸前插了一把铁叉，是除草用的那种。叉尖刺穿了他的身体。我认为瑞很可能死于这把铁叉，因为他的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
　　我走进肖燃家的前院，反手带上了院门。我来到草坪上，跪在瑞的身旁，把手放在他的口鼻处，那里还是温热的。我想他应该刚死不久。
　　他的名字叫肖瑞，是肖燃的弟弟，我们已经认识了两年零2个月。他平时并不住在这，因为这是肖燃的宅子，我和肖燃的家。他便一直住在正对面往左数第二栋房子里。
　　肖瑞是一个温柔的男孩，自从他也搬到普安镇了，便经常来我们这里找我玩。肖燃很忙，常常不回家，我亦不善言辞，能说的上话的，便只有肖瑞了。
　　瑞的头发黝黑而微卷，我抚摸着肖瑞的头发，不明白是谁杀了他，又为什么。

　　我叫卫西。我喜欢看地图，喜欢研究所有国家及其首都的名称，喜欢品着红酒，赤着脚，在地毯上跳舞。
　　7年前，那不是我第一次遇见肖燃的时候，但在我的房间，却是第一次。那时我17岁，我看着他打开门，他看着我端着酒杯，在房间里肆意的跳舞，然后他走近我，拉过我的手，一口饮尽了酒杯里的红酒，再然后便吻住了我。他的口腔里满是薄荷的清香。
　　肖燃说那时候我的眼神寂寞的就像一只折翼的天使，让他情不自禁。他说他爱上了我。那个夜晚，月色朦胧，在月色余晖下，肖燃的眼睛是那般执着，他对我说他爱我，我的心里像溢出的蒸汽，暖暖的。

　　我把铁叉从瑞的身上拔了出来，把他搂进我的怀里。血从铁叉扎出的洞里渗了出来。
　　我喜欢瑞，他也只有17岁，我们认识的时候他才15岁。他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单纯，善良。一个孩子的心思很容易了解，他们有四种情绪：高兴，难过，生气和专注。他什么都喜欢跟我说，也不会说谎。他只是一个孩子。
　　我一直抱着他，直到四分钟后我听见有人尖叫。我抬起头看到了柯太太正穿过院子朝我跑来。她穿着一件睡衣，上面缀满了粉色的蝴蝶结，趾甲也涂成了亮粉色，脚上没有穿鞋。
　　她惊恐的喊道：＂我的天，你把他怎么了？＂
　　我不悦的看着她，我不喜欢有人朝我大喊大叫，而且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把他放下！＂她的声音有些刺耳：＂我的天，他不是死了吧。快放下他。＂
　　我把瑞放在草坪上，向后退了两步。瑞的黑发被泥土弄的有些脏乱。
　　她弯下腰来，用手试了试瑞的鼻息，然后又再一次尖叫起来。
　　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突然感觉无限的疲惫。直到感觉额头触碰到了草坪，泥土是湿湿的，软软的，我并没有闻到小说里常提到的泥土的芬芳。

　　后来警察来了。我不喜欢警察，因为一般他们来的哪里，哪里就会有事发生，这一向很不吉利。来的是一个女警察和一个男警察。那个女警察我认识，是唐娜，她一直对肖燃有意思。今天她依旧浓妆，大卷发。而那个男警察我倒是没见过，看着似乎二十七八，没有穿制服，只是随意的穿了件白色衬衫，下身穿着一条咖啡色的工装裤，简洁明朗。
　　唐娜搂着柯太太的肩，扶她进屋。
　　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向唐娜。
　　“放心，不是我抬你进来的，是顾家明。”唐娜眼神颇有些不屑。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因为肖燃和我的关系。
　　我低低嗯了一声。原来那个男人叫顾家明。
　　顾家明走了进来，坐在了我的旁边，说：“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卫西。”
　　顾家明的声音很好听。我看向他，说：“肖瑞死了。”
　　“这我已经知道了”他说。
　　我说：“我想，有人杀了他。”
　　顾家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声音似乎努力克制着，有些发颤：“你多大了？”
　　我回答道：“下个月我就满25岁了。”
　　“那么刚才你在花园里都做了些什么呢？”他问。
　　“我一直抱着瑞。”
　　“你为什么要抱着他呢？”
　　这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很喜欢瑞，看到他死了，我很难过。我想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可是顾家明却没有给我足够的时间来找到正确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抱着他？”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他是个热心的孩子，我很喜欢他。”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肖燃的弟弟，我想，也是我的弟弟吧。”
　　“是你杀了他吗？”
　　我说：“不是。”
　　“你好像对这件事特别的难过啊。”他的眼神很尖锐，从我身上掠了一遍。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镇上的人都知道肖燃和我的关系，恐怕他也听到了这些风声，我也是个男人，我不喜欢这样，可是肖燃喜欢，他总是想昭告天下，我，卫西，是他的人。我斟酌了下回答道：“他是肖燃的弟弟。”
　　他问了太多的问题，而且问的太快，这些问题堆积在我的大脑里，闪闪烁烁，就像一瓶发酵过度的红酒，让人晕头转向，说不出滋味。
　　他说：“我再问你一遍……”
　　我弯下身体，蜷缩起来，用手捂住了耳朵。当外界有太多的声音进入我的脑海中时，我便会觉得难受。我会想起父亲，母亲，姐姐，弟弟，眼前一片鲜红，有大把大把的鲜血在我眼前溅开，像曼陀罗花般。我耳朵两边只能听到沙沙的声响，夹杂着尖叫。
　　顾家明试图拽住我的胳膊，想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
　　我不想让人碰我，于是，我打了他。